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8章 张家娘子能赚钱
刘大夫朝李婶招了招手：“你过来吧，我给你把把脉。不过老夫可说清楚，我们医馆可没有沈氏医馆那些鬼名堂，什么帷幔，窗帘都没有的，你不介意就进来吧。”
“我介意个屁！老娘名声都快没了。”
李婶坐了下来，刘大夫就帮她把了把脉，摇了摇头。
“确实是滑脉。”
沈驷一听，立马就兴奋了：“我就跟你说吧，你就是滑脉，就是怀孕了，你还不承认！”
刘大夫缓缓说道：“沈大夫，您也行医这么多年了，真正妊娠的滑脉，多是尺脉流利有力；而李婶的这个滑脉，却是痰湿食积引起的，‘寸关’明显，‘尺部’反而沉弱，这您都分不出来？”
沈驷脸颊本来就肿，现在更红了：“平时……平时都是张氏在把脉，我已经好久没摸过脉了。”
李婶啐了一口：“我呸！脉都摸不清楚，你就敢说我怀孕了？”
沈驷还想再挣扎一番：“不过，她都几个月没来月经，肚子又隆起来，这你怎么解释？”
刘大夫平心静气，去问李婶：“你来月事的时间是不是平时就不太准？”
“嗯，我月事素来就不准，时常两三月才来一回。”
“这几日，有无胸胁胀痛？”
“遇到烦心事就疼，胸胁胀得紧。”
“小腹呢，感觉是硬实的胀，还是一会儿胀一会儿不胀？”
“有时候胀得高高硬硬的，过上半日又松下去，时有时无的，按两下就能舒服些。”
沈驷听完这些回答，冷汗就一直流，这些东西小时候学过，可是许久不用，早就忘了。
刘大夫便最终下了诊断：“李婶，你就是吃多了，引起了积食，带有痰湿，肝郁气滞，痰浊积聚的癭胀（多囊一类的闭经腹胀）。闭经、恶心、腹膨，全是气痰壅滞所致，并非胎象。”
李婶听这一说，立马来了底气，指着沈驷就骂道：“好啊，你个蠢郎中！我还以为沈氏医馆既然是你的，你肯定还有点本事。原来离了张娘子，你竟然连把脉都不会！还是快些把张娘子从娘家请回来吧！要是她不回来，我看谁还敢去你们家看病！真是个窝囊废！”
沈驷自觉理亏，被训斥一通，也不敢回嘴。
李婶又伸出手：“今天这事也不能这样算了！赔钱！今天必须赔钱！你污了老婆子名声，今天要是不拿出一万文钱，我就抓你去见官！”
“一万文钱？你干脆去抢吧！”
“好啊！我现在就去抢！”
她转头对围观众人说道：“大家可都听见的，是他让我去他家抢，我从小到大还没听过这种要求！我一定满足他！”
沈驷听完一愣，李婶这是不按套路出牌呀，他就随嘴一说，这老娘们竟然真的去他店里抢钱了。
沈驷这才一拍大腿，追了上去，一边走一边大喊道：“三娘！快把诊台前抽屉锁起来，不要让这疯婆子抢了去！”
说时迟，那时快，李婶本来还不知道钱放哪的，沈驷这么一喊，她冲进沈氏医馆后，就直接来到诊台的抽屉。
王三娘想要阻止，已经来不及了。李婶打开抽屉，不慌不忙地数出一万文回春券，在沈驷面前晃了晃：“这是你赔我的，你自己让我来抢的！别想抵赖。”
“你把钱放下，不然我立刻报官。”
“好啊！你报呀！我也要告到县大老爷那去，说你误诊我怀孕，开了十多年的医馆，连怀没怀孕都看不明白！闹到公堂上，我看你这名声还要不要？”
见沈驷愣在原地，李婶冷哼一声，拿着钱大踏步地朝门外走去。
沈驷没敢再追，只能吃下了这个哑巴亏。
王三娘赶忙过去安慰：“老爷，你要是不提醒她钱在抽屉里，还没那么快找到。”
沈驷有被安慰到，扇了自己一耳光：“真他娘蠢！”
他的脸刚才已经被李婶打肿了，此时再扇上去，直接渗出血来……
他抬头又看向医馆门口，候诊座椅上还坐着几位妇人，他得挽回一下自己的名声。
“几位大娘，刚才出了一点小状况，都是小事，要看病就赶紧进来吧。”
一位妇人却踌躇不前：“沈大夫，张娘子到底什么时候回来？”
“暂时不回来了。”
“那我就‘暂时’走了。等张娘子回来我再过来。”
“等她干什么？张娘子的医术都是我教的！医术肯定比她好呀，你们还信不过我？”
“沈大夫，要不还是算了吧，我……我……我的病突然好了！先走了，先走了。”
“嘿，我的病也好了，腰不酸，腿不痛。我也走了！”
“这么神奇吗？我肚子也不痛了。”
……
自此以后，沈氏医馆的生意一落千丈。偶尔也会来两个病人，见张娘子不在，也不好意思让男人看病，直接就跑了。
有的女子倒是不在乎，结果让沈驷看完病，反而更严重。不仅闹到医馆，让他赔了钱，还去街头巷尾宣扬他的“好名声”……
沈驷近来也变得勤快了，每天清早起来就把医馆门打开，一直等到黄昏，门口都结蜘蛛网了，也没个客人进来。
他娶了五房小妾，生了八九个孩子，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花钱也都很厉害，家里的积蓄很快就见了底。
王三娘子见如此光景，自己买胭脂都快没钱了，心里也很着急，便劝道：“夫君，再这么下去也不行呀。要不……您去京城一趟，给张娘子一个台阶下。你们毕竟夫妻这么久，还是有点情分的，给她个机会，让她回来继续帮忙吧。大不了，以后让她上桌吃饭。”
沈驷冷哼一声：“哼！医馆如今生意这么差，她不能不管！我明日就去京城！绑也要把她绑回来！”
“好嘞，那就辛苦老爷了。”
“我出去几日，这段时间家里就交给你了，把钱看住，不要让其他几房再乱花钱了。”
“可是……过两日，还有几家药材商要过来收账，这钱已经不能再拖了。”
“哎……付吧，我在东屋柜子下面还藏着一些钱，钥匙给你。这几日就好好守着家宅。”
王三娘眉间露出喜色，没想到老爷还真的藏了钱：“哎，好嘞。夫君这次去京城，就一定把张娘子带回来，多待几日也没事。家里我给你好好守着。”
沈驷摸摸王三娘的小手：“还是你最贴心呀。”
……
京城。
在卢生的威逼利诱下，国子监将一处新校舍划给了八仙堂打理。这处校舍不大，是一个独立的小院，离八仙堂最近。
卢生直接“明目张胆”地挂出了“女医科”的招牌，当然这只是八仙堂独立出去的医科，跟国子监是一点关系都没有的。
‘张娘子’和‘张小娘子’这几日都吃住在此，陪着卢香一起看诊。她们最近还陆续考核了一些来报名的女子，只是合格者不多，并没有因为缺乏女医而放松了入门的标准。
在“女医科”张娘子有自己专门的诊室，这里干活的丫鬟、婆子也都对她十分尊敬。看诊不再挂帷幔，也不用再看她夫君的脸色，问诊、开方、抓药，都是她自己说了算。
她的门诊室门上大大方方地写上：主诊大夫，张娘子。
这不只是一个称呼，也是她在官府户籍上正式登记的名字，如今也被正大光明地挂了出来。
卢生当然就更高兴了，张娘子简直就是一尊财神爷呀，这才刚来几天，京中有名的贵妇就都慕名而来，花钱一点不吝啬。
张娘子开的药方，他都能小赚一笔。
卢生还不满足，女医科门房开了几个柜台，摆了很多女性的滋补品。
那些贵夫人走到此处，看着里面琳琅满目的滋补品，都是十分欣喜，临走都会带上些燕窝，西红花，以及郑公从辽国贩过来的新玩意：雪蛤。
雪蛤：以前都是说林蛙的油，后来证明是林蛙的输卵管干制品，天然雌激素。滋阴润肺、补肾益精。
卢生放了学就守在女医馆门口，亲自示范兜售这些名贵药材，让荷儿也跟着，以后这些事都得让她来。
“呦，王夫人您出来了呀？病看的怎么样？”
“张娘子说不碍事的，有些阴虚而已，也没给开药，让我回去多走动走动，出去转转，再炖些银耳百合羹，滋补一下就行。”
“哦？体虚吗？那您可以加一些雪蛤呀，这可是辽国那边进过来的稀罕玩意，吃了能美容养颜，延缓衰老。”
“真的？这东西怎么吃？”
“你不是要炖银耳百合羹吗？到时候您把雪蛤杂质去除，泡发半日，也放进银耳里一起炖，放上点红枣、枸杞、莲子。这疗效肯定不止好了十倍呀！”
王夫人略有疑惑，回到诊室，问了问张娘子：“张大夫，我这身体能吃雪蛤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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