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5章 星辰步法
一旁的张浩看着她紧绷的侧脸，心里忽然暖暖的。
这丫头嘴上不说，可这一剑里藏着的在乎，比千言万语都实在。
他悄悄松了口气，眼角的余光瞥见顾长歌正冲他挤眉弄眼，嘴角还挂着促狭的笑，像是在说“小子，好福气”。
洛清寒指尖拂过星辉上的裂口，那道细缝在星辉流转中慢慢愈合，却在她腕间的星纹烙印上留下了道浅浅的红痕。
她走到张浩面前时，烛火恰好落在她眼底，星河流转间，多了几分之前没有的认真。
“今晚就说到这。”
她收起星盘，星辉敛入掌心，“明天开始，我教你星辰阁的‘踏星步’。”
见张浩挑眉，她补充道，“你体质特殊，练不了星辰阁的核心心法《星辰诀》，但步法可以用混沌之力催动。
配合你的剑法，速度至少能快三成，足够在韩厉跌境的一息内，抢到最佳出手位置。”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张浩的眼睛上，那里的金黑漩涡还没完全平息：“还要教你看推演星图。
你的混沌之眼能看穿虚妄，若是能学会解析星轨的走势，就能预判对手的下一步动作——
韩厉的《天煞魔功》虽阴毒，却有十二处必守的破绽，都藏在他的灵力轨迹里。”
张浩看着她，混沌之眼悄然转动，将她周身的星辉拆成无数细小的星点。
这些星点的轨迹很稳，没有半分虚浮，不像藏着恶意的样子。
可他还是开口了，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回避的认真：“你的条件是什么？”
顾长歌在一旁“啧”了一声，归山剑的断口在地面划了个圈：“这小子倒是直接。”
洛清寒被问得愣了愣，随即笑了，这次的笑意里带着点被看穿的坦然：“果然是混沌圣体，半点不按星轨走。”
她抬手指了指窗外的夜空，那里的星辰恰好组成一柄剑的形状，“两个月后，杀了韩厉。”
然后呢？”张浩追问。
“杀完韩厉，你跟我去中州星辰阁。”
洛清寒的声音突然沉了些，带着种跨越千年的郑重，“阁主等你等了五千年，观星台的长明灯，从帝鸿封印飞升路那天起，就没灭过。”
张浩沉默了片刻，混沌之力在体内转了个圈，最后化作一声干脆的应答：“可以。”
没有多余的犹豫，也没有追问星辰阁的真正目的。
他信自己的混沌之眼，更信苏灵儿那剑刺出的分量——
能让灵儿用父亲教的剑招去警告的人，至少此刻，目标是一致的。
洛清寒点了点头，转身走向谷口。
素白的衣摆在草庐的阴影里浮动，像片即将融进夜色的云。
走出几步，她忽然停了下来，脚边的星纹轻轻亮了亮，却没有回头。
“苏小姐，”她的声音穿过烛火的噼啪声，落在苏灵儿擦剑的动作上，“你爹的推演术，是当年剑宗祖师亲传的。
剑宗的‘意推演’和星辰阁的‘星轨推演’本是同源，都源自道尊的《太玄神算》。”
她顿了顿，星辉在指尖转了个圈，“如果你愿意学，我也可以教你。
学会了，或许能从你爹留下的剑意里，看出更多东西。”
草庐门口的苏灵儿动作猛地一顿，软布卡在剑刃的刻痕里，锈粉簌簌落在膝头。她没有回答，只是握着软布的手紧了紧，指腹抠进断剑的裂痕里——
那里还留着父亲刻下的温度。
洛清寒没有等她的回答，身影渐渐走进瀑布的水帘。
星辉与水汽撞在一起，激起细碎的光雾，像谁在谷口撒了把碎星。
等那片光雾散去，谷口只剩下瀑布砸在青石上的轰鸣，仿佛刚才的星辰与剑影，都只是水汽凝成的幻梦。
草庐里的烛火重新稳了下来，将三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不再是剑拔弩张的对峙，倒有了几分风雨欲来前的平静。
苏灵儿还在擦剑，只是这次擦得很慢，软布在剑刃上细细摩挲，像是在触摸什么珍贵的记忆。
她的眼神不再扫向谷口，而是落在断剑的剑脊上，那里的刻痕在烛光下若隐若现，竟与洛清寒星盘上的某段星轨隐隐重合。
顾长歌突然站起身，归山剑被他扛在肩上，断口的血雾在月光下凝成朵小小的剑兰：“既然明天要学步法，今晚可得养足精神。”
他冲张浩挤了挤眼，“小子，好好琢磨琢磨怎么把混沌之力灌进剑里，别到时候被个姑娘家的步法比下去。”
张浩没接话，只是走到苏灵儿身边坐下，看着她一遍遍擦剑的动作。
月光从草庐的破洞钻进来，落在两人中间的地面上，像条银色的线。
“她教你的话，”苏灵儿突然开口，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剑上的魂，“你就学。”
“嗯？”张浩转头看她。
“学了能更快杀韩厉。”
苏灵儿低头继续擦剑，只是这次，擦剑的手轻了些，锈粉落在地上，积成小小的一堆，“也能……看得更清那些星图。”
张浩看着她发红的耳根，突然笑了。
原来刚才洛清寒的话，她都听进去了。
他伸出手，想拍一拍她的肩膀，又怕打扰了她擦剑的专注，最后只是在她身边坐下，任由瀑布的轰鸣和擦剑的沙沙声，在草庐里织成一张安静的网。
夜渐渐深了，谷里的雾气又浓了起来，缠上草庐的木窗，像层柔软的纱。
晨雾还没散尽，药王谷的空地上已铺开一层淡银色的光。
洛清寒站在光中央，素白的衣摆随着山风轻轻起伏，脚下的星辉正顺着她的灵力流转，渐渐凝成一幅缩小的星图——
二十八宿像被谁用银线串起，在青石板上缓缓转动，每颗星辰的光都温润如玉，细看竟能瞧见星轨上细密的符文。
“星辰步法，是道尊亲手所创。”
她的声音裹着水汽，比昨日柔和了几分，“以星辉为引，踏星位而行。
你看这星图，”她脚尖轻点，星图上的“角宿”突然亮起，“每颗星辰都是一个落点，步法的快慢，全在你对星位的感知准不准。”
张浩站在三丈外，混沌之眼悄然转动，将星图上的二十八宿尽收眼底。
那些星辰在他眼中不是静止的光点，而是流动的轨迹——
角宿与亢宿之间藏着半寸的偏差，氐宿的光晕比其他星辰淡了三分，分明是道尊在创步法时故意留下的破绽，好让使用者在紧急时借这偏差变向。
“步法分三层。”
洛清寒的身影突然在原地模糊，再清晰时已在三步之外，星图上的“心宿”正亮得灼人，她原先站立的位置与落点之间，一条极细的银线正慢慢消散，像流星划过夜空后留下的余温，“第一层星移，短距瞬移，消耗灵力极少，适合在密集的战场里闪避。
你看这银线，”她指尖点过那道残影，“就是星位转换时的轨迹，混沌之力能吞噬星辉，正好可以借这轨迹加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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