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8章 退也没用，退也是死路
“父亲，还请早做决断，蛮子已经杀过来了！”
闻讯时，袁绍心中也在不断催促。
退，赶紧下令退！
如果说之前他心中对蛮族的力量还没有个准确认知的话，在见到伊奴跟吕绝交锋的威力之后，便已经彻底没了侥幸之心。
双方若是拼个油尽灯枯，他尚且还有去收拾残局的勇气。
可现在，吕绝退了，蛮王伊奴含怒南下，这谁敢挡？
莫说他，就是将各路诸侯军中武将齐聚一堂，能达到吕绝的水准吗？
更别提伊奴的力量可能还在吕绝之上。
让他领兵去挡，跟让他送死有什么区别？
“你想退吗？”
袁逢看出了袁绍的那点小心思。
“自然该退，既然挡不住蛮族，我等就该保存实力，以便等待后续反扑的机会。”
袁绍连连点头。
不久前那吕绝跟伊奴交手的景象，你又不是没看见。
那还像人吗？
平日里武将交锋他也不是没看过，可拿出来跟那两位对比，简直就跟小孩子过家家一般。
面对袁绍的提议，袁逢罕见的没有点头而是反问。
“那退到何处呢？冀州？亦或者更深处？”
“你觉得这帮蛮子会见好就收？”
“不会的，放弃你这不切实际的幻想吧。”
“不把他们打疼，他们就不会退，届时我们身后的每一寸土地都会沦陷。”
“那也总比死在这好吧！”
死了，可就什么都没了。
这可是他们袁氏百年的全部家底啊！
丢在这，那将来这世间还有袁氏一席之地吗？
难不成他们袁氏上去拼命，让其他门户等在后面摘桃子？
“为父只是告诉你，退也没用，退也是死路。”
“留在这，死个痛快，兴许还能有那么一线机会挡住击退蛮子，而一旦退却……”
“等待我们的就是一步步被蛮族给蚕食，直至整个中原大地尽数化作蛮子的猎场。”
“再无余力反抗。”
因为诸侯齐聚的机会，只有现在。
这一退，就会沦为一盘散沙，任由蛮族撕咬啃食。
“即便如此，你也还想退吗？”
面对袁逢冷冽的目光，袁绍在思索半晌后，依旧点了点头。
“活着就能有机会，将我袁氏家底尽数丢在这而给他人创造名垂千古的机会，我不甘心。”
“想来，其他几家也会是同样的看法。”
“我们不退，他们也会退，届时我等除了白白死在这，绝无其他半分作用。”
“父亲，该退啊！”
说的很有条理，对各路诸侯的心态拿捏的也很精准。
不需要探子回报，其实袁逢也能感觉到，周遭其他几路兵马在察觉凉州军退却，蛮族无人能挡时，都在准备撤军。
跟着大家一起撤是最安全的。
虽然没人留下断后，但他们也没必要跑赢蛮族，只要确定自己不是落在最后的那个，就定然能安全回撤。
再要拖延下去，被其他几家甩在后面，那怕是连逃都是奢望。
“既然如此，你便去传令吧，撤军。”
“往后，这袁氏交给你执掌，为父便不回冀州了。”
“啊？那父亲你去哪？”
袁绍顿时惊慌。
“为父这把老骨头，跑不动，也不想跑了，便用这条命，去给袁家挣最后一份名声来吧。”
众将皆逃，独将天子一人留于险境。
这消息一旦传回去，此番所有的参与者，有一个算一个，都得被千夫所指。
而他若是为天子殉葬，与天子同亡。
至少在这场风暴中，袁氏所受到的冲击会小很多。
“可天子也未必驾崩，父亲你……”
袁绍还想再劝，却见袁逢目光越发冰冷。
“天子未必驾崩？这话你也说得出口？”
就算初时真没死，在经历过吕绝跟伊奴那几番乱战后，也定然死透透的了。
那两人交锋的余威，即便隔着大江都令人无比心惊，更何况是身在大营之内？
在凉州军赶到的第一时间，天子没能被送出来，那就注定不可能活着出来。
伊奴不可能放弃这绝杀天子的机会！
“可即便天子驾崩，你也不必……”
“必须，否则我袁氏根基定然动摇。”
“袁绍，这是为父交给你的最后一课，当断则断需果断。”
“优柔寡断救不了你的命，只会将你拖进泥潭永世不得翻身。”
说罢，袁逢也不再理会他，走出军帐翻身上马，直奔渡口而去。
与此同时，各处大营内也都有同样的身影朝着蛮族渡江的方向奔去。
这么浅显的道理，能率领家族走到这一步的掌舵人不可能看不明白。
只是有些人惜命，便派了个族人去送死，有些人便如袁逢这般，愿意为了家族舍去己身。
“只可惜这一退，大汉江山，中原基业，都将毁于一旦了。”
……
“什么？你们退了，将蛮族给放了过去？蛮族已经在渡江了？”
几近精疲力尽的皇甫嵩在看到援军的第一时间本是无比欣喜的。
可在得知吕绝并非解决了伊奴，反而是将南下的渡口给让了出来后，整个人勃然大怒。
开什么玩笑，那可不是换个陛下的事了！
蛮族席卷，中原各地还是一盘散沙。
此乃亡国，甚至是整个中原消亡的危机！
“皇甫将军稍安勿躁，末将也是无能为力。”
“卢将军已不知所踪，他那边的防线早已经千疮百孔，伊奴每日都有大量援军，而我手底下的兄弟却是死一个少一个。”
“再不退，末将也会死。”
吕绝无奈摊手。
他又何尝不窝火？
曾几何时，伊奴可是被他压着打，见一次败一次，打到最后，甚至连直视他的勇气都快没了。
天知道这货到底干了什么，竟能在这短短时间里，将实力猛然拔升一截。
在大量蛮族戾气的加持之下，隐隐已经到了能将他压制的地步。
甚至吕绝还能察觉到，伊奴体内还有一股磅礴的力量未被他彻底掌控。
一旦他完全掌握住这股力量，恐怕两人之前的胜负关系，就要被完全颠倒过来。
“卢植战死了？”
皇甫嵩大惊。
这些时日战场压力过大，他还真没来得及关心其他战场。
可他清楚，卢植不会无故失踪。
失踪，便几乎等于战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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