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这是另外的价钱
池雨撑着她冻得有些麻木的脑袋愣了一秒，别无选择地被cp粉逼到了副驾驶。
是她这些天坐过无数次的座驾，是她系过无次数的安全带。
男人开了座椅加热，细密的热气蒸腾上来，池雨坐如针毡。
霍彦开着车寻找还开着的羊汤店，车里没人开口，静得可怕。
高主任心想他不如放个屁来缓解一下气氛吧。
“往后坐一坐，看不到车镜了。”
池雨太过紧绷，端坐的笔直，像一个做错事怕被老师点名的学生。
霍彦这一出声，她一惊，怕真的打扰他开车，飞快地靠在座椅上，像一只被撵的兔子。
高主任坐在后面捶胸顿足，如果说刚刚男一男二对峙的局面让他一把老骨头磕到了糖，那现在的局面，整一个be美学。
热心群众高主任本着自己吃的盐比对方吃的饭都多的精神，以他为数不多的恋爱经验挣扎着开口挽救：“小霍啊，今天的事你也别太自责，我也和院长反映过了，你上报及时，认错态度也好，院里会从轻考虑对你的处罚的。”
看着前座的池雨终于舍得抬起头震惊的看向霍彦，热心群众得意地挑了挑眉。
互相争着背锅，明明彼此相爱却像锯嘴葫芦一样舍不得开口，他只允许这样的故事发生在老婆看得哭起来稀里哗啦的琼瑶剧里！
“到了。”霍彦似乎不享受池雨的震惊和愧疚，神色淡淡地停好车。
是他和池雨第一次来的小店，店里还有三两个坐着喝酒谈心的顾客，和上次一样简朴温暖的环境，吊着的小灯泡像黑夜里的小太阳。老板今天和顾客多喝了几杯，三人老远就听到老板娘数落的声音和旁边食客劝说的动静。
缩头乌龟池雨在熟悉的环境里探出了脑袋，整个人都放松下来。
“老板娘，三碗羊汤，调料我们自己放。”霍彦招呼着。
“哎哎，我不挑食的，葱花香菜什么的我都爱。”高主任懒筋泛了，不明白霍彦白费这个劲干嘛。
“我挑。”霍彦轻飘飘地留给他两个字。
三人挑了避风的位置坐下，高主任捻了张纸巾擦了擦桌子，客人不多，羊汤上的飞快，老板娘的笑脸都快蒸腾在热气里。
高主任特意留了个心眼，果然加调味料的时候，他和霍彦都是逮到什么放什么，小葱香菜一把抓，撒到碗里香喷喷。不一样的是池雨的碗里，孤零零的飘着几片香菜。
呜呜呜，狗粮泡羊汤，越喝越香。
吃完这一顿气氛诡异的饭，高主任先被送回了家。临走前，他还朝两个年轻人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上一次接电话的乌龙至今还没解开，他一直以为二人是住在一起的关系。
住在一起就好说，小年轻么，床头吵架床尾和，有什么说不开的呢？
可惜正主不领粉头的情。二人一路无言。
池雨的手快把安全带给攥烂了，都没敢憋出一个字来。
她总觉得恐慌，她需要说点什么来得到霍彦的回应，来弥补自己的恐慌。
她想到了霍彦那句让她无法反驳的话——你只想让别人捧着真心给你践踏。
她到底喜欢霍彦么？如果不喜欢，那她此时此刻的慌乱，害怕他转身再也不看他的惊惧，是怎么回事呢？
直到霍彦临上楼前，躲在昏暗的楼道里，她才壮着胆子喊住了他。
“霍彦，以后每天早上，我是不是没有资格坐你的车了？”
她紧张的盯着男人宽阔的后背，正在上楼的人顿住了脚步。
四周寂静无声，霍彦还没转过身来，黑暗里传来一声轻笑。
短暂的一声，逼得池雨想落荒而逃。她想打开钥匙躲进去——再一次把自己缩进乌龟壳里，不用去想他是不是真的喜欢她，不用去质疑自己是否回馈得当，她宁愿回到霍彦从未出现的时候，她一个人埋身于这黄沙荒漠中，因为从未动过心，所以自在享受沉稳与安宁。
可是现在这些没有了，她居然开始害怕两人继续接触下去所带来的蝴蝶效应是否是她不可掌控的未来，她总是在想接纳他的边缘，胆小的缩回自己的舒适圈。
良久，男人动了。
霍彦转身下楼，池雨不敢抬头看他的脸色，怕看到熟悉的讥讽。
以她的角度，只能看到男人滚动的喉结，他好像酝酿着想说些什么，然后又逼着自己吞了下去。
他朝她伸出了手。
“哭什么。”男人摸了一手的泪，“我欺负你了？”
霍彦轻轻叹息了一声：“明明是你在欺负我，怎么每次看起来难过的总是你。”
明明难过的人是我，不动心则不痛心。
掌下抚着的脸蛋不住地摇，小姑娘拼命把啜泣声往下咽，半天也组织不成一句完整的话，她索性把霍彦的身子往下狠狠拉了一把，报复性的把眼泪鼻涕一把埋在他的肩头，使劲蹭了一把后努力平复了心情。
“我没有践踏你的真心，我只是没有见到过真心。你太自信太勇敢了，像你这样的人，感兴趣了就勾勾手，动心了就摸摸头，喜欢厌恶都写在脸上。”
她说着，嘴里又哼唧出了哭腔，“可我不一样，我没有你那么勇敢，你又不属于这里，喜欢又能如何，我不能因为喜欢跟你走，你也不会因为喜欢为我留下。”
我不能离开神山，所以你把格桑花带走就好。
充当半天工具人的霍彦忽然动了，他推开池雨鼓起勇气才敢靠在他肩头的脑袋，双手控着她稳住对方的情绪，嚣张的笑了声，一下子激怒了还没有从悲伤情绪中跑出来的池雨，却在还没有开口前被对方堵住了嘴。
一个充斥着泪水咸涩的吻，在堆满杂物的楼梯间里，女主角还饱受惊吓得赏赐了一个鼻涕泡。
事发突然，池雨甚至来不及脸红羞涩，就被迫在狭窄楼梯道里献出自己青涩一吻，两人在寒风中冻了半天，唇都是冰的，嘴也是干涩的起了皮，时间地点背景都称不上美好，却皆心头一震，逐渐冷静下来。
霍彦浅尝辄止地放开她，很识时务识时务般道了歉，眼里却到底是没有半分抱歉的样子。
池雨像是被亲傻了，木然的站在哪里，犹豫自己是应该捂着脸装一装羞涩跑回家，还是冲上去给他一个大逼兜。
装羞涩为时已晚，对霍彦那张脸她也下不去手。
今晚那碗羊汤似乎是灌进了脑子里，冷风一吹冻得油腻腻的，池雨脑子一宕机就开始胡言乱语，她听见自己的声音：“这是另外的价钱…”
说完恨不得立刻投胎再是为人，她这说的啥啊！跟她有多在乎他的心情一样。
黑暗中，男人低低笑出了声，同时掏出手机就要转账，池雨恼羞成怒地跺脚就要往家走，他又探出头来喊住她：“明早想吃什么早饭，给你带。”
两人也算是共患难了多少个早上，池雨早晨贪睡，上车前惺忪着眼，上车也窝在座上打瞌睡，她还没听过霍彦提起过，他原也是会做饭的。
小姑娘站在门口半晌没说话，像是在纠结。
“想不出来，给你煮点小馄饨好不好？前几天买了放在冰箱里，早上拿鱼汤一吊，鲜鲜的撒上香菜和小胡椒。”男人低声诱哄。
“谢谢你，霍彦。”他听见门开锁的声音，池雨的声音又轻又快，“我很喜欢。”
男人站立良久，咂巴着这四个字的味，就好像勇往直前的马里奥，终于在途中得到了公主的赏赐。
不急，来日方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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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是昨晚闹的，一早霍彦沉着脸敲了几趟门，池雨就跟睡死了一样安静，要不是间隙听到几声闹钟声，他都以为今早她又躲着他一个人跑了。
正当他无奈地想替她干脆请个假时，屋内终于传来了一声惊叫，紧接着一阵兵荒马乱，池雨胡乱套着衣服往外跑时，嘴里还在念叨：“完了，完了。”
男人耐心地抵住她睡出红印的额头，才让她从睡过头的惊惧中缓过神来。
“拿着，路上吃。”还温热的一次性汤盒里，奶白的鱼汤上飘着几片香菜，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霍彦开车，池雨乖乖窝在副驾驶上吃着馄饨，小馄饨像灯笼一样飘着，池雨一口一个，口齿不清地发出感慨：“霍彦你好像我妈妈哦。”
像是在高二高三那段最忙碌的日子里，变着花样给她做饭，又因为时间紧张给她带着路上吃的妈妈。
这种细碎周到的温柔，永远让她沉醉。
说完意识到不对，男人黑着脸停好了车，池雨识趣地端着小馄饨往办公室跑。
路上遇到高主任叫住她，小姑娘不好意思的将小馄饨捧在掌心，乐呵呵的冲他打招呼。
cp粉头成功预料到了今早的结局，欣慰一笑，又恢复资本家的嘴脸，残忍地剥夺池雨早上先去摸一会鱼的想法。
池雨听见他说：“你去医院知会蔡教授一声，藏经洞要开了。”又是一声叹息：“也是时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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