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伦理的问题
莱蒙先是一愣,随即反应了过来。
“陆院长,不知道您听说过博伦·格雷吗?”
“格雷生物科技的?”陆恒试探地问。
莱蒙笑着点了点头。
“是的,正是格雷生物科技的掌舵人,博伦·格雷。”
“他的家族凭借着让全世界男人重新站起来的蓝色小药丸收获了巨额的财富。”
陆恒点了点头,又连忙摇头。
“No,no,no,我纠正一下,你口里的全世界男人并不包含我。”
莱蒙理解地眨了眨眼。
没在这个话题上继续,而是讲起了正事。
“博伦先生今年五十八岁。二十三年前,因为重度主动脉瓣病变、升主动脉瘤样扩张,先后分期做了第一代球笼机械瓣置换,以及全弓涤纶人工血管置换。”
“放在当年,这种手术成功率极低,博伦先生能活下来就已经是奇迹。”
“经过这么多年,问题也不可避免地出现了。”
“首先是第一代球笼机械瓣膜彻底老化衰败。”
“早年的老式球笼瓣,本身设计缺陷极大,瓣口有效面积狭窄、跨瓣压差居高不下。”
“长年累月持续高速开合撞击,导致金属球体磨损、笼架变形、瓣周缝合环也不可避免地出现纤维化僵硬。”
“目前瓣膜严重功能不全,重度狭窄合并重度反流双向病变。心脏每次泵血,一半的血液泵不出去,另一半直接倒流回左心室。”
“常年的湍流冲击,让他左心室不可逆肥厚、心肌纤维化坏死,左室射血分数目前只有22%,属于终末期心衰临界状态,稍微情绪波动、轻微活动,就可能诱发急性肺水肿、心源性休克。”
“更致命的是,老式机械瓣血栓风险本就极高,二十三年长期抗凝,他早已出现抗凝失衡。”
“频繁产生微小附壁血栓,反复脱落,导致他常年阵发性头晕、脑供血不足,上个月刚发生过一次短暂性脑缺血发作,差一点直接脑梗瘫痪。”
“其次是老式涤纶Dacron人工血管的后遗症。”
“当年的全弓置换用的是最早期无弹性涤纶血管,和人体原生主动脉的弹性顺应性完全不匹配。二十三年来,每一次心跳的高压血流冲击,压力全部集中在上下两端吻合口。”
“现在,整条人工血管多处出现不等的硬化、钙化、脆化现象。”
“两端吻合口长出多发假性动脉瘤,最大的一处直径已经达到5.3公分。”
“而且人工血管内壁完全内皮化不良,长期异物炎症反应,导致整条纵隔广泛致密粘连,心脏、大血管、胸骨后壁、肺胸膜全部黏成一块冰冻整体。”
陆恒捏了捏下巴,沉吟一声:
“常年重度心衰、低灌注,肝肾功能估计也有不等程度的衰竭。”
“白蛋白低、凝血功能紊乱,根本扛不住开胸的创伤和体外循环的损伤。”
“一旦上机,大概率脱不了机,术中必定多器官彻底衰竭,直接嗝屁!”
说到这里,陆恒看莱蒙的眼神像在看傻子。
“莱蒙教授,你的生物学是AV老师教的吧?”
“器官衰竭是不可逆的,连这点常识都不懂?”
“还是说你把我当神仙了?”
“我虽然手术做的不错,但也不是万能的。”
陆恒说这话还真不是故意怼莱蒙。
器官衰竭这个问题可以理解为把一块猪肉煮熟了,再把它变回生肉。
他要是能做到,那基本和神仙差不多了。
毕竟那相当于触摸到了永生的奥秘。
莱蒙连忙解释:
“抱歉,陆院长,可能我交代的不太清楚。”
“器官衰竭的问题我们医疗团队对此有准备。”
陆恒挑了挑眉:
“准备?”
“器官移植?”
莱蒙点了点头。
“是的,目前整合欧美有三位HLA配型完美符合博伦先生各器官移植的脑死亡患者。”
“其中最适合的是来自澳大利亚的一名极限运动员斯尔特,今年32岁。”
“他在今年3月份的红牛极限滑降中遭遇到雪崩,不幸伤到了脑干神经。”
“在医院救治了半个月后,依旧没法改变命运,彻底脑死亡。”
“目前身体机能完全靠EICU的大量高昂设备维持。”
“每一天的费用都高达数万美元。”
说到这里,莱蒙耸了耸肩。
“当然了,这一笔钱是博伦先生支付的,最终,斯尔特的妻子放弃了治疗,签署了一份定向的器官捐献协议。”
“呵呵!”陆恒冷笑一声。
“资本主义社会的路子就是野。”
说着他依靠在车身上,掏出烟点上。
“呼~”
“家属签这个字给了多少钱?”
莱蒙想了想。
“嗯…本来这个事情是保密的,毕竟收了钱就意味着这是一桩交易,严格来说是不合法的。”
“不过陆院长您问了,我也不瞒您。”
“为此博伦先生开出了1千万美金的支票,这一千万只是锁定移植名额的定金。”
“如果最后移植成功,还会额外支付2000万美金。”
听得陆恒直摇头。
这就是国内和国外的区别。
实际上全世界几乎所有国家,器官移植都是不能买卖的,只能捐献。
国内和国外大多数国家又有一点不同。
就算是亲生父亲脑死亡,家属也没有权利把器官直接留给儿子。
器官必须进入国家分配系统。儿子要先登记排队,只有两个人病情危急程度、配型全部一样,他才能优先。
如果还有别的病人病情更重,哪怕是亲生父子,这个器官也会分给别人,儿子只能继续等下一例供体。
当然了,活体捐献是可以的。
比如说噶个腰子给直系亲属,噶了之后,他还剩一个,能活着就没问题。
或者是切一半肝之类的,也没问题。
这里面涉及到了太多深层次的伦理和法理问题。
至少国内的法律已经相对地保护了普通人的权益,不至于被金钱和资本彻底操控。
像欧美国家,就不一样。
比如美国,每百万人口器官移植是143例。
国内每百万人口器官移植只有17例。
差了将近10倍。
最主要的原因就出在法律上。
虽然美国的法律也不允许器官交易,只能捐献。
但他的捐献却多了一个可以指定。
任何人都可以,而非直系亲属。
本来就是资本主义国家,自然而然就滋生了大量的灰产。
陆恒甚至都有些怀疑,这个极限运动员出意外,会不会有人为的因素在里面。
当然了,只是自我猜测而已。
没有证据的事情,他也不会说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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