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6章 死而不亡，波动之光
第五百三十六章
西叶死了。
刚刚突破到辉月巫师的西叶冕下，连正式的辉月庆典都没有举行，就这么陨落了？
林恩心中的震惊自然难以言喻，但很快他就回味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虽然刚才云境归真大人声音低沉，但似乎有些太平静了。
自然神朝虽然是大势力，辉月冕下数量也不只有一个两个，但这可是死了位新晋辉月冕下，不论怎么说都不该如此淡定。
果然，当林恩脸上那五味杂陈的震撼渐渐平复下来后，眉心处的那一道原初之种也随之闪烁起微微光芒。
“哈哈哈，林恩领主，你刚才的表情可真是精彩得很。”
耳畔传来云境归真大人的笑声。
到了这一刻，林恩也彻底确定，自己刚才的猜测果然没错，心中顿时松了一口气，没好气地说道：
“云境归真大人，你可不要拿这种事情来吓唬人啊，我刚才还真以为西叶出什么事了呢。”
然而，下一刻，云境归真大人却是语气一正，一本正经地说道：
“我可没有骗你，林恩领主，西叶冕下的确已经死了。”
“就在前不久，他留在自然神朝内的生命信号彻底消失，而在消失之前，他最后留下的坐标，应该是在域外之地。至于具体是什么地方，目前还无法确定。”
林恩听到这里，刚刚松了口气的表情又凝固起来，什么意思，西叶真死了？
不过好在云境归真大人没有继续戏弄林恩，而是接着说道：
“西叶死是死了，但对辉月而言，生死只是存在的两种形式，死了之后，复活就是了，算不了什么大事。”
说到这里，云境归真大人的语气中也是带上了几分古怪。
“而西叶死之前，留在自然神朝内的生命信号留下了一句话，说他的复活仪式就落在你的身上了，由你全权负责。”
“……”
林恩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人被杀，就会死，是的，可前提是这个人还是“人”。
而到了辉月这个层次，生命早已经超脱了凡俗意义上的生死，甚至超脱了“人”这个概念本身。
万古不朽，死而不亡。
哪怕肉身陨灭、灵魂消散，只要留下足够的痕迹与根基，依旧有机会从死亡之中重新归来。
就如同古神文明那些不可名状的旧日支配者，又如诸神文明那些强大而古老的神灵一般。
这些信息和知识，林恩有着原初之种的禁忌知识，多多少少也是有所了解的，所以很快就接受了“西叶死亡”的事实。
“云境归真大人，我还在准备西域领主大选，可能要等一段时间才能回自然神朝。”
林恩表情几度变化，最终还是长出一口气，西叶没事就好。
但他没想到西叶竟然把复活的仪式交给自己，而不是给自然神朝内的其余辉月冕下来负责。
而且他毕竟还有领主大选要忙活，还要忙着吸收精神力量提升实力，和一众自然神朝的强者比拼呢。
对于辉月的复活仪式，显然还是同境界的强者更适合，他啥也不知道，到时候还要临阵磨枪，慢慢找资料。
西叶也是心大，就不怕林恩失误或者磨磨蹭蹭，浪费时间……
原初之种中，云境归真大人的声音变得幽深起来，似笑非笑地说了句：
“现在自然神朝才进行到东域大选而已，等轮到西域大选的时候，时间上恐怕已经来不及了。”
“嗯？什么时间？”
林恩闻言，心中顿时一愣，他有些没听明白，然而，云境归真大人显然没有解释的意思。
隔着原初之种，他似乎又仔细观察了一番铸魂塔以及林恩此刻的状态，这才继续说道：
“已经六级晨星巫师了，表现得很不错，看来你的感悟能力，的确如西叶所说，举世罕见。”
“不过，感悟进度超出自身境界，依靠铸魂塔来弥补精神力的不足，虽然是一条不错的路，可万事万物都有代价。”
听到这话，林恩顿时紧张起来，也顾不得刚才云境归真大人所说的“时间”了，而是下意识地开口说道：
“云境归真大人，这铸魂塔一行难道还有代价不成？”
但问出来后，林恩又觉得自己问了个愚蠢的问题，毕竟铸魂塔这种东西虽然是禁忌知识。
但辉月冕下们不说人尽皆知也差不多了，既然铸魂塔可以提升精神力，为什么这些辉月冕下没有主动前来。
既然铸魂塔能够如此迅速地提升精神力，那么问题就来了，为什么那些辉月冕下不主动进入铸魂塔？
哪怕自己不用，但是提携后辈、发展自身的势力也是用得上的。
只不过林恩先前没怎么考虑这一点，还以为是自己运气好，有着铸魂塔的机缘在。
原初之种中，云境归真大人听出来了林恩的紧张，轻笑一声说道：
“林恩领主，你也没必要那么紧张，铸魂塔乃是大能者所创，并不会出现你想象中那种极大的代价。如果借助了铸魂塔的力量，那么未来帮铸魂塔加快工作效率就可。”
“在大能者眼中，你借助铸魂塔的精神力修行，看似是截胡了它的一部分力量，可等到你陨落之后，你所得到的精神力终究还是会重新回到这里，算不上什么大事。”
“而且，你终究只是晨星巫师，还不是辉月冕下，和铸魂塔之间的因果牵连并不算深。等到未来你不再准备借助铸魂塔修行之后，它自然会主动告知你需要做些什么。”
说到这里，云境归真大人的声音中也是带上了几分随意：
“依我来看，到时候你或许只需要赶赴一些战场绝地，收集一个中等文明位面的灵魂，就足够偿还这份因果了。”
听完云境归真大人的话，林恩心中顿时又惊又喜。
喜的是，代价似乎并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大。
说白了，就是让他暂时当一下铸魂塔的“员工”，日后帮忙收集一些灵魂碎片，提升铸魂塔的工作效率。
只要不是付出什么无法承受的代价，那就完全可以接受。
可惊的同样是云境归真大人的态度。
不愧是辉月冕下。
一个中等文明位面的灵魂，在他口中竟然也只是随随便便收集一下就够了，语气轻描淡写得仿佛完全不是什么大事。
要知道，中等文明位面，那可是能够诞生七级辉月冕下的文明！
而他林恩现在不过是一名晨星巫师罢了，让他去收集一个中等文明位面的灵魂？这难度未免也太夸张了。
看来，未来真要偿还铸魂塔的“债务”，还是得优先考虑那些初级文明位面。
只是不知道，究竟得收集多少，又要花上多长时间才能还清。
想到这里，林恩心中也是有些无奈，不过好在，至少现在还不用考虑这些。
“行了，林恩领主，我这一次主动触发原初之种，算是消耗了一次机会，我的意识也即将离开。”
云境归真大人的声音渐渐变得虚幻起来。
“在我离开之后，原初之种中还会残留一部分力量，你可以借助这股力量沉寂下来，收集一些灵魂碎片，带回巫师世界之后再慢慢吸收。”
“反正债多不愁，日后多帮铸魂塔干点活就是了……”
话音落下，原初之种中的那道气息彻底消散，四周重新恢复了寂静。
而林恩依旧坐在小舟之上，周身被朦胧的原初之光笼罩。
在原初之光的影响下，那些原本不断飘荡的灵魂碎片仿佛都被定格在了虚空之中，任由林恩从中截取，丝毫无法对他造成干扰。
“三次机会，就这么少了一次……”
林恩心中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而且说得倒是轻松，未来真正要给铸魂塔打工还债的，可是我啊……”
不过吐槽归吐槽，林恩倒也没有继续纠结。
既然已经知道了铸魂塔的运作方式，他反而彻底放下心来，欠债就欠债吧，反正以后多打工还债就是。
至于现在，还是先把眼前能够拿到的好处全部吃下去再说！
“来吧。”
林恩目光扫过四周无穷无尽的灵魂碎片，眼神逐渐变得炽热起来。
下一刻，他开始全力调动原初之光，将周围的灵魂碎片不断截留下来。
既然知道这些灵魂碎片最终都会重新回到铸魂塔，那么林恩自然也就没有了太多顾忌。
至于目前，还是先一口吃成个胖子，积攒足够的灵魂碎片，最好是一口气提升到晨星极境的分量！
哪怕吸收不了，带回巫师世界也可以慢慢吸收炼化，等规则感悟提升上来了，一口气突破上去。
回到巫师世界后，还要想办法了解一下辉月冕下的复活仪式，去把西叶复活回来！
值得一提的是，由于此番云境归真大人降临的时间很短暂，而告诉林恩的信息量却又极多。
此刻他一门心思都是收集灵魂碎片、给铸魂塔打工还债以及复活西叶等等。
完全忘记刚才云境归真大人似笑非笑地那句“西域的领主大选上，时间可能不太够了”的话……
………………………………
就在林恩一门心思借助原初之光吸收那些灵魂碎片，准备将这些“收获”统统打包带回巫师世界的时候。
无尽诸天位面之中，距离巫师世界极其遥远的一片区域。
无尽诸天浩瀚无垠，位面更是近乎无穷无尽，可即便如此，这片无边无际的虚空之中，同样存在着繁盛与荒寂之分。
那些热闹的区域，往往汇聚着大量文明位面，尤其是一个个强大的高等文明，彼此之间相互影响，文明的力量不断向外辐射。
比如巫师文明所在的区域，又比如诸神文明所在的区域，都算得上无尽诸天中的繁盛之地。
而与之相对的，则是那些真正偏僻的诸天角落。
那里远离诸多高等文明的核心区域，文明稀少，位面凋零，甚至漫长岁月都未必会有一位强大存在踏足。
而无尽诸天的偏僻之地，那里是十分偏僻的地方，即便是巫师文明、诸神文明这种高等文明，辐射范围极广，也不会主动前往的地区。
这一日，一片漆黑的宇宙虚空中，一道身影在这里。
这道身影浑身都被虚光所包裹着，似乎和宇宙虚空位于同一层次，完全隐没其中，即便动用任何手段观察，也看不到这道身影。
但如果进出过铸魂塔，那么便会发现这道身影身上的虚光和铸魂塔的光芒一模一样。
这道身影，赫然便是久驻铸魂塔的存在之一，甚至就是和林恩有过几度交流的那一位。
此刻，这位被无尽虚光笼罩的无上存在静静伫立，目光穿透了不知多少亿万里的虚空，遥遥望向前方。
那里，正在上演一场极其绚烂的“烟花”，只不过，这场烟花的代价，是无数世界的毁灭。
一个又一个小世界轰然崩溃，化作漫天流光；一座座资源位面在虚空中炸裂，仿佛璀璨星辰陨落。
那些初级文明位面，更是在恐怖的冲击之下如同泡影一般破碎，刚刚还存在于诸天之中的世界，转眼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至于中等文明位面，则像是一块块被惊涛骇浪不断冲刷的礁石。
它们在那恐怖的冲击之下勉强支撑，位面壁垒不断震荡、扭曲，似乎随时都有可能彻底崩溃。
这一幕，并不像黑洞吞噬万物，黑洞所过之处，一切都会被吞入其中，最终归于死寂，留下的只有那深邃而冰冷的黑暗。
可这里却完全不同，这里有的，是光，无穷无尽的光！
璀璨、绚烂、耀眼到了极致。
一个又一个位面世界在恐怖力量的冲击下轰然炸开，无数规则、能量、物质乃至文明的痕迹在这一刻彻底释放出来。
从远处望去，就仿佛一场持续了亿万里的绚烂烟花盛宴。
只是没有人欣赏，也没有人欢呼，因为每一朵绽放的“烟花”背后，都代表着一个世界的毁灭。
而这位被虚光包裹的无上存在站在这里，自然不仅仅只是为了欣赏一场“世界陨落”的烟花。
不知过去了多久，无尽光年之外，那场绚烂而残酷的“烟花表演”依旧在持续着。
一个又一个世界接连崩溃，耀眼的光芒此起彼伏。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忽然自遥远之处传来，由远及近，仿佛跨越了无尽虚空。
“铸魂塔的使者，你可以靠近了。”
被虚光笼罩的身影闻言，却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不了。为了避嫌，距离这里足够了。”
话音落下，一道虚光便从他的身上缓缓延伸而出，主动朝着那片世界崩溃的区域蔓延而去。
虽说双方相隔不知多少光年，可那道虚光却仿佛无视了空间距离一般，转瞬便跨越漫长虚空。
虚光所过之处，世界毁灭之后残留下来的灵魂碎片、精神粒子，纷纷被牵引而来。
一枚又一枚，一缕又一缕。
那些寻常生灵根本无法察觉的东西，在虚光的照耀之下，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从废墟之中捞起，源源不断地汇聚过去。
然而，就在虚光连接那片世界毁灭之地的刹那。
嗡！
虚光微微一荡。
一道原本始终隐藏于世界毁灭之中的庞大身影，终于在光芒的照耀下显现出了真容。
那是一只无比庞大的虫族怪物。
它的躯干庞大到了令人难以想象的程度，宛如一颗横亘于宇宙之中的巨大恒星。
而那一根根虫足更是粗壮得惊人，仿佛一条条连接着星辰与天体的恐怖支柱，横贯虚空。
而先前那一场又一场绚烂无比的世界崩溃，竟然仅仅只是这只庞然大物的一根虫足插入其中，随意搅动之下所造成的破坏。
一个个小世界因此崩灭，资源位面化作流光，初级文明位面如同泡影般破碎。
就连中等文明位面，也只能像惊涛骇浪中的礁石一般苦苦支撑，随时都有彻底覆灭的可能。
如此恐怖的场景，却不过是这只虫族怪物随意而为。
被虚光照出了真容之后，这只庞大得近乎无法想象的虫族怪物倒也没有丝毫恼怒，反而显得异常平静，缓缓开口：
“我们是被波动之光选中的文明，与无尽诸天的深邃黑暗相反。”
“不过，这终究只是无尽诸天内部的争斗而已，我们对于无尽诸天的态度是友善的。”
“铸魂塔乃是支撑无尽诸天存在的支点之一，我们对你们……没有恶意。”
说到最后，那庞大无比的虫族怪物也没有继续解释什么。
庞大的身躯微微一动，竟然就这样主动消失在了虚空之中，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一般。
而被虚光笼罩的那位无上存在，自始至终都没有任何反应。
对于那只虫族怪物的话，他没有回应，也没有追问，只是依旧平静地做着自己的事情。
一道道虚光不断延伸，那些散落在世界废墟中的灵魂碎片与精神粒子，也在源源不断地被他收拢。
只不过，在这个过程中，他的目光却是不着痕迹地朝着某个方向望了一眼。
那里，是铸魂塔所在之地。
隔着无尽虚空，甚至隔着不知多少层次的空间，他的目光仿佛依旧能够落在那里。
片刻之后，一道低沉的声音从虚光中缓缓传出。
“有原初存在进入了铸魂塔？”
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沉默片刻后，声音中终于多了一丝若有所思。
“好像……还和那个巫师世界的小家伙有些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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