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9章 王晓的旧日记忆
那是1045年5月21日，521，太特殊了，王晓记得很清楚。
哪怕过去很久很久了。
在一连串生活的不如意中，在酒店工作中的她陷入了梦境。
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那种感觉，好像所有都离自己远去。
感受不到重量，也听不到任何声音。
只剩下最痛苦的往事在脑海中回荡，然后又撕扯着身体。
无尽的疼痛在身上蔓延，像是腐烂的苹果，任由霉斑腐蚀吞噬着自己。
所有的事，只是雾气，它们很浅很轻，又沉重无比。
王晓觉得自己不该这样，如果这是梦，为什么她醒不来？
她害怕她恐惧她想逃，可无路可去。
她看不到，也动不了。
直到喃喃自语的她听到了一声呼唤，有人叫她的名字。
她抬起了头，视线重新聚焦。
眼前是一个披散着头发的女人，年轻，但陌生。
王晓搜索全部的记忆，也没有任何的线索。
或许是哪个客人。
她很累了，她已经不想应付了。
何况，这里只是梦。
她没有笑，也没有说工作里的客套话，只是带着最后的疲惫询问对方的身份。
对方原本充满戒备和警惕的眼神，放松了下来。
带着一种想要靠近的温和与沉稳说道，她叫左休言，是心理医生。
王晓只想自嘲，果然自己有问题，连梦都梦的是不切实际的，从没听过的东西。
那个女人却坐了下来，说她一样痛苦，说两人的经历和情绪一样。
怎么可能。
你我都不认识，哪来的相似。
一个医生说自己也有病，不觉得更好笑了吗？
但王晓却莫名觉得这奇怪的人不像撒谎，那双眼睛里带着无限的包容和理解。
那双眼睛里，埋藏着她看不懂又看得懂的悲伤和疼惜。
王晓奇异地升起一种感觉，同病相怜。
她还是问出来了，我们怎么会一样呢？
可这医生却说痛苦的产生和职业金钱没有关系。
怎么会没关系呢，只是想拉近关系的客套话，毫无道理的空话而已。
王晓想反驳，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算了，不管是现实还是梦境，说这些，争辩这些有什么用呢。
谁会在乎。
还惹得对方不开心。
刚刚升起的好奇心也消失殆尽，王晓不再看眼前的女人。
谢谢你照顾我的感受。
听到这话，王晓一愣。
为什么，这个人会知道……
对方知道我不认同她，但没有劝说，没有责骂，却在感谢。
她从未在这种时候听过这样的话，更没有遇到这样的情况。
好似心中所有堵住的杂物，突然被拉开了一道缝隙。
对方说会接受她，理解她说的一切。
王晓心里的弦松了，或许这人真的会不一样？
反正是梦，反正随时可以停止倾诉……
王晓不知怎么了，她突然想说些什么。
或许是挤压太久的痛苦无处可去，而现在出现了一个河道，所有的洪水就开始涌泄。
王晓觉得自己词不达意，虽然开口了，但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甚至说了些鸡毛蒜皮的事情，让自己显得不那么慌张，来掩饰慌张。
可对方什么也没有反驳，什么也没有嘲笑，什么也没有阻止。
只是听着，听着，听着。
点头，引导她说出更多。
王晓觉得那条河道在不断变大，以至于还能控制河流的大坝也被冲毁。
可这不是毁灭，而是让河水去往了想去的地方。
以至于她说到再也不知道说什么。
那女人才开始接话，一针见血，像是锤子砸中了她的心上。
王晓觉得周围的雾气都少了许多，甚至生出一种期望。
这个人，好像，真的可以给我一个答案？
我该怎么做，才能和别人一样？
那，谁成为你呢？
王晓心猛地揪紧。
她这一刻才突然发现，一个亲手抛弃的，没有注意过的自己。
被丢弃的自己，只能在角落发霉腐烂。
世界的光没有照耀自己，也未曾给予一点关注。
该说这种遗忘是有意还是无意？
谁都不会关注我，包括我自己。
可是……
王晓发现自己错了。
我看见你把餐具摆放整齐，细致又认真。
我听到你讲话耐心，对房间布置和菜系一清二楚。
你让我印象深刻。
眼前的女人这样说道。
……原来，世界有光。
并在她毫无察觉的时候照耀了下来。
一直未曾接触阳光的植物，在阳光到来时感到喜悦，可又不知所措。
这是真的吗？
自己该得到这种阳光吗？
可她希望这是真的。
这人居然是客人，可自己一点印象都没有。
本是萍水相逢的人，为什么会……
你要好好看看自己，你做的每一件事都值得肯定。
王晓更加确定自己是在做梦。
要不然，怎么会有人会说出如此温柔的话。
说出，自己无比渴望的事情。
每一件事吗？
所有。
对方的回复肯定而干脆，像是回答一加一等于二般无比确信。
不需要为什么，不需要犹豫。
只是爱自己。
答案简单，却包含着真理。
王晓看着眼前人的眼睛，对方的眼珠倒映着人影。
她看到了那个腐烂的自己。
她第一次觉得，自己原来这么陌生。
比这个不认识的女人，更让自己陌生。
……原来，我从来没有看过自己。
王晓突然涌出了无数的委屈和冲动。
对不起。
我本该看着你的。
我本该爱着你的。
我是不是，该多看看你。
我居然不知道你在哪里。
眼前的女人好像看出了她的想法。
只要你想，门会在你转身的时候出现。
王晓带着期待惶恐转身。
那是一道门。
门……真的有。
王晓只觉得嗓子被撕扯，心揪紧。
为什么这么简单？
为什么现在我才发现？
如果能早点做梦，如果能早点遇到她。
王晓不明白，不甘心，但又庆幸。
我们的相遇，现在也不迟。
王晓觉得，这个女人一定有什么魔法。
为什么总是能知道她心里想什么。
为什么又总能一次次承托起她，安抚到她。
是啊。
不迟，还不迟。
因为我们已经相遇了。
还好，我们相遇了。
梦该醒了。
但……
左休言，我会记住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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