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前往金陵
二月十二花朝节，一早大姑妈带着玉陶等人上门，虽说等到定亲之日再一起大办，不过家中小办流程还是要有的，
及笄代表女子可以谈婚论嫁，正好两家可以坐下来商议腊月十六的定亲事宜。
洪瑾这日也告了假，表妹的大日子肯定不能错过，洪瑾看着旺儿送来南街玉器铺子不同规格的簪子玉镯，人刚走到汀兰院院门口，守门的婆子甚至还没来得及说话，贵管家气喘吁吁跑来，
“爷，陛下宣您入宫，夏太监已经在外面等着。”
这么急吗，大早上的，洪瑾将锦盒递给婆子，“给姑娘送去，若问起来，便说我入宫去了。”
说完，赶紧的往外走，此时黛玉恰巧出门，刚看见洪瑾的身影，转眼间又消失不见，
“嬷嬷，世子爷呢？”黛玉确定方才的确看到了他，婆子连忙福身，“表小姐，世子爷进宫去了，这是世子爷让老奴给您的。”
说着，将锦盒递了过去，黛玉压根没心思看里面是什么及笄礼物，手帕在绞来绞去，表兄应该能回得来吧。
从白天到黑夜，两家人有说有笑，黛玉心不在焉，直到人都离去，洪瑾还是没回来。
“玉儿，你要体谅瑾儿，有时他也是逼不得已。”侯夫人安慰道，
黛玉抿嘴摇摇头，“伯母言重了，我怎会怪表兄呢，只是……这般晚了还没见人回来，心里难免有些惦记着，倒让伯母跟着操心，我这就回院子，伯母您早些歇息。”
辞别侯夫人，黛玉回到汀兰院依旧坐在榻上，手里的书一直没翻页，时不时抬起头看向门外。
“可是表兄回来了？”深更半夜，黛玉突然起身，她明明听到外面有动静，香菱披着衣裳举着蜡烛走了进来，
“姑娘，怎么了？”香菱打着哈欠，黛玉怔怔坐在床上，“表兄可是回来了？”
“姑娘，”香菱将她按住，“姑娘且先躺在被窝里，婢子去看看。”
黛玉乖乖躺进被窝里，香菱从不远处拿来玻璃绣球灯，揭开灯罩子点燃蜡烛，拿着就出了门，
不知过了多久，香菱返回，黛玉赶紧起身，“可是回来了？”
香菱摇摇头，“婢子去问了世子爷院子里守门婆子，世子爷一直没回来。”
还没回来？黛玉有些慌张，可如今是深更半夜，不可能跑去问伯母打扰她睡觉，
第二天没回来，第三天也没回来，一直到了月底人还是没回来，哪怕去定远侯府想打听打听，得到的是大姑父也没回来。
谁也不知道宫里出了什么事，旺儿几次在午门外想打听他家爷的消息，依旧是一无所获，
家中担心不已，皇宫中的洪瑾浑身疲惫，甄老太妃突然病情加重，太医已经束手无策，太上皇在寝殿伤心不肯见人，陛下下令封锁一切消息，任何人不得走露风声。
“子瑜。”皇帝在养心殿内紧紧握紧拳头，洪瑾连忙躬身，“陛下，您吩咐。”
“即刻同赵全南下金陵，去查甄家！”皇帝强压住心中激动，老太妃药石无医，太医说了最多熬到三月初，他必须让甄家有所察觉之前抄了甄家。
“陛下，臣查到什么地步？”赵全抬起眼询问，洪瑾低着头白了他一眼，多此一问，当然是能有多死就多死。
“那便看你二人能查到什么证据。”皇帝轻声一笑，洪瑾抓紧时机开口，“陛下，还请陛下派人往臣家中报一声平安，儿子在外以免家中父母担忧。”
“安心去，朕自会派人去报平安，你二人好好办差，回来朕定会让你们不虚此行。”
洪瑾离开京城第二天，皇帝并没有让人去侯府，而是在等，等一切尘埃落定，
黛玉坐在窗边，手里拿着书，半天没翻一页，雪雁端了茶进来，见她发呆，也不敢出声，把茶放下便退到一旁。
紫鹃进来换果子，见她还坐着，忍不住小声劝：“姑娘，您歇一会儿罢。”黛玉摇摇头，“不累。”
她放下书，走到门口，往外看了一眼。
月亮门空空的，什么也没有，她站了一会儿，又走回去坐下，雪雁和紫鹃对视一眼，都不敢再劝。
第五天，还是没消息，黛玉去正院陪老封君说话，老封君拉着她的手，“好孩子，别急，瑾儿从前也这样，一忙起来就顾不上家里。”
黛玉点点头，“祖母，我不急。”可她手里的帕子，绞得紧紧的。
第七天，旺儿在午门外等了一天，什么都没打听到。
他垂头丧气地回来，站在门口，不敢进去。
雪雁出来看见他，小声问：“怎么样？”
旺儿摇摇头，“宫里的人嘴严得很，什么都问不出来。”雪雁叹了口气，回去禀报。
黛玉听完，只“嗯”了一声，低下头继续看书，可那一页，半天没翻过去。
第十天，定远侯府那边也没消息，大姑妈派人来问，说大姑父也没回来，黛玉听了，心里更慌，可面上不显，只说“再等等”，她送走来人，坐在窗边，望着外头的天。
三月初三，这天辰时，雪雁跑进来，上气不接下气，“姑娘！来人了，宫里来人了！”
黛玉手里的书“啪”地掉在地上，她站起来，想往外走，脚却有些软，她扶着桌沿站了一会儿，才稳住心神。
来的是王大伴的干儿子，姓刘，二十出头，在宫里当差。
他穿着体面，说话也客气，见了老封君，洪诚，侯夫人，恭恭敬敬地行了礼。
“老封君，侯爷，侯夫人，洪大人让奴才来报个平安。”他笑着拱了拱手，“詹事府要修太子起居录，还得给太子殿下做今年的学问计划，洪大人实在是脱不开身，让奴才来告诉家里一声，莫要担心。”
老封君听了，念了声佛，“阿弥陀佛，没事就好。”
侯夫人也松了口气，又问：“有劳公公，不知需得多久才能回来？”
刘公公笑道：“这……奴才不知，只知道洪大人忙得很。”
三人又问了几句，便让人带刘公公领赏，
黛玉站在屏风后面，听着这些话，心里那口气总算松了下来。
她靠在屏风上，闭着眼，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走回汀兰院。
雪雁跟在后头，见她脸色好了些，小心开口：“姑娘，世子爷没事，您该放心了。”
“多嘴。”她坐在窗边，拿起那本掉了的书，翻到之前那页，看了起来，这回，她看了进去。
夜里用过饭，侯夫人来到汀兰院，她一早便看出黛玉魂不守舍，若去劝她反倒成了坏事，如今知道在东宫忙，便来到她的足迹，闲聊，
“瑾儿以往呐也有好几月不回家。”
“好几月？”黛玉有些好奇，侯夫人点点头，“太子登基前一年南省着了灾，瑾儿陪同太子南下赈灾，一去便是大半年。”
黛玉听着，心里那点不安又散了些。
她想起他说的那句“往后啊，你会习惯”，忽然有些明白了，不是他要她习惯，是日子久了，她自然会习惯，习惯他忙，习惯他不在，习惯等他回来，他可真忙啊。
洪瑾和赵全一路疾行南下，走了整整半月。
路上不比京城，风大日头毒，两个人都晒黑了一圈。
赵全骑在马上，被太阳晒得蔫头耷脑，“子瑜，你说陛下怎么不让咱们坐船？骑马多累。”
洪瑾看了他一眼，“坐船太慢。”赵全撇撇嘴，不说话了。
走了一阵，洪瑾忽然开口，“甄家的罪证，你手里有多少？”
提到罪证，赵全来了精神，坐直身子，“亏空公款，挪用官银，光这两条，抄家绰绰有余。”他顿了顿，忽然压低声音，“子瑜，我跟你说件事。”
洪瑾看着他，“什么事？”
赵全凑近些，“甄家也有个宝玉。”
洪瑾眉头一皱，“宝玉？”
“也叫宝玉，和贾家那位简直一模一样，长相一模一样，行为举止也一模一样，也是常年厮混在女子内帏之中。”赵全点点头，
“当真？”宝玉还有真假，有点意思，，
赵全嘿嘿一笑，“我还能骗你？金陵锦衣军可是查了一年多年，错不了。”
没再说话，只骑着马，慢慢往前走，他忽然觉得，这世上有些事，真是一报还一报，甄家有个宝玉，贾家也有个宝玉。
一个在南，一个在北，却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他忽然笑了，到了金陵倒是要看看，到底有多像，赵全问他笑什么，他摇摇头，“没什么。”
又走了几天，终于到了金陵。
金陵城果然繁华，街上车水马龙，酒楼茶肆鳞次栉比，比京城也不差什么。
赵全看着热闹，心里痒痒，恨不得即刻就去抄了甄家。
他凑到洪瑾跟前，“子瑜，咱们什么时候动手？”
洪瑾摇摇头，“不急。”
“怎么不急？陛下那边还等着呢！”赵全是个急脾气的人，
“用用脑子！等老太妃的消息传到金陵，便是下手之时。”赵全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
他点点头，“行，听你的。”
一休悦读（原：阅读宝）偷接口死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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