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1章 暗流汹涌
琼斯女士一直送到门口，双手恭敬地奉上一盒包装精致的缎面小礼匣。
“很抱歉，这位尊贵的阁下，方才打扰到了您的试衣体验，这是我们准备的赔礼，请您一定要收下。”
作为首席裁缝的琼斯女士，此刻小心地陪着笑脸。
“没关系，他作为贵族，执意要闯上来，你们也没办法。不用再送了，琼斯女士。”任未语摆了摆手。
“感谢您的谅解。”首席裁缝如释重负一般说道，随后微笑着送别他们离去。
重新穿回校服的任未语也松了口气。
没想到这身设计充满了“小巧思”的校服，居然已经算是他现在能穿的布料最多的衣服了。
他可真想求求这个世界了。
“阁下，您为什么这样看着我？”爱洛疑惑道。
任未语摇了摇头：“没事。”
“方才那个人究竟是什么来头呢……”爱洛陷入沉思。
不远处，一道黑影从地上缓缓凝聚，化作普叙克的模样。
“阁下，收到您的消息，我就利用光明祷言赶来了。”普叙克的目光稳稳落定在任未语身上，快步上前行礼，语气温润沉稳道：
“看来您的麻烦已经解决了。”他环顾四周，笑了笑。
“暂时算是解决了吧。不过事情恐怕没那么简单……普叙克，来质疑我贵族这个身份的这个人名叫艾特尔·亨内贝格，你知道他是什么来历吗？”
普叙克闻言陷入沉思。
任未语继续道：“我想他背后一定另有指使，就像我们之前分析的那样，对于大多数人来说，质疑我的贵族身份，对他们自己并没有好处，反而会招来麻烦……”
“所以对那个人来说，质疑您的贵族身份这件事情能带来的好处，一定是大于风险的，否则，他不会这么做。”
任未语点头表示赞同。
“这个人一定是费拉里亚公国的敌人。”普叙克笃定道，“亨内贝格家族的领地在萨皮恩提亚公国境内，但他们与萨皮恩提亚公国的统治家族维森家并不和睦，何况这次的护国公选举投票，维森家还投给了温策斯劳斯大公。”
“所以背后不是维森家族。但这又能说明什么呢？”
“常人都会这么以为。可我反倒觉得，这件事情十有八九是维森家族的手笔。”
“……为什么？”
“投给温策斯劳斯大公的那些家族未必是真心支持费拉里亚公国，只不过是没得选而已。七大公国里有资历能服众的也就那么几个人，其中还有人明确表示自己不会参与护国公选举。”
“所以投票的时候才会投出温策斯劳斯大公这么个……向来以不理政事闻名的人？”
普叙克点了点头：“没错。温策斯劳斯大公在其他家族看来，是最安稳的那个选项。教会的态度暧昧，护国公这个职务，退一步是教会与七大公国之间的缓冲带，进一步则是……中庭的掌权者。”
“那些野心勃勃，一心想做出一番大事业的人都会被其他家族所警惕。谁都想当那个无冕之王，谁又都怕那个无冕之王不是自己……所以干脆推一个平庸的「废物」上去好了，至少不会威胁到自己的利益。”
“但这毕竟是一种无奈之举，除了费拉里亚与其同盟家族之外，没有人真正满意。所以，暗地里各种小动作层出不穷，也是正常的。”
任未语点了点头：“那这些又和维森家族有什么关系？”
“维森家族与教廷的关系匪浅。不仅学者山几乎在维森家族的监视之下，更重要的是，如今光明教廷的二把手、除了教皇以外的第二掌权者、圣信部枢机大主教阿格尼丝，她就来自维森家族。”
“阿格尼丝大主教虽然明面上和维森家族的掌权者，也就是她的表妹断绝了关系，但实际上两人还是时常互通书信。”
“若是说七大世俗公国对护国公这个位置是虎视眈眈，都想要取而代之……那对教会来说，护国公就如同眼中钉肉中刺，恨不得除之而后快。在这段日子里，所有费拉里亚的高层人物以及有利益来往的人，恐怕都会受到教会的严密监视和打压。”
“教会总不好太过直接地做这种事情，以免落人口实。但若想找一些白手套，对教会来说还是很容易的。”
说完，普叙克看向任未语，露出一抹温和的笑容：“您这两天联系过奥托卡吗？”
任未语闻言一怔，随即赶紧掏出了镜中书，给奥托卡发去了消息。
短暂的等待后，镜中书亮起回信微光。看清内容的瞬间，任未语紧绷的心弦骤然松弛，长长舒了口气：
“还好，他一切如常，没有异常动向，近期也未曾卷入什么事端。”
普叙克脸上的笑容不变：“也许是我猜错了，不论怎样，最近这段时间，您一定要多加小心。”
“嗯，我明白的。”任未语敛去所有思绪，眼神沉静笃定。
从最初与奥托卡建立合作时起，在其他人眼中，他就已经和费拉里亚公国站在一条船上了。
真正的风浪，才刚刚开始酝酿。
“阁下，如今厄尼欧阁下和波日雷提阁下他们还没回来，我们要不要再雇一些保镖？”
爱洛提议道。
任未语摇摇头：“放心吧，在学校里不会出什么事的。要是真有人想暗杀我……哼哼，现在我可是能手搓核弹的魔法师，没问题的。再说，你现在神力不是已经解封一部分了吗。”
爱洛的神情依然有些担忧：“可惜我毕竟不是擅长战斗的神明……”
“没关系的，爱洛。”
任未语笑了笑。
他踱步走到一边的书摊，环顾一圈。
哪怕在学者山这么学术气息浓厚的地方，书籍依然不是什么唾手可得的东西。像这种摊位上，只有少量现成薄本，大多是圣徒小故事，歌谣，廉价祈祷文之类的……
厚重豪华手抄本不在集市卖，都是城里店铺预定才能买到的。
但这些廉价小薄册旁边，却多了一本明显要厚实精致许多的书籍。
和其他没有封面、从外面完全看不出里面是什么内容的书不同，这本书封面上画着一位骑在马上的女子画像，下方还写着一行字：
《布兰德之歌：陨落的天才》
任未语眼底掠过一丝了然的浅笑，俯身抬手，轻轻将这本书拿了起来。
“你好，请问这本书要多少钱？”他问道。
“您来的真巧啊，先生。这本书大受欢迎，如今整个城里只剩下这一本了。”书商开始睁眼说瞎话，“您能拿起它，说明您和它很有缘分，只要10银币，先生，它就是您的了。”
10银币，已经够买半头猪或者两头羊了。但对一本三四百页的书籍来说，可谓是一个相当低廉的价格。一般市民阶层，咬咬牙还是可以买下的。
如果实在买不起，书商街还有出租的版本供人选择。这也是绝大多数大学生会选择的读书方式。
没错，这本书从写成、校对、印刷、装订，再到正式发售……在艾森伯格家族的运作下，一切都非常顺利，也非常的快。
再过几天，这本书大概就会传到奥拉·瑟拉。再过一个月，整个中庭大约都会知道这本书的存在了。
属于他的骑士文学浪潮，正悄无声息地席卷整片大陆。
这么想着，任未语却眯起了眼睛：“这本书的进价只有3银币左右，你居然卖10银币，先生，生意可不能这么做呀。”
书商没想到他会突然发难：“先生，你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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