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9章 求婚
韩朔侧过头：“嗯，叔叔你说。”
江父的手搭在他肩膀上，目光带着酒意，说话的时候舌头已经有些大了：“我告诉你啊，我和小月的妈妈，其实都很喜欢你，你是个好孩子，但说实话——”
他竖起一根手指，在韩朔面前晃了一下：“对于你和小月在一起这个事，我们一开始其实……也没那么赞同。”
“爸——”江疏月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一丝急促，试图打断这个话题。
但江父摆了摆手：“男人说话，女人不要插嘴。”
江疏月对面的江母闻言，眉头一挑，手中的筷子顿了一下。
她看了一眼江父那副明显已经开始上头的样子，下意识伸手想从桌下给他来一下，但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桌子上坐满了人，女婿第一次上门，她不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修理他。
算了。
她收回手，目光在江父那张被酒意熏红的脸上停了一瞬，心里想的只有一件事：等明天没人了我再收拾你。
江父浑然不知自己刚刚逃过了一劫，也不知道明天还有一场劫难在等着自己，依然勾着韩朔的肩膀，语速比平时慢了一些。
“但小韩你也理解一下，我们为人父母的，总归是担心自己女儿，希望你不要怪罪我们。”
“不会不会，叔叔您说笑了。”韩朔连忙摇头。
江父看着他，眼神在酒意的浸润下比之前柔和了很多，然后他重重地拍了一下韩朔的肩膀：“你们年轻人的事，还是你们年轻人自己决定就好。”
他的语气忽然变得认真了几分，虽然带着酒气，但吐字意外地清晰：“我和你阿姨只有一点小要求——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别辜负我家疏月。”
韩朔看着那双带着醉意却依然清晰的眼睛，神色郑重地点头：“叔叔您放心。”
江父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重重地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好！我相信你！”
他说完又举起酒壶，对着韩朔的杯子碰了一下：“来，喝！”
说罢一饮而尽。韩朔无奈，只能陪着把杯中酒也干了。
“好！好酒量！”
江父见状，歪着头看了一眼对面还在装死的江疏月舅舅，声音带着一种酒后的揶揄：“不像某些人，一直在养鱼。”
江疏月舅舅假装没听见，夹了一筷子菜埋头往嘴里塞。
江父没有再追究，转回头来看着韩朔，那点酒意让他说话越来越放飞自我了。
江父没有再追着他喝，而是重新转向韩朔，手又搭了上来：“兄弟啊——”
韩朔被这声“兄弟”惊得差点呛了一下，他连忙放下酒杯：“……叔叔？”
“你酒量真不错啊！”
江父脸上满是赞叹：“我可是号称一斤漱口、两斤微醺、三斤起步的主，人送外号酒仙，居然喝不过你——”
韩朔尴尬地避开了他的目光：“不敢不敢，叔叔你叫我小韩就好。”
“哎！酒桌之上皆兄弟，客气什么！”
“叔叔，我是疏月的男朋友，这不合适——”
“诶！哪有什么不合适的？”江父一摆手，带着醉意已经全然不在意的状态，“这样，我们各论各的。我管你叫弟，你管我叫叔。”
韩朔张了张嘴：“......”
江父已经拿起了酒壶往韩朔杯子里倒，一边倒一边嘴里还在嘟囔着：“来，兄弟再喝点——叔给你倒酒——”
江疏月坐在旁边，看着自家老爸一只手揽着韩朔的肩膀，嘴里一口一个“兄弟”地叫着，脸上的表情从无奈变成好笑，最后干脆放弃了阻止的念头，端起自己的饮料杯，在一旁安静地看了起来。
江母坐在对面，已经彻底放弃治疗，打算把账放到明天一起算。
正好，这老家伙，似乎已经很久没有交公粮了。
正在和韩朔拼酒的江父忽然感到脖颈一凉，他摸了摸脑袋，又感觉似乎没什么，便笑嘻嘻地继续给韩朔劝酒。
......
深夜，江家楼下。
小区的路灯把楼下那棵老槐树的影子拉得很长。
韩朔和江疏月站在树影边缘，晚风从巷口穿过来，带着初秋特有的凉意。
江疏月喝了小半杯红酒，脸颊泛着一层薄薄的红晕，靠在韩朔怀里，下巴搁在他肩膀上，整个人带着酒意后的慵懒。
两人在路灯底下温存了一会儿，然后韩朔微微退开半步，双手捧着她的脸，额头抵着她的额头。
他低头看着她那双被酒意浸润得亮晶晶的眼睛：“你今晚可把我害惨了。”
江疏月在他掌心里笑了一下，声音带着那种微醺后特有的软糯：“哼！谁叫你昨天欺负我的。”
韩朔一脸无辜：“我哪里欺负你了？”
江疏月抬手在他腰侧不轻不重地拧了一下：“你还说！”
“好好好，不说了不说了。”韩朔笑着握住她的手，十指交扣。
两人又安静地站了一会儿，路灯的光把两道影子交叠在一起，夜风把树叶吹得沙沙响。
江疏月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你该回去了吧？”
“那你呢？”
“我当然也要回去休息了。”她说着松开了手，往后退了半步。
韩朔伸手拉住了她的手腕：“一起啊？”
“要死啊！”江疏月白了他一眼，脸颊的红意比刚才更深了一层，“谁要和你一起啊。”
“可我不舍得和你分开。”韩朔的声音带着笑意。
江疏月看着他，眼神软了一下，但嘴上依然不饶人：“哼，你分明就是想折腾我。”
“胡说。”韩朔一脸正气，“我只是想多和你待在一起。”
“我才不信你的鬼话。”
江疏月轻轻挣脱了韩朔的手，转身往单元门口走了两步。
不过她的步子很慢，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像是在等什么。
韩朔的声音从身后传过来：“疏月。”
她下意识停下脚步，转过头。
韩朔突然单膝跪了下去。
只见他手里端着一只深蓝色的绒布盒子，盒盖翻开，里面那枚戒指在路灯下泛着细碎的光，是一枚简洁的银白色素圈，正中镶嵌着一颗不大但切面极好的钻石，光芒被切割成无数道细密的光线，在她眼前轻轻闪烁。
江疏月的手抬起来捂住了嘴，她的眼睛落在那枚戒指上，然后缓缓上移，落在韩朔那张被路灯照亮的脸上。
韩朔抬头看着她，声音比刚才平稳了许多，带着一丝郑重。
“我当初要进诸神猎场的时候，我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活着回来，所以我不敢拖累你，做了最蠢的决定。”
“后来我从永夜荒原回来，那时候刚活下来，满脑子都是想去找你，结果却又收到了星陨试炼的通知，依旧是前途未卜，所以我又退了。”
他说到这里顿了一下，声音低了一些：“可后来我想清楚了，踏上诸神猎场，本就是一场没有尽头的试炼，而我突然觉得不甘心，因为我明明有机会站在你面前的时候，却因为害怕而退回去。”
“所以我又回来找你了，好在，我是幸运的，你还在这里等我。”
江疏月的眼眶红了。
她站在单元门口，手还捂着嘴，鼻尖泛着薄红，路灯的光照在她侧脸上，睫毛上挂着一层细碎的水光。
她看着韩朔那双在夜色中依然平静而认真的眼睛，嘴唇动了好几次，像是想说什么，但声音被堵在喉咙里挤不出来。
过了好几秒，她才发出声音，带着鼻音，又轻又含糊：“……谁在等你啊。”
韩朔没有在意她的嘴硬，而是将手里的戒指盒往前递了递，目光认真地看着她：“那疏月，你愿意给我这个机会，嫁给我吗？”
江疏月咬住了下唇，眼泪终于顺着脸颊滑下来了一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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