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8章 隔壁老王换铺子
虽然你们没猜,但是又猜对了,没错,冤大头就是卢生。
晏殊好人做到底,送人送到西,把李用和带到了八仙堂。
“卢生,你来看看这位老哥,手艺人,推拿按摩的一把好手,还有独家秘方的药浴,你看看你们八仙堂能不能用?”
推拿好手?卢生把李用和的手抓起来:“这手?怎么个好法?”
李用和反手就把卢生的手拿住。腕部轻轻旋拧,卸开卢生手腕,指节顺势而上,扣住肩井穴。
拇指一探,便搭上肩下筋结,指力巧劲一拨,行‘弹筋拨络’之法,顺着肩胛筋腱捋按。
卢生最近热爱学习,天天伏案读书,肩颈筋肉拘紧得很,经这一番分筋理络,紧绷的筋腱骤然松开,肩背滞涩之感一扫而空,浑身顿觉通泰舒畅。
就是这力道有些大,有些疼呀,应该是这“一把好手”故意的吧?
卢生只能呲着牙,比出大拇指:“好,李师傅好手艺。”
“叫什么李师傅,他可是金吾卫的副都统,李用和。得叫‘李大人’!老夫已经答应他了,你出钱给他开个店吧。”
晏殊说完这话,脸不红心不跳,好像理所当然一般。
卢生却是指向李用和:“啥?你就是李用和?李璋他爹?那……那位李氏的弟弟?”
“对啊,你认识?”
“认识啊,我跟他儿子可是大仇人!他儿子觊觎我姐!此仇不共戴天。”
卢生又看向李用和:“你确定要我给你出钱开店?”
“出不出钱是你的事,不过我如今跟我儿子也快断亲了,回头再找他签个文书就行。他天天都听媳妇的,听大舅哥的,就是不听我的。这亲迟早得断!”
“李叔真是深明大义,六亲不认呐。”
晏殊皱了皱眉头:“卢生,你最近学业又退步,这叫‘大义断亲’,不叫‘六亲不认’!”
“对对对,还是晏夫子学问高,用词准。”
卢生还是邀请二人坐下,想了想,这才说道:“我前些天正好有个想法,八仙堂治疗很多急症病人,病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却还是占着床位。我就寻思着,专门开一个地方,让他们去那疗养。李叔这手艺刚好能用上呀,可以推拿按摩,再把那大药池子安排上,舒筋活络,疗养一番,这病也好得快呀。”
“你这想法不错,那咱们把店开哪呀?”
“当然得开你家隔壁呀!”
李用和一脸诧异:“你是说我那宅子的隔壁?为啥呀?这不是找不痛快吗?”
“第一呢……当然是看你儿子媳妇不顺眼,想抢他们生意;第二呢,到时候他们开垮了,我们收购过来,合并一下,那不是也方便吗?”
李用和干咳一声:“卢掌柜果然深思熟虑,想得长远。”
“李叔真会夸人,一般人都说我是投机取巧,老奸巨猾。”
晏殊点点头:“对嘛,这词用得才准确。”
……
晏殊还有正事要忙,就早早离开了。
李用和带着卢生到了自家宅院,指着大门,说道:“喏,这就是我开的澡堂子,现在是我儿媳妇的了。”
“这院子地契现在写的谁的名字?”
“写的我儿子的。我当时也是被骗了,儿媳妇说,当官的要是被查出名下有铺子,影响我晋升,让我把地契转给他们。我也是傻子,就听信了她的鬼话。后来我才知道,想要晋升,全靠上面一句话,没人管你下面有多少铺子。”
“李叔,你还真是够老实的。”
李用和摆摆手:“算了,不提也罢,走吧,去隔壁看看。”
卢生朝左边走,这里竟然是一家勾栏。
“李老哥,你看看,人家孟母三迁,都是为了儿子。你倒好,宅院旁边就是勾栏,难怪你儿子染上恶习,还染了脏病,你这个父亲有责任呀。”
“嗨!这宅子本就是大人物安排的,有的住就不错了,还挑啥哟?”
卢生看了看勾栏门口,好多小姑娘朝他招手,赶忙躲得远了些:“我看这勾栏生意挺好,要收购起来有难度呀。”
“谁让你往这边跑了!?你别听见姑娘声音就往这边跑呀,我们去右边看看。”
卢生朝右又走了几十步,就看到一个赌坊,装修得金碧辉煌、财大气粗的样子。
“李叔,这也不行呀,这赌场一看就不缺钱呀,这销金窟人家也不会卖吧?”
李用和拉着卢生往回走了几步:“走过了,中间这不是还有一个小院子吗?”
果然,在赌坊和李用和家的中间,还有一个稍微破烂些的院子,门口也大大写着“王家澡堂”四大字。
卢生眼睛瞪得老大:“这怎么也是澡堂?我还以为也是你家的呢?”
“不是,这是隔壁老王家的。他家十几年前就开了澡堂,我也是受了他启发,才想起重操旧业的。后来我那边儿生意太好,就差不多把他挤垮了。”
“李叔?你这不厚道呀。”
“可不是吗?这不是遭了报应了吗?让儿子、媳妇给撵出来了。”
卢生摇了摇头:“那走吧,进去看看。”
刚走到门口,就听见里面有夫妻二人正在盯着小儿子读书。
那小孩拿着笔,一脸委屈样,夫妻二人则是血脉上涌,努力压制住怒火:“这几首诗都教了你多少遍了?啊!?还学不会?”
“来,你再跟我说说,少小离家老大回,下一句是啥?
小孩仔细想了想,回道:“安能辨我是雌雄?”
嚯!好家伙,这贺知章的棺材板子都快压不住了,少小离家,等回来的时候,性别都看不出来了!
那老爹捂着胸口,开始去找扫把:“你别拦我,我要宰了他,这个不成器的东西!”
妇人则是赶忙把他拉住:“夫君,你别急,教孩子还是要心平气和嘛。”
卢生听完都憋不住笑,李用和却是一脸茫然:“那两句诗是啥意思?想不到老王学问还挺高呀?还能辅导儿子读书?”
卢生叹了一口气,继续往里观望:
“来,这里,‘大音希声’的下一句。”
那小孩想了想,脱口而出:“小赌怡情?”
老王直接给了他后脑勺来一下,但这口气还是忍了下来:“大象无形!记住了,大象无形。”
老王忍住脾气,继续问道:“来,你再说说,‘子在川上曰’,后面接什么?”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男人被气得说不出来话。
他儿子还解释道:“我觉得‘子在床上’,肯定是说的这句话,勾栏里的书生在床上都说这句话。”
“是‘子在川上’!不是‘子在床上’!你真是要气死老子!”
一戒尺就打在了儿子胳膊肘上。
孩他娘依旧护着儿子:“你打孩子干嘛呀?答不出来就答不出来呗。”
说到一半,孩他娘突然想起一个问题:“等等,你怎么知道书生在床上说了这句话?”
“我和小伙伴扒着窗缝,看得一清二楚!”
嚯!这话一出,妇人突然火起,再也不讲什么“心平气和”了,拿起扫把,追着儿子就开始打。
她男人也拿着戒尺追了出来,打算来一场混合双打。
“孩他爹把人拦住,看我不打烂他屁股!”
“对,这孽种今天是留不得了!”
孩子则是抱着脑袋,像只无头苍蝇到处乱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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