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0章 李家老铺有药汤
铺子到手，老王家一点没磨叽，很快带着儿子脱离了苦海。搬到了朱砂巷，改行做首饰生意了。
李用和接手了钥匙，等卢生有空了，才带他一起去了王家澡堂，毕竟还等着卢生出钱装修呢。
“咳，卢掌柜，老王家的这澡堂，虽然是陈旧了一些，但还是收拾得挺干净，只需要将备用水池改成药水池，再新买些屏风，搓澡布，购一些药材，也就可以开店了。”
卢生看了看店，只有一个大澡堂，疑惑问道：“这澡堂只有男澡堂吗？”
“那可不，女的谁来啊？都是在家里洗，我在这行干了这么久，还从来没见过女的来泡澡。”
卢生也没多问：“那行吧，就按你们行规来即可。”
李用和则是搓了搓手：“对了，掌柜的，还得找你支些钱……我去买一些泡澡的药材。”
“你列单子，我来帮你买吧。”
“那不行，这可是我的秘方。”
卢生也只能表示尊重：“行吧，要多少？”
“先给五贯钱就行。放心，我老李做事最厚道，这钱我绝不贪你的。”
“该贪就贪呗，无所谓。就当你秘方的‘授权费’吧。”
“卢掌柜果然大气，那还是给十贯吧，药材我多买一些。”
……
李用和拿着钱，用了两天功夫，就把药材都采买好了。
卢生虽然不配知道秘方，但还是得验一下药材。
“这是伸筋草……”
“石菖蒲……”
“蛇床子……”
这次采购量最大的，竟然是另外一种意想不到的药材。
“李叔，你干嘛买那么多‘八角’？这到底是泡澡，还是炖汤？”
“卢掌柜，你也有走眼的时候？这是‘八角’吗？”
卢生这才仔细一看，这东西看着像八角，自己一数，却不是八个角，他又闻了闻气味，皱起眉：“这是莽草？”
莽草和八角特别像，但却是剧毒，莽草能祛风止痛、消肿、杀虫。不能内服，不能入目，吃完直接见太奶。
“哈哈，对喽，这就是莽草，我专门找人收的。”
“这玩意儿……不是有大毒吗？”
“是药三分毒，这一大锅药池子，只用放‘一两’进去就可以了。此药虽然有毒，却也可以祛风止痛、杀虫，功效多着呢。”
卢生把莽草丢入麻袋中，拍了拍手：“我记得药书上写了，这药煎汤是不能入眼的。”
“没事，我都试过的，这汤池子，少放些莽草，不会有事的。卢掌柜要是不信，回头药熬好了，您可以先坐进去试试，眼睛也可以埋进去，包您没事。”
“我谢谢你！这种好事第一个就想到我。”
“嘿嘿，不是怕您不放心嘛。”
……
李用和亲自扛包，把莽草一麻袋一麻袋的往库房里面搬。
卢生心里犯嘀咕：“李叔，既然莽草用得少，怎么进这么多货？”
“这玩意儿平时很少有人用，没人要，商贩都懒得收。我每次要货就多要一些，直接运一车过来，能用好几年，这玩意儿有毒，也不容易生虫，价格也不贵。要是散拿，这成本可就大了，不划算。”
“那我还得谢谢你，又给我省钱了。”
“不客气，不客气。”
……
而此时，隔壁澡堂里，卢紫烟也拿着一块“八角”犯了难：“这药汤到底怎么配？”
澡堂的小师傅只能埋着头：“少夫人，老爷配药的时候，都是躲在屋里自己搞的，我确实不知道秘方。”
卢紫烟看着满满半屋子药材，忽然灵光乍现，乐呵说道：“那这样，按照他进货的比例来配，看着货多，就多放一些，看着货少，就少放些。”
“那最多就是那伸筋草，有几麻袋呢。还有这八角……也挺多的，我就多放一些？”
“嗯，你就按存货的比例来就行。”
小师傅还是很犹豫：“会不会出问题？”
“能出什么问题？再说了，伸筋草我知道的，肯定没毒，还有这‘八角’，你家做菜不放大料？多放一些能出啥事？”
“诶，行！那都听少夫人安排。”
卢紫烟看了看八角的存货，还有好几麻袋呢，觉得全部用来泡澡，还怪浪费的：“这些八角回头匀一些去厨房，做菜也能用。”
“好嘞，少夫人真是会过日子。”
小师傅就热火朝天地干了起来！在熬药大锅里，放了很多伸筋草和八角，其他石菖蒲、蛇床子、丹参……这些药材存货比较少，就少放了些。
就这样熬了半个时辰，熬出的汤汁味道、颜色也都跟以前差不多。
药汤通通倒入池子，便准备营业了。
一个熟客：阿丙，晃晃悠悠走进店里：“李师傅还没回来？”
“还没有呢。我们家还有其他师傅，要力气大的也有，要动作轻巧的也有，少夫人还新请的两个‘小倌’，那皮肤可白净了，您要不要试试？”
阿丙吓得赶忙摆手：“不要，不要，老子还是喜欢女人的，就是来正经搓个澡，小倌就算了。既然李师傅不在，还是给我安排个力气大的吧。”
“好嘞，您里面请！贵宾一位！”
阿丙先润了润身子，小二便将一个年轻师傅带到阿丙面前：“这是我们店里新来的师傅，姓撒（姓，读sǎ），手劲大着呢，安排他给您搓澡。”
阿丙抬头看了看：这人个头高，脖子不长，但长得还算壮实，站在那儿一直笑，也还算顺眼。
“行吧，就他吧。”
阿丙趴在水池旁的台子上，撒师傅就开始给他揉捏，掌根发力、手腕使劲、拳捣、按压、滚搓、抻开……
揉得阿丙背肌有些发软：“撒师傅，你以前是干嘛的啊，这手法挺熟练啊？”
“那可不，我以前是对门‘烙饼’的，生意做不下去了，就找了卢东家，在这给人搓澡。”
“怪不得，我说你这力气咋这么大，被你这么揉一阵，我感觉自己都更‘筋道’了。”
“阿丙哥，你真会说笑，面要想揉‘筋道’得反复折叠、拉撑、拍打才行。您这背……我也没办法给您折叠呀。”
阿丙听到这话，赶忙提醒道：“对对对！你可记住了，千万别把我这老腰给折叠了。”
撒师傅揉搓完毕，又从旁边拿出一个盐罐子，手肘前伸，从指尖滑落一些盐，顺着手肘，撒在阿丙的背上。
阿丙感觉背上有颗粒掉落，赶忙问道：“撒师傅，你这是……在放调料？”
“嘿嘿，这是我自己研究的，撒点盐在背上，这样揉着更入……更舒坦。”
阿丙仔细感觉了一下，你还别说，这加上盐之后，感觉背后暖呼呼的。
“咋样，阿丙哥？这盐搓舒服吧？”
“也说不上舒服，就感觉马上就要腌透了。等你搓完澡，要不要把我系一根绳，晾起来吧？那可真就成腊肉了。”
“不会，不会，您还得去那药池子里泡会呢，这可是我们澡堂的独家秘方，好多客人泡完药澡，都说浑身舒坦。”
撒师傅就继续用力揉搓，半晌之后，突然惊声一叫：“呀！”
“怎么了？”
“没事没事，阿丙哥，可以起来泡澡了。”
阿丙站起身来……背上全是一道道的划痕，横七竖八的，就像画着棋盘……
阿丙却丝毫不在意，站起身朝药池子走去。
小二悄悄跑到撒师傅后面，小声说道：“撒师傅，你确定没事？”
“那有啥办法，你们给的盐太粗了，娘的！我也没想到搓上去全是划痕呀！还好，这老家伙扛事。”
“就是，好在红痕都在背上，他自己看不着，只要咱们不说，他就不知道，等过两天应该就好了。”
阿丙背部生疼，但还是挺能忍的，既然来搓澡了，这点疼还受不住？那不是让人看不起吗？
哼着小曲儿，走进药池，坐了下来……本来还想再忍一忍的，突然大叫一声：“卧槽！卧槽！疼疼，真他娘疼！”
赶忙站起身来：“撒师傅！这到底咋回事呀？你们这药汤池子放了火碱吗？我刚泡下去，感觉背脊都要裂开了！”
撒师傅赶忙跑过来解释：“没事，没事，再泡泡，适应一下就好。”
“真的？”
撒师傅干脆推着阿丙往药池子里去：“保证没事！我跟你一起下去。”
“别，别，别……等会……”
“走嘛，走嘛……没事的……”
两人推搡之间，阿丙脚下一滑，整个人直接掉进了药池子里。
等他脑袋从药池子里钻了出来，捂着脸大喊道：“我的眼睛！我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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