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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六百零九章 金钱铺就的航道


“海上乐园号”这个名字落进纸面,李山河没有停留,拿起电话拨给宋子文。

“二哥,澳门那边已经把营业执照送出来了,巴拿马船籍变更申请也递了,船东登记写的是远东海上娱乐集团。”

“土耳其那边呢?”

“外交渠道没有松口,海事部门坚持要重新核查船体用途,港口领航公司也拒绝签字。”

“拒绝签字的人,叫什么?”

“伊斯梅尔,伊斯坦布尔海事总局副局长,负责博斯普鲁斯航道审核,他背后站着土耳其海军部。”

李山河把桌上的地图摊开,手指落在伊斯坦布尔的位置。

“把他的履历查清楚,家人住哪儿,孩子在哪儿读书,名下有几家公司,全部给我。”

“二哥,咱们要动他?”

“动他的生意,给他一条能赚钱的路。”

电话那头停了两秒。

“我明白了。”

“还有土耳其军方,领航公司,港口调度,海峡灯塔维护,谁能让船第1609章:金钱铺就的航道

“海上乐园号。”

李山河把这五个字念了一遍,转头冲赵刚说道:“船的身份办妥之前,先把路给它铺出来,土耳其不让过,咱们就找能让它过的人。”

赵刚把车门拉开,风卷着雪沫子灌进来。

“二哥,土耳其那帮人吃不吃这一套?”

“只要是人,就有想要的东西。”

李山河钻进车里,摸出卫星电话拨给别列佐夫斯基。

电话响了半天才接通,别列佐夫斯基那头吵得厉害,酒杯碰桌子的动静隔着听筒都能听见。

“李先生,黑海那边的戏唱得够大,莫斯科好几家报纸都在说你要卖废钢。”

“报纸让他们写,你帮我找几个人。”

“找谁?”

“土耳其海军后勤部,海事局领航处,还有安卡拉能摸到外交部的人。”

别列佐夫斯基沉默了片刻。

“你真打算从海峡过去?”

“船已经在船台上了,总不能留给废钢商。”

“美国人盯得紧,土耳其人收钱也未必敢办事。”

李山河靠在座椅上,车窗外的船厂围墙往后退。

“你把名字给我,钱的事我办。”

“李先生,这不是一笔小钱。”

“我知道。”

别列佐夫斯基叹了口气。

“海军后勤部有个退役上校,叫阿尔斯兰,他弟弟在伊斯坦布尔港务局做事,海事局领航处的卡亚欠着赌场一大笔钱,外交部那边有个秘书,叫埃姆雷,他不缺美元,他缺一条退路。”

“把他们的资料发安德烈。”

“你让安德烈去办?”

“安德烈认识怎么给人送钱,也认识怎么让收钱的人睡得着。”

电话挂断。

赵刚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

“二哥,真给?”

“先给定金,办成一段给一段,谁敢拿钱不办事,就让他知道这钱烫手。”

车刚进船厂,安德烈已经从锅炉房里跑出来,棉帽歪在头顶,手里攥着一叠电报纸。

“李先生,最后一批专列到了满洲里。”

李山河下车,接过电报。

安德烈喘着粗气说道:“第八列走了哈萨克南线,绕开叶卡捷琳堡的审查卡口,材料组,光学组,燃机组,还有十一节设备车皮,全都过关了。”

“人齐了?”

“十八家研究所的人,设备,家属,合同,全齐了。”

安德烈说到这儿,嘴里哈出一团白气。

“老周那边发来名单,最后一批有一百二十七名技术人员,家属三百多人,连实验台架都没丢。”

李山河把电报折好,塞进内袋。

“沿路那些挖人的呢?”

“德国人,英国人,美国人,全被安德烈的人盯着,他们拿着名片上车,最后抱着名片下车。”

赵刚笑了。

“俺也去,还是二哥的钱好使。”

李山河斜了他一眼。

“少整那套,回头让魏向前把奖金和安置费全核实到人,谁家孩子上学,谁家老人看病,都得有人接着。”

安德烈点头。

“老周还说,北京的米哈伊尔已经进了实验室,哈尔滨接收材料组,大西北接收燃机组,十八家研究所这把火,算是烧进中国了。”

锅炉房门口,马卡罗夫拎着保温壶走出来。

“李先生,浮船坞已经完成配载测试,海上乐园号再有两天就能下水。”

“油轮呢?”

“霍老板的两艘船停在外海,补给船也到了敖德萨附近。”

李山河抬头望向零号船台。

船体被帆布罩住大半,外头挂着民用平台改造的编号,工人爬在钢架上焊补密封舱门,焊光一跳一跳。

“下水不急,先把海峡打开。”

安德烈把棉帽扶正。

“别列佐夫斯基给我的名单到了,阿尔斯兰在伊斯坦布尔,卡亚在恰纳卡莱,埃姆雷人在安卡拉。”

“钱分三路。”

李山河看向赵刚。

“宋子文那边走港岛基金账户,霍老板走新加坡航运公司,莫斯科合作银行走原油预付款,三笔钱别落到一个地方。”

赵刚问:“数额呢?”

“阿尔斯兰三百万美元,卡亚一百五十万,埃姆雷先给五十万,给他弄一张港岛公司的顾问合同。”

安德烈嘴里啧了一声。

“这么多钱,够买半个调度局了。”

“买路的钱不能省。”

李山河抬脚往锅炉房走。

“阿尔斯兰要的是退路,给他一套塞浦路斯的房产文件,卡亚那笔赌债替他平掉,埃姆雷安排他老婆孩子去新加坡。”

安德烈站在原地没动。

“李先生,您连他们家人都查清了?”

“送钱只送钱,人家不一定敢拿,先把他怕什么,缺什么,想跑去哪儿弄明白。”

马卡罗夫跟进锅炉房,把保温壶放在桌上。

“土耳其人收了钱,真能让船过去?”

“让不让,要看他们接下来敢不敢赌。”

电话铃响起来。

赵刚接起电话,听了两句,把听筒递给李山河。

“二哥,宋子文。”

“说。”

宋子文的声音里带着纸张翻动声。

“二哥,第一笔钱已经拆成七笔走出去了,卡亚在瑞士的债主收到款后,把借据交给了咱们的人。”

“阿尔斯兰呢?”

“他没收美元,提出要见你。”

李山河拿起桌上的海图,手掌压在博斯普鲁斯海峡的位置。

“他在哪儿?”

“伊斯坦布尔,明晚。”

“让他等着。”

李山河抬起头,窗外的风刮过船台。

“赵刚,准备飞机,咱们去见见这位上校。”

赵刚刚要答应,船厂大门方向传来一阵汽车喇叭声。

安德烈快步走到窗边,脸色沉下去。

“李先生,巴甫连科的人又来了。”

李山河把海图卷起来。

“来得正好,告诉范老五,废钢商人该加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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