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 寻人
妮可拉是一名底层修士，没有施展光明祷言的天赋，不过她会调制魔药。年轻时因为演讲天赋不错，曾当过布道牧师，不过后来因为反对售卖赎罪券，遭到了教会的审判。
她被迫公开悔过，并进入修道院，从此默默无闻。
来给奥托卡的腿施展治愈祷言的是另一名年轻的底层修士，名叫珀西。
大多数学光明祷言只是为了彰显身份的贵族、和天赋平平的底层神职人员们，所能施展的光明祷言的效果……其实都很一般。
由教廷开办的绝大多数教会学校，传授的光明祷言知识都很基础且浅陋。
想要学高级一些的光明祷言，要么考入多明我会神学院，要么就得拥有一名高阶神职者的母亲、从母亲那里继承光明祷言的传承。
如果都没有，那就只能祈祷自己运气好，能够得到神明的眷顾了。
某种意义上来说，奥拉·瑟拉的教士阶层内部也同样等级森严，壁垒分明。与其说是一个阶层，不如说是一个利益团体。
许多事情从出生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注定了。
“好了，应该差不多了，最近这段时间别碰水。”施展完祷言的珀西额头上已经渗出了汗珠。她擦了擦，然后站起身。
“多谢您。”奥托卡向对方诚挚的道谢，“没想到教会里……也还是有关心其他民众的人的。”
珀西笑了笑：“那是当然。我们领受光明神的恩泽，自然也要回报世人。”
“不光是纯信会里有许多反对兜售赎罪券的修士……枢机团里也存在类似的派别，主张要限制对赎罪券的滥用。”妮可拉双手合十，默默地祈祷着。
“那尊敬的姊妹、枢机大主教玛尔塔阁下，愿她能带领真光派让教会重新拾起对信仰的初心。”
玛尔塔？听到这个名字，奥托卡愣了愣。
玛尔塔是圣赦部的枢机大主教，亨德里克导师的祖母。在13位枢机大主教里，地位也算是比较靠前的。
她在教会内竟然是改革派吗？奥托卡有些意外。
看眼前这两人的反应，这件事在教会内部大概也不是什么秘密。不过这对于奥托卡来说却是完全不了解的信息。
见两人准备要走，奥托卡连忙开口道：“等一下，我是多明我会神学院的学生，有没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
“多明我会？”
两人对视了一眼。
奥托卡的打扮……怎么看都只是个不学无术的贵族子弟。不过只要会一点光明祷言的话，应该多少能提供一些帮助吧？这样想着两人点了点头。
“好，那就请跟我们来吧。”
***
“根据目击者的描述，那伙绑架犯应该就消失在这附近。”
特罗岑环视一周，面向任未语：“接下来阁下有什么吩咐吗？”
任未语摇了摇头：“不用了，特罗岑队长看守着这一块区域，留意一下有没有可疑的人进出就好。”
特罗岑颔首。
任未语站在巷口，闭着眼睛，默默念诵着祷文。
周围来往的行人基本已经被礼貌地驱散开。特罗岑也站在不近不远的地方，没有打扰他。
过了一会儿，他慢慢睁开眼睛，掌心有一道极浅的金色纹路，正在逐渐变淡，像被风吹散的沙痕。
“还要继续往北……不过不远了，的确是在圣城里。看来带走了奥特卡的人应该就是纯信会的人无疑。”
他沿着小巷，经过几户人家的后门和一座废弃的石砌炉灶，在一扇半掩的木门前停了下来。抬手在门板上扣了三下，然后向后退了半步等待回应。
片刻后，木门打开一条缝。
“你找谁？”
“我来找我的朋友。”任未语把先前得到的那张小纸条递了过去。
那人接过纸条端详了一番：“你是一个人来的？”
“是的。”
“你身上有什么可以用来证明身份的信物吗。”
“我是多明我会神学院的学生，只是一名平民，没有显赫的家世。”任未语回答道。
“你来找的人是谁？”
“我的朋友，奥托卡·罗森贝格。他是费拉里亚大公的侄子，昨天被人从圣城酒馆带走。我通过光明祷言确认了他的大致方位，才找来这里。”
门内安静了片刻。
“既然你一个人来的……好吧，请进。你的朋友确实在这里，他腿上受了伤，已经处理过了。”
任未语跟随着那个瘦削的年轻人穿过短廊，经过堆满旧木料的杂物间，走向更深处。
“阁下？”
一名正在煮炖汤的女子抬起头，有些意外地看着他：“您怎么会在这里？”
这正是上次那名在教堂张贴宣言的女人。
“好巧啊。”任未语笑了笑。
得知任未语先前帮助过这名女子逃脱圣审部的追查后，其他人的态度也更加友善了些。
环顾四周，这里除了那些照顾别人的底层修士以外，其他的平民，要么是幼童，要么是老人，有的有残疾，有的身上有明显的大块胎记……
他们都是因种种原因，“被神抛弃”的人。
任未语看向灶上的锅。
几乎分辨不出来锅里面具体有什么，只能隐约看出有一些菜叶和豆子在翻滚。
“其实修道院和救济院都会时常派发食物，不过近来这段时间，圣城里的朝圣者太多了，导致物资有些供不应求……”
“唉，这里的条件其实还不如救济院，至少在那里还有干净的床位。”年轻女子叹了口气。
一名老者闻言摇了摇头，苦笑道：“就算是平时，救济院是不会长期收容流浪者的，何况是我们这些沾染了不洁气息的人。你们为我们做的已经够多了。”
年轻女子摆了摆手：“别这么说，这是我们应该做的。”她又赶紧看向任未语，“阁下，您可能得稍等一会，您的朋友好像跟着妮可拉女士她们出去了。”
“没关系。”
任未语环顾着周遭。
虽然他如今只是多明我会一年级的新生，但在普叙克的帮助下，他已经接触了许多高级光明祷言的内容。
不过由于他的魔力上限实在未知，所以他在练习的时候，都只能尽可能地克制魔力的输出，避免造成什么意外。
“我是一名擅长治疗的圣职者（魔法师），也许我可以试着帮帮你们。”
女子愣了愣：“感谢阁下的好心，可是……目前这里没有人受伤。”
“我是说……他的腿。”
任未语指了指地上坐着的那名缺了半条左腿的老人。
“啊？”女子一愣。
［怎么了？断肢重生也算治疗吧？］任未语心想。
也不知道到底是为什么，他在中庭施展光明祷言的效果，总是好的惊人……
先前在北大陆的时候，还得做完任务才能增强光明祷言的效果，在这里却似乎什么都不需要。
***
奥托卡跟在妮可拉身后，穿过一条只容一人通过的窄巷。
两侧的墙壁由不同年代的石料拼凑而成，脚下的路面是压实的泥土，踩上去有些松软，偶尔能碰到几块埋得不深的碎石。奥托卡得小心避开，才能避免受伤。
妮可拉走在前面，却是轻车熟路。
很快，他们走进一间破败的小屋。
一股混合着腐烂药草和潮湿灰泥的气味从门内溢出来……奥托卡下意识屏住呼吸。
这一趟真是没白来，又刷新了他生平见过最破烂居所的认知。
跟着妮可拉走进去，这间屋子的天花板很低，以至于高个子的奥托卡，甚至需要微微低头才能避开上方横着的房梁。
墙角的干草垫子上面铺着一条旧毯子，上面蜷着一个人形，用一件灰色外套裹着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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