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三千年了，总该有个了断
“等什么？”
苏清影问。
“等我分兵。”
全息沙盘上，天墉城周围散修起义的红点越来越多。
和平使者流入市场后，底层修士对太玄圣地积压了几百年的怨恨彻底爆发。十几座外围城池已经出现了暴动。
但这些暴动是松散的，没有统一指挥。
“他想让我分兵去扶持这些起义军。”
君无道用手指在沙盘上画了条线，“然后集中力量，打掉我的指挥中枢。”
“围点打援。”
白泽从门口探进头，“经典战术。”
“经典归经典。”
君无道掐灭烟头，“问题是，他手里还有什么牌。”
太玄圣地，主峰大殿。
牧九幽已经三天没有离开过沙盘前。
他面前是一张用真元投影的中州全境图。天灵矿渊被一个黑色的铁拳标记覆盖，那是大夏的旗号。
“散修暴动已经蔓延到了十七座城池。”
副殿主递上玉简，“各地驻军损失惨重，那种不需要法力的暗器太难防了。”
“让他们闹。”
牧九幽声音很平。
副殿主愣住：“圣子？”
“散修闹得越凶，对方越要投入资源去收编。他们的传送阵只有一条线路，物资补给全靠天墉城中转。”
牧九幽在天墉城的位置点了一下，“掐断这条线，他们就是孤军。”
“但玄天机长老都……”
“玄天机是个蠢货。”
牧九幽冷冷道，“正面硬拼，打不过就是打不过。我已经确认了，对方首领的肉身强度至少是渡劫巅峰。用法力打没有法力的人，自寻死路。”
他转身，从袖中取出一枚黑色的棋子。
棋子上刻着一个古老的符文。
“调天渊阁的傀儡军团。三万具无相傀儡，不用灵力驱动，纯粹用灵石自动运转。”
牧九幽将棋子按在天墉城的位置上，“同时，通知中州商盟，封锁所有与万宝楼有关联的商路。”
“经济封锁加军事打击？”
牧九幽嘴角微微上扬。
“他们用商业和武力渗透我的地盘，我也可以。断了他们的灵石来源，那些铁疙瘩就是一堆废铁。”
副殿主领命退下。
大殿深处，一面古老的铜镜突然自行震动了一下。
镜面上浮现出一行古篆：
“吾即苏醒。”
牧九幽看着那行字，瞳孔微缩。
他跪下，朝铜镜叩首。
“老祖宗，再给弟子三个月。”
铜镜上的字迹缓缓消散。
沉默，就是默许。
牧九幽起身，望向西方。
“九州盟的余孽……三千年了，总该有个了断。”
天灵矿渊，深夜。
君无道坐在矿渊边缘的悬崖上，脚下是万丈深的紫色雾气。
苏清影裹着军用毛毯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两个人沉默了很久。
“你在想什么？”
苏清影问。
“在想，这地方的星星比地球多。”
苏清影抬头。修仙界的夜空确实璀璨得不像话，漫天星辰压得很低，仿佛伸手就能摘到。
“别骗我。你刚才在计算兵力部署。”
君无道笑了一声。
“骗不过你。”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皱巴巴的大前门，点上。
“牧九幽要断我们的补给线。灵石一断，装甲和武器的能量供给就废了一半。”
“那怎么办？”
“抢在他动手之前，把嘴伸到他锅里去。”
君无道掐灭烟头，站起身。
“天机。”
“在。”
“查天渊阁的位置。那是太玄圣地的傀儡军团基地。”
“已锁定。距此处八千万里，位于太玄圣地北部山脉。”
君无道朝黑暗中看了一眼。
“备车。我和七杀走一趟。”
苏清影拉住他的袖子。
“这次我也去。”
君无道低头看着她的手。
“危险。”
“你哪次不危险？”
苏清影松开手，站起来拍了拍毛毯上的灰，“你要抢他的傀儡工厂，总得有人帮你冻住生产线。”
君无道沉默了两秒。
“穿厚点。北边冷。”
八千万里，传送阵跳了四次。
每一次都是用从太玄圣地缴获的紫金令牌强行接入沿途的中转节点。白泽改写的伪装协议骗过了阵台的自动识别，但每跳一次，令牌的灵力就消耗一截。
第四次跳转结束。
君无道、苏清影、七杀三人落在一片冰原上。
风刮过来的味道是铁锈和灵石粉尘。
远处，一座黑色的山体嵌在冰川之间。山体表面布满了规律排列的方形洞口，像蜂巢。每个洞口都在向外排放灰蓝色的烟气。
“天渊阁。”
七杀蹲在岩石后面，用单兵望远镜扫了一圈，“外围没有活人守卫。全是傀儡巡逻。每队四具，换岗间隔大约两刻钟。”
君无道接过望远镜。
傀儡是铜皮铁骨的人形物体，高约两米，动作僵硬但速度不慢。胸口嵌着拳头大的灵石作为驱动核心。
“不用灵力驱动，纯机械加灵石。”君无道放下望远镜，“比修仙者聪明。知道扬长避短。”
“入口在哪？”
苏清影问。
七杀指了指山体底部一个巨大的货运通道。
“那个门洞每隔一个时辰会打开一次，有运输傀儡进出搬运原料。时间窗口大约三分钟。”
“三分钟够了。”
君无道起身，“七杀，你在外面守着。有人来，拖住。”
“得令。”
七杀拔出长枪，消失在岩石阴影中。
半个时辰后。
货运通道准时开启。四具搬运傀儡扛着灵石矿石列队走出。
君无道和苏清影贴着通道内壁的阴影闪身而入。
通道内部比外面暖和得多。灵石燃烧产生的热量弥漫在空气中，混着金属摩擦的刺耳声响。
两人沿着通道深入了大约两里。
眼前豁然开朗。
一个巨大的地下空腔，直径至少三十里。穹顶上挂满了发光的灵石灯盏，将整个空间照得惨白。
空腔内部，是一条条整齐排列的生产线。
数以千计的傀儡骨架被悬挂在流水线上，机械臂——不，准确地说是阵法驱动的金属臂——正在给它们安装铜皮外壳和灵石核心。
每一条生产线的尽头，成品傀儡被整齐码放在货架上。
君无道粗略扫了一眼，货架上已经有至少五千具完成品。
“流水线。”
苏清影低声说，语气有些意外，“他们也在用流水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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