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2章 出一份属于自己的力！
朱儁一时间有些愣神。
谁家好人坐牢还能串门的？
“在这大牢里，我自身很安全的同时，也几乎可以收集到所有我想要的东西。”
“所以不用担心，你回去之后也让皇甫嵩放宽心，不必做什么多余的事。”
“接下来的事交给文和跟仲德，他跟卢大人只需帮文和在朝堂上站稳脚跟即可。”
有钱能使鬼推磨嘛，撒了这么多钱，总得有点用处的。
除了改善伙食，在这大牢中林渊的自由度也能拉满。
当然，也可能是因为在这些狱卒眼中自己已经是个死人的原因。
那李鹤具体跟他们交代了些什么，班头又去谈了些什么，林渊是不清楚的。
唯独清楚的一点就是他们的底线，绝不会让自己活着离开这大牢。
除此之外，自己有什么要求，在上刑之前的这几日，都是能够达成的。
毕竟那班头，那些狱卒都还想着能不能从自己这里再榨出点油水。
“末将明白了。”
见朱儁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林渊微微皱眉。
“有话就说，既然通过你传话，就证明我还信的过你，少做这种小女儿姿态。”
“末将的确有件事不解，想请教大将军。”
朱儁当下干脆也不再纠结。
“何谓不上秤，何谓上秤，难道朝廷法度在达官显贵手中就可以被随意玩弄吗？”
达官显贵无论做什么都能不上秤，而寻常百姓有丝毫过错都重若千钧而永世不得翻身。
这对吗？
“你觉得呢？”
林渊没有回答，反倒是反问了一句。
“末将以为，这不对。”
“既然是朝廷法度，那就应该一视同仁。”
“要么都上秤，要么就干脆舍了这法度，也好过被有心人变成压榨百姓的工具！”
从朱儁口中得到这样的答案，林渊或多或少还是有些惊讶的。
哪怕是皇甫嵩这样的人，多少也有些不知人间疾苦。
他的忠诚，更多的是对这个朝廷，也可以说是对这个天下。
但这个忠诚是极为广义的，要说多怜惜百姓，那是没有的。
卢植也差不多是同样的态度。
站的太高，很容易就会被高处的风景遮挡住视野，眼中只能看到那些大义，而看不见下面的疾苦。
这并非贬低他们，而是局限性如此。
反倒是朱儁的答案有些出乎预料。
不过这个答案，多少还是有些偏颇。
“你真觉得舍了这朝廷法度会更好？”
“百样米养百样人，或许有人滥用朝廷法度而酿成冤案，但也同样有本就罪该万死者受到律法审判。”
“如你所言，舍了朝廷律法，那对待真正的恶人时又该怎么办？”
“杀了就是。”
朱儁毫不犹豫。
按照眼下这万年县的情况而言，倒不如用这种最简单的办法。
恶人就杀，寻常百姓就各过各的日子。
没有这压榨百姓血汗的官府，一切或许会更好！
对于这种简单粗暴的做法，林渊只是继续问了他几个问题。
“那你又该以何种标准判断是否该杀呢？”
“难不成只是因为饿肚子，偷几个馒头，也该直接杀掉吗？”
“那如果这种的不杀，又不给予合适的惩罚，其他人都纷纷效仿，岂不是成了贼城？”
没话说了。
或者说，朱儁陷入了怀疑人生的状态。
他还真没想过这么多。
林渊这几句反问，让他瞬间明白，自己想的还是太少。
见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林渊也没忍心再继续拷打下去，只是轻叹一声。
“律法是必须存在的，唯一需要解决的，是公平的问题。”
“所以我才会出现在这里。”
“我来万年县，来掘这些烂人的根，只为了三件事。”
公平，公平，还是TM的公平！
这份公平或许要在久远的未来才能实现，也或许永远都不会存在，但至少是有希望的。
若不为之付出努力，也就半点希望都没有了。
“百姓能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能人有所劳，有所获，官员能各司其职，不凌驾于百姓之上而俯身为百姓做事。”
“朱儁，这就是我想做的改变。”
“现在知道了这一切，你可安心了？”
林渊原本是没敢全信朱儁这个人的。
主要是他发现，这个世界的很多人跟他的认知都有所不同。
他没法将这些人，将这个时代跟自己的记忆对上号。
之所以先前急中生智选择了朱儁，也只是觉得这么个武官极大概率不会被那些文官集团看上并招揽，仅此而已。
但在听了朱儁那称得上幼稚的言论中，他逐渐多了几分信任。
再是幼稚，至少也是真正为了百姓所考虑的。
这就足够了。
听着林渊的轻声叹息，朱儁只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
没错，就该这样！
朝廷就是该如此，官员就该为百姓做事，而非压榨百姓！
难怪听闻魏王在沧源四县都极为得民心。
有此主张，何愁百姓不追随？
说句大不敬的话，朱儁忽然觉得，魏王若是能够尽快篡位登基，似乎也不错？
有这样一位愿意为百姓考虑，愿意重整朝纲的皇帝，是天下之幸！
“末将明白了！”
“是末将太过肤浅，以至于没能领会魏王的心！”
“从今往后，末将就是您的死忠，无论您说什么，末将都会全力以赴，不惜代价的去完成！”
看着他那双炯炯的目光，林渊并不怀疑他的效忠。
只是现在多个将才还真没什么地方能用上。
眼下缺的是后勤内政方面的人才啊……
“不必如此，就目前而言，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吧。”
“待得朝廷缓过这口气，或是叛军起兵时，自然会用上你的。”
“真正该你发挥的地方，在战场。”
这样的结果显然是让朱儁有些失落的。
平叛以及对抗蛮族入侵本就是他作为武官的天职。
他想做的，不仅仅是这些。
他更想为林渊所描绘的那盛世蓝图，出一份属于自己的力！
看着他的神情变换，林渊想了想才又开口。
“如果你最近真的很闲，就去帮我监视张远跟李鹤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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