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午夜凶铃
西南师苑6栋402一间卧室内响起了急促的电话铃声。
雷向军听到电话铃声，应激似的坐了起来，脸上的神色有些不好看。
没办法，干医疗的最怕半夜接到电话，更何况他还是副院长，一般的小事儿不可能会半夜打扰他。
他这些年半夜电话响就没一件是小事儿，起码都得沾上好几条人命。
当然了，也有个例外，比如现在，当雷向军看到来电显示上写着陆恒两个字的时候，眼里面的火都快喷出来了。
“臭小子，你他娘神经病啊！老子上辈子就是杀你全家这辈子也还完了，你还想怎么样！”
“知不知道半夜打电话会吓死人的，老子差点心脏病都犯了，你想干什么，想吃席直说，老子成全你，明天就去大蓉和给你摆上十桌，让你一个人吃个够！”
电话那头。
陆恒听着电话里的咆哮声，嘴角抽了抽，快速地将电话拿远一点。
三分钟后，声音终于小了下来。
“有屁快放，找我什么事！”
“老师，我想让您帮我联系一下云省人民医院那边，要一个病人的病历资料！”
陆恒的声音有些唯唯诺诺。
“什么，你再说一遍，大晚上打电话给我就是为了要一份病历资料？”
“他妈的，你个狗东西，拿老子当你家夜壶了，我……”
听到陆恒的要求，雷向军彻底炸了。
顿时把能想到的脏话全都骂了出来。
陆恒依然是有心理准备的，刚骂到一半就把电话拿开了。
这次咆哮足足持续了五分钟才停下来。
“喂！你个龟儿子，有在听老子说话吗？”
“在，在的呢！老师您消消气，先听我解释！”陆恒连忙用一副狗腿子的语气说道。
“说，如果没有一个充分的理由，老子明天不把你皮扒了我跟你姓！”
陆恒连忙解释起来。
等说完之后，电话那头沉默了。
其实雷向军听完又想骂人的，但念在陆恒也是出于一片好心，也就忍住了。
电话里叹了口气。
“唉！我他娘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你了，什么叫白塘县二院的院长没牌面，怕人家不搭理，你忘了自己还是华西的荣誉副院长了吗？”
“虽然只是荣誉，但在外面走那也是好使的。”
“再说了，你能不能稍微换个羊毛薅，别总盯着我。”
“张亮亮，朱志勇，张文涛他们几个科室大主任在西南地区的名气比我大多了，现在他们在你手下混，你不可劲使唤，留着养老啊！”
听到雷向军这么一说，陆恒顿时一拍脑门。
对啊！
妈的，我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这帮货这些年在西南地区到处跑飞刀，就知名度来说，绝对比老雷好使。
放着现成的牛马不用，非得大晚上找骂，真是有够蠢的。
来不及说再见，直接把电话挂断给张亮亮拨了过去。
看着一句话也没留下就挂断的电话，雷向军又想骂街了。
用人朝前不用朝后的狗东西！
他似乎从来没想过，什么样的老师教什么样的学生。
另一边，张亮亮的反应如出一辙，他最近两头跑，工作量不说翻倍，但也增加了不少。
这就是苦逼的学医人，到了50多岁还得在一线奋斗。
随便换个单位的正处都比他过得滋润一百倍。
还是那句话，医生的电话深夜响，跟丧钟没有多大区别。
业内有一句别称，那叫午夜凶铃。
越是厉害的医生，电话响越是有大恐怖。
唯一不同的是张亮亮满腔怒火，在看到来电人名称的时候，瞬间就哑火了。
老老实实的听完陆恒的交代最后还得拍个不声不响的彩虹屁才挂断电话。
什么陆院您的胸怀海纳百川云云之类的。
挂断电话后，张亮亮立刻找出一个号码拨了出去。
云省人民医院普外科主任钱国栋同样体会了一番心率飙升的滋味。
看到是张亮亮打来的，脾气瞬间就收了回去，客客气气的喊了声张主任晚上好！
都是三甲医院的大主任，名称上听起来似乎谁也不比谁低一头。
但实际上这里的差距海了去了。
张亮亮因为在华西医学院有职务，属于正处级。
而钱国栋只是普通的事业编制。
压根就不是一个级别的。
说起来似乎隔了一个省，张亮亮级别再高也管不到他，但这里的门道可就多了。
西南片区可以说属于华西的自留地，虽然没人去明说，或者说甚至华西根本就没表过这个态，但只要钱国栋想要手术做砸了有人兜底，那就必须给张亮亮面子。
毕竟像张亮亮这种级别的专家根本不缺病人，也不缺钱，跑飞刀很多时候完全就是纯给面子。
特别是这几年自己很少跑飞刀了，都是科室下面的副主任或者正高在跑。
要真把张亮亮得罪了，别说他们科，整个医院其他部门也别想再请到华西的飞刀。
那么问题来了，不请华西的，请协和、301、天坛、瑞金的这些总行吧？
呵呵！事情可没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医学界没有谁刻意去搞什么医阀，但事实上他又莫名其妙地客观存在着。
无论是协和还是301又或者是瑞金，这些医院的专家谁缺病人？
又不是没病人治，犯得着为了你一个科室主任去得罪张亮亮？
无论是张亮亮还是这些大医院的专家，谁背后没站着个，或者说没有院士的关系？
如果对方是君子还好说，若是小人，你评选院士或者准院士的路上处处给你使绊子，科研基金也给你使绊子。
甚至直接投你个反对票，往往有些时候，就是那最关键的一张票，就可能让你在长江学者，准院士或者是院士的竞选路上败北。
所以很多时候除非迫不得已，圈子内没人会愿意得罪张亮亮这样的人。
当然了，张亮亮为人也确实不错，身上有那种江湖大哥的豪气，去跑飞刀也从来不搞排场那一套。
大多数时候他的飞刀不光是做，同样也会细致的讲解，所以张亮亮在整个西南地区不光是名气，口碑也是很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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