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九章吴家没戏了
车行修理工蹲在门口抽烟,也跟着附和,觉得她早该歇手了。
万一这次栽了,金牌变铁锈,面子往哪儿搁?
观众席上有人小声嘀咕,说她要是输了,往后怕是再没人敢提她的名字。
也有人翻着往届录像,反复比对她的起跑节奏和过弯角度,琢磨她会不会有破绽。
呵……
真当她是被风一吹就倒的纸人啊?
她听见这些话,没反驳,也没笑。
只是拧开保温杯喝了一口温水,然后把杯子放回副驾座套兜里。
实话说,她早就在琢磨收摊儿了。
这个念头不是今天才有的。
上个月她核对银行流水时,就把最近三笔赛事奖金全转进了公共账户。
之前帮着撑腰的几个姑娘,现在都站稳了脚跟。
大学毕业证揣兜里,工作也落了地,连租房押金都自己交得起。
其中两个姑娘上周还发来照片,是她们合租的公寓客厅,沙发是二手市场淘的,但窗台摆着几盆绿萝,土是自己买的。
第三个姑娘刚签了设计公司实习协议,底薪加绩效,够付房租和吃饭。
学费、生活费,她早一分不少打过去了。
最后一笔是上个月十五号汇的,备注栏写的是“结清”。
帮到这份上,够了。
她不再接她们发来的求助信息,也不再主动打电话问近况。
消息对话框空着,对方没发新消息,她就不点进去看。
扶上马,送一程,再往后,就得靠她们自己蹬踏板了。
她教过她们换胎、调避震、读赛道数据表。
也陪她们熬过凌晨三点的模拟训练。
现在她们能独自完成全套赛前检查,能对着计时器喊出精准起步口令。
伸手要惯了,骨头就软了。
她见过太多例子。
一个女孩拿了三年资助后,连简历都不敢自己投。
另一个男孩毕业后赖在家里,等着别人替他找关系进厂。
她不想让那几个姑娘变成那样。
再说,她答应过那人。
绝不玩命,更不能把麻烦带去舒苒身边。
那人的名字她没提过一次,手机里也没有存号。
只有一条加密短信留在备忘录里,发信时间是去年冬至。
这场,就是最后一场。
她提前一周退掉了赛后庆功宴的包间预订。
也拒收了主办方寄来的定制纪念奖牌样品。
对面那男人,吴志民,本地出了名的矿二代。
他咧嘴一笑,把黑皮箱递过来,顺手就想蹭文娇娇的手背。
文娇娇手腕一翻,躲得干脆利落。
“想留着眼珠子看明年春天,就别乱动。”
吴志民耸耸肩,手却死死攥着箱子不松,“Tina,你赢了快三年,大伙儿连你长啥样都不知道,算不算太神秘了点?”
“今儿我掏了这么多奖金,好歹给个面子。摘个头盔,让大家瞅瞅‘女王’是圆是扁?”
文娇娇长腿往地上一支,双臂一抱。
“意思是我摘不了,奖金就归你们保管了?”
吴志民歪头一笑,吊儿郎当,“难说哦……”
他往前凑半步,压低声音。
“要是怕长得太磕碜吓着人……那这样,只给我看一眼,行不行?”
“我呸!出来混,讲的就是一个‘信’字。你们脸呢?!”
江离然猛地窜出来,一把从吴志民手里拽过箱子,塞进文娇娇怀里。
“快撤!正经姑娘家,瞎凑什么赛车热闹?这玩意儿是女孩子玩的?”
吴志民眼皮一掀,“你谁啊?谁给你的胆子,蹦出来瞎咧咧?”
江离然下巴一抬,嗓门比他还响。
“记住了。你詹爷爷我,姓江名离然!老子就是看不惯!几个大老爷们儿围着一个姑娘较劲,脸呢?”
“不服气?咱俩单练!”
“当年我混江湖那会儿,你怕还在尿裤子、啃手指头呢!”
“不想挨揍,现在就滚蛋。”
江离然嘴角一扯。
“上一个让我‘滚’的人,坟头草都三尺高了。”
“说!你混哪儿的?报上号来!”
江离然嗤笑一声。
“你叫吴志民,你爹是孙大志,对吧?”
吴志民心里咯噔一下。
“你……认识我爸?”
“回去告诉你爸。玉城项目,吴家没戏了。”
“还有,趁早把儿子领回家好好管管,别放出来丢人现眼。”
吴志民太阳穴突突直跳。
可再瞧对方那副胸有成竹的架势,又不敢不信。
毕竟家里老爷子和大哥天天念叨。
这个项目,全公司上下盯着呢!
真要因为他翻车,后果他自己兜不住。
他眼睛在江离然脸上转了一圈,又扫向旁边的文娇娇,脑中“叮”地亮了。
突然咧嘴一笑,装得挺随意。
“哎哟,早说呀!原来她是你的菜!”
“我还当她多清高呢,结果嘛……啧啧。”
“兄弟们,收工,走人!”
吴志民吼了几句狠话,翻身骑上摩托,朝文娇娇比了个不雅的手势,还往下晃了晃。
接着“突突突。突突突。”
一通乱响,周围那群骑摩托的混混,眨眼间就散了一大半。
剩下几个瞅了瞅,发现热闹没得看了,只好也跨上车,蹽了。
文娇娇面无表情站在原地,确认周围没有其他车辆经过,也没有人影靠近,更没有可能追来的麻烦。
她低头看了看脚边那个半旧不新的硬壳行李箱,抬脚用鞋尖踢了踢箱角,听见里面东西没晃动,才伸手拎起提手,掀开箱子扣在后货架上。
刚坐回座位,她左手搭上车把,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拧动油门。
发动机低吼一声,轮胎轻压地面,随时准备启动。
她目光扫过后视镜,确认视野清晰,身体微微前倾,双脚踩实踏板,准备开溜。
“喂。你这人咋这么绝啊?刚帮完你就翻脸不认人?”
江离然的声音从斜后方猛地炸开。
他脚下发力,一步蹿上来,右脚蹬地借力,左脚凌空跨过路边矮阶,扑到车旁,攥住了她车把。
“你还想干啥?”
文娇娇拧着眉,眼皮都没抬,视线直直盯着前方,语气里全是不耐烦,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
上回那事儿,她替他挡下三个人的围堵,帮他抢回被扣的货单,又陪他在派出所熬了整整七小时。
签完调解书,他递来现金,她没收,只说一句“两清了”。
江离然挠了挠鼻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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