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6章 清洗
卢植的答案，在不久前贾诩、程昱二人轮番劝说之时就已经表达的很明确。
他不会背叛大汉，不会背叛天子。
他宁死。
所以容后再议，是林渊给皇甫嵩留下的，用以劝说卢植的机会。
他如果能说服卢植，那自然是皆大欢喜。
可如果在卢植伤好之后仍旧执迷不悟，那林渊也的确不能留他。
闻言皇甫嵩也是微微点头。
他理解。
若卢植执迷不悟，哪怕林渊想手下留情，他也会下手终结这位老友。
毕竟对于卢植而言，可能正统更重要。
可对他皇甫嵩来说，只要大汉还在，那谁对江山社稷有利，他就支持谁。
权臣执掌大权在绝大部分时候都不是好事，可在眼下这乱局之中，相较于沉迷个人享乐的皇帝或是年少的幼帝，有个权臣作为主心骨，绝对是最好的选择。
更别提这权臣还自带极为强悍的势力和运筹帷幄的手段。
可以说在皇甫嵩看来，林渊是唯一可能终结这场乱局的人选，没有之一！
然而后面那士卒的话，却让两人脸色同时一变。
“卢大人，他想来见大将军，他有话要与大将军说。”
“大将军，末将去见他吧。”
皇甫嵩挡在两人之间。
“不必，他既然要见我，那就让他来。”
“我也想看看，到了这个节骨眼上，卢大人到底会怎么选。”
选正统吗？
指望何进？还是指望那年幼的少帝？
明眼人都知道，这个时候选正统，就等于选择眼睁睁看着大汉覆灭。
“遵命。”
皇甫嵩只能无奈低头。
同时他心中也在祈祷，卢植千万别乱说话。
真要是在这个时候撕破了脸，对大家都没好处。
片刻之后，躺在担架上的卢植被人抬了过来。
此刻他虽伤势极重，眼神却无比明亮。
“我们是不是赢了？”
“算是暂时的赢了，但祸根并未解决。”
皇甫嵩在一旁低声跟他解释了片刻，林渊就见他神色迅速颓然。
显然，如果答案是彻底的赢了，那卢植接下来的话一定不会太好听。
这样看，留有隐患倒也不完全是坏事。
看着卢植逐渐惨白的面色，林渊知道他心中在纠结。
皇甫嵩也没有再出言打扰或是劝说。
当着太多人的面，很多话不能明说，这种情况下，劝不如让他自己想。
想的明白，就论功行赏，想不明白，那就唯有死。
“懂了，那我等何时班师回朝？”
“打扫完战场，将尸体全数焚烧之后。”
林渊淡淡的道。
“我说的是，京师。”
话音未落，几人眼中同时闪过一抹厉色，唯有吕绝恍然大悟。
“是啊，眼下蛮族之危暂时算是解除，总不能让陛下一直待在沧源那偏僻小城吧。”
“是该将陛下迎回京师的。”
“……”
是这个意思吗？
林渊悄无声息的看向卢植，卢植竟也缓缓点头。
“没错，虽说陛下所在之地皆为正统，可沧源毕竟偏僻，加之京师已无威胁，为免有宵小生出不该有的野心而借京师和其他皇子胡作非为，该是要迎陛下回京才对。”
蛮族威胁尚在这一点，让他改变了自己的想法。
不仅是蛮族，还有各路诸侯在不久前的行为，也同样让他明白了一些事。
眼下各方人马想的都是己身利益，每个人都觉得，在这场大乱之后，天下必将四分五裂。
他们都已做好了分食大汉的准备。
再要坚持正统而反抗林渊，他能否活着回到京师尚且不论，即便是回去了，也只能眼睁睁看着大汉的覆灭。
林渊好歹还愿意奉大汉天子为帝，其他人呢？
若占据优势的是其他野心家，甚至直接称帝也未可知。
更何况，谁又能说林渊不是正统呢？
盛世立长固然是正统，可乱世立贤也未必不是破局之法。
只要是大汉天子，他又何必拘泥于长幼之分？
不得不说，生死之间有大恐怖，却也有大觉悟。
经历了那一生一死，他竟然真的看开了。
“不过，何进可能不太愿意让我们回京啊。”
“他手里还握着他侄子，以及其他那些逃窜的诸侯，大概也不会愿意看到陛下回京。”
“毕竟，陛下若是回京，难免要清算他们临阵脱逃之罪。”
林渊幽幽道。
所以脱逃的诸侯只有一个选择，一条道走到黑，扶持另一位天子登基。
他们自己扶持的天子，自然也就不可能问他们的罪！
“那就更得回了！”
“大将军，总不能硬仗我们打了，伊奴我们杀了，百姓我们搭救了，到最后桃子反而被那些怯懦胆小，临阵脱逃的诸侯军摘了吧？”
吕绝言语间眼中凶光毕露。
他从不介意杀人，或者说他本身就是嗜杀的性子。
在林渊面前，他愿意把头埋低换取自己更加璀璨的未来。
但换做林渊之外的人，尤其是那些屡次刷新下限的诸侯军，只要有机会，他很乐意亲手将他们的脑袋挨个拧下来！
“最重要的是，伊奴战死的消息还未传开，这也是我们最好的机会。”
在此战大胜的消息传回去之前，京师就是烫手山芋。
谁想入主京师扶持新帝登基，谁就要面对南下的蛮族。
各路诸侯联军之时他们都没胆量面对那些蛮子，更别提要以一家之力抵抗。
有野心的人，顶多也就是尝试着将皇子从京师之中接出来，但更多还是会选择袖手旁观。
“趁此机会入主京师，也能更好的号令各路诸侯。”
“大将军下令吧，我们的确该抓住这机会！”
皇甫嵩也同样认同。
他们手握兵马，手握天子，手握玉玺，只要趁着各路诸侯逃窜的时机入主京师，那一切就都会逐渐的回归正轨。
至于往后的事，只有走一步看一步。
既然没办法通过这一战定乾坤，那就要做足持久围剿蛮族的准备！
“既然如此，那就上奏吧，奏请陛下，移驾京师。”
“皇甫将军，你先一步带兵回京，将京中宵小清洗一遍。”
“如今的大汉，可不需要那些只会吸血的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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