第22章 东海之畔
第二天一大早，苏家小院的门就被敲响了。
刚睡了半个时辰就被惊醒，慕雨墨痛苦的揉了揉眼睛，艰难的从床上爬了起来。
她手上顺手就捏着一把暗器。
“吱呀。”
希音这时也披衣起来了，对着慕雨墨道：“是暮雨过来取书了，你先回去睡吧。”
慕雨墨不假思索地摇了摇头，小主上虽然宽和，可这不是她能放肆的理由。
希音便不多说了，抬手用内力推开大门。
门外可不就是站的笔直的苏暮雨，抱拳道：“见过主上。”
“进来吧。”
他抬头后就是一愣，怎么雨墨眼里都是血丝，小主上看着精神也不太好？
慕雨墨做任务时多少有过熬夜潜伏的经验，希音则是一脸的困倦毫不遮掩。
本是来求学的苏暮雨立马换了心思，忍不住问：“主上，你们这是？”
希音打了个哈欠，指了指书房的方向，“要什么书自己过去取，拿了书去白家药庄慢慢看，我和雨墨一夜没睡，要先去休息了。
她一看到苏暮雨，就知道了这是苏昌河的意思。
留在钱塘说是服侍在她身边，其实还是想让苏暮雨和白鹤淮培养感情。
这家伙跟苏昌河那个学习上的顽固分子不一样，还是挺自觉的。
那她干脆就让这人去白家药庄看书。
医道自古相通，说不准白鹤淮还能做一回苏暮雨的老师。
“那属下就先退下了。”
听到两人一夜没睡，苏暮雨也不多问要不要护卫的废话，赶紧用轻功进了书房，取完书就走人。
他抱着几本书，退出小院后，还记得贴心的小声关上大门。
木门一关，小院又安静了下来。
希音招呼慕雨墨道：“走吧，回去休息。”
为什么会一夜没睡呢？
还不是因为她外祖父转交的那叠信。
希音之前是此世道家的骄傲，是难得一路顺利修行到神游，却没出什么幺蛾子的仙苗。
跟赵玉真那个情种和莫衣那个冤孽都不一样。
各脉道门看她的眼神那是越发喜爱，恨不得把人抢回自家去。
谁知道等这姑娘终于想收徒了，却是要拉着暗河开宗立派，连名字都定好了。
黄龙山，望城山，西域术字门，还有各家隐世道脉全都炸了。
希音拿着信回家，小院已经被慕雨墨提前打扫了一遍。
她坐在书房里拆信一看，全都是大同小异的劝导。
道门内部分支颇多，这些人现在反而全都统一了意见，虽然没有倚老卖老的强硬要求，但也在推心置腹的劝她不要这么做。
这些掌教都是一群七老八十的老头子了。
希音又能如何？
她只能一封封回信过去，跟这些人说清楚，自己已经决定了，天玄宗也必须立下。
这一来，光是回信就回到了天亮。
慕雨墨在旁边磨墨添茶，也跟她一起熬到了大早上。
苏暮雨走后。
回房把窗帘一拉，希音睡到了下午才起来。
等她洗漱好，慕雨墨和苏暮雨已经摆好了从酒楼提过来的饭菜。
希音也没多说什么，坐下来吃饭前随口点了一句：“既然小神医也要搬去东海，暮雨以后也可以拿了道经去和她讨论。”
苏暮雨沉默的点了点头，只是耳根微红。
接下来几人就在钱塘住了小半个月。
苏暮雨和白鹤淮的红鸾星动不用多说。
拉着慕雨墨出门逛街时，看到的百晓堂新榜单愣是给希音气笑了。
美人榜是没了。
可城墙上新发布的冠绝榜上，那一直空缺着的天下第一有主了。
李长生隐退，莫衣未曾出世。
新的冠绝榜，金榜黑字，赫然写着：
首甲：天下第一慕仙子，钱塘隐居客，当世真仙人。
二甲：百里东君，洛青阳。
百里东君的评价是“世间若无百里君，酒剑刀枪皆失韵。”
洛青阳的评价也不差“剑凄如歌，孤高绝世”
三甲：司空长风、李寒衣。
希音没再看这两人都评语，她盯着金榜，寒声道：“姬若风这是想找死。”
望城山的赵玉真不上榜，是因为他是道家出世之人。
难道她就不是了？
看来姬若风这是想试试她的底线在哪里。
慕雨墨主动道：“主上，要不要我们走一趟天启城？”
半步神游难杀，但暗河若是有心，想给他个教训也不难。
希音摇了摇头，“算了，我让国师齐天尘去和姬若风聊聊，咱们天玄宗还是不要跟朝堂扯上关系。”
这方世界多少有点奇怪。
敢干天机楼和天机榜这种事。
要么自身无比强大，是天道或者系统在搞事
要么，就等着天天挨打。
情报势力大家都有，敢公布出来那就是你的问题了。
偏偏这里的李长生都去北境守境了，姬若风还活得好好的。
直到四年后，萧若风死后，他才被跟赤王萧羽勾结的浊清公公偷袭成废人。
也就是说百晓堂其实也是琅琊王萧若风手下的势力。
希音无意关注朝堂之事。
她转头带着慕雨墨走了，当晚一封书信就从钱塘发给了天启城的钦天监。
在钱塘住了半个月后，她这才想起该去看看宗门怎么样了。
神游一念，希音唤来苏暮雨和慕雨墨，带着两人溜到东海的秋水渔城。
两人眼前骤暗，再睁眼时，咸湿海风已扑面而来。
东海的浪涛拍打着岸礁，远处渔帆点点，正是北离东境最靠海的秋水渔城。
海岸边不远处，暗河弟子们用武功扛木运石、砌墙铺瓦，动作可比那些雇佣来得建筑工人们快多了。
白玉为基、琼楼初起，一座清贵宗门的轮廓，正从海风中缓缓立起。
希音足尖轻点，如惊鸿般掠上最高处的白玉台。
苏昌河正立在台边，负手望着下方工地，玄色衣袍被海风掀得猎猎作响。
他转过身，目光轻轻扫过来人，嘴角勾起一抹淡笑：“主上来了，您可有看到那株百年桃木？”
被他指出来的那棵桃树其实很显眼。
就种在宗门旁边，树干粗得需两三人合抱，皮纹苍劲如老龙鳞，枝桠横斜舒展，向上直有数丈，枝叶层层叠叠，绿得沉厚而鲜活，风一吹便簌簌作响，像藏着一整座安静的小山林。
虽未到花期，却已能想见春日盛景，届时满树繁花似雪似霞，落英随东海潮水起伏，仙气与烟火气缠在一处。
百年桃木，还养的如此好，不能不说是一份重礼了。
希音挑眉：“是望城山送过来的？”
苏昌河指尖轻轻敲击着白玉栏杆，眉头微蹙道：“主上乃是道门仙人，道家暗中默许我们立宗并不奇怪，可望城山又为何这般热情？”
希音望着那株百年老桃，淡淡一笑：“因为是我救了望城山的仙人啊。”
苏昌河蓦然抬眼：“明德八年叶鼎之率领天外天入侵，同年道剑仙赵玉真突破神游玄境，可那时您才多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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