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 惘然

　　月损大峡谷，犹如没有尽头的奇丑长葫芦，时宽时窄，延绵千里。而且，两侧峭壁中，时有裂缝、缺口、洞穴等。其中，有些靠近峭壁顶，有些倏然出现在峭壁中段，而有些则深进峭壁中，绝无重复，构成复杂无比的树状裂缝脉络，无人能理清。

　　小天池，便是位于谷底的谷中谷，出入口只有一个小裂缝。

　　此时，蔡麟怕凌云逃走，紧紧守住小裂缝，也不强攻，只是御使着耀日剑远攻，同时收取他掉落的獠牙刃、青金剑、凌云弩等灵器、法器，并缓缓向前，压缩他的活动空间。当他把凌云困入角落时，便是凌云的末日，任他为所欲为。

　　蔡麟遗传了他父亲土、金双灵根，但性喜金，拜师后专修金星的融金决，中品灵器曜日剑威力很是不凡。因而，在曜日剑下，凌云身上开始愈合的伤口同时开裂，加上前胸血迹，异常狼狈。

　　凌云只得又祭出星空盾，同离火炉一道，苦苦抵挡着耀日剑，并指挥金色傀儡上前，发动近身攻击。同时，还施展中级法术火龙术及飞叶摘花术，试图干扰蔡麟。

　　“咦，灵识倒是强劲啊，可惜无用。别在做无谓的挣扎了，还是乖乖投降，我便留你全尸。如何？”恢复冷静的蔡麟，见他守得不漏破绽，连攻击法术都懒得施展，专心用耀日剑消耗他灵力，同时用厚土盾轻松磕飞金色傀儡后，好整似暇地道。

　　他对于攻过来来的法术，能躲便躲，不好躲便施展铜墙铁壁术硬接，不露丝毫破绽，令凌云越发焦急。

　　修士筑基后，会根据所修功法，再次对体内灵力进行压缩，最终把液态灵力化为固态灵力，同时融进灵识，结成精气神合一的金丹。因此，小小金丹中，蕴含了以百年计的恐怖灵力，方会爆裂无比。而根据压缩程度不同，划分为筑基初期、中期、后期三个境界。

　　因此，中期修士的御使灵器速度，以及身体反应速度等，皆高出初期修士甚多。若两方发生对战，若无逆天功法或灵器，筑基中期修士必胜。甚少出现例外。

　　凌云虽暂时力保不失，但灵力及体力消耗急剧，却是不能坚持太久。毕竟，离火炉虽是法宝，但还不能催动，且只是拿着当寻常盾牌，其中并无相应的击退法阵，每次必须要用尽全力，方能击远耀日剑。

　　然而，雪上加霜的是，在中品灵器耀日剑下，下品灵器星空盾已开始出现裂痕，碎裂只是早晚。只有金色傀儡面对防御盾牌而还算完好，却也变得毫无威胁。

　　“如今只能尽力拖延了…”思虑到处，凌云只得掏出身上所有的攻击符宝，开始一枚枚催动，化为刀、枪、剑、斧、钩等，予以反击。其中，便包括师尊送的入云剑符宝。可惜，因要御使青冥器及星空盾，每次只能动用一枚。否则，若能一下动用几枚，那蔡麟也只有退避三舍的份儿。

　　“呵呵，要垂死挣扎了吗？”蔡麟讥笑着，又祭出一件下品灵器飞剑，轻松拦截各种符宝。

　　片刻后，凌云的符宝攻击，连蔡麟的一根汗毛都没有碰到，便消耗殆尽。又过片刻，“碰”的一声，星空盾终于被打碎。凌云急忙激发防御符宝，辅助离火炉防御，方勉强抵住耀日剑。

　　“呵呵，还真跟你死鬼老爹是一个德行，都要顽抗到底…”蔡麟见状，又拿着凌云父亲之事来刺激凌云。

　　凌云却无暇理会，一边用心防御，一边急忙翻找储物袋。

　　如今，他还有中品灵器八卦御魂幡，以及霹雳子可以动用。但催动御魂幡需要时间，而霹雳子则因蔡麟并不靠近而变得无用。此外，还有染血大法中的燃血遁可用，却因还未结丹而只能在地面上使用，但他已退到碧湖上空，无法落地。

　　难道今日是我的祭日？

　　老天为何如此对我？

　　那可是杀我前身父母的凶手！

　　我竟要死在大仇人手中？

　　不，我不甘心！

　　我死也要咬掉你一块肉！

　　正当胡思乱想时，体内灵力将要耗尽，凌云急忙吞下一滴地乳。

　　只见地乳入口后，神奇地化作绵延液态灵力，随功法路线冲入丹田，瞬间补满他灵力。同时，一部分冲入心脏中，经过神奇转化，变作精血，补充消耗的血液。然后，多出来的灵力，顺着毛孔冲出体外，消散在空中。

　　此前，在碎魄战场中，凌云也服用过一滴地乳，却因战场灵气暴乱而没有被人发现。但此刻却在蔡麟眼皮底下动用，顿时被他察觉异常。

　　蔡麟见凌云并未有多大反应，正自疑惑间，忽然感到凌云异常，心神一紧，脱口询问：“什么灵药？竟有如此威力？”

　　绝望中的凌云，突然瞥见下方的碧湖，心中一动，拿出一个玉瓶，诡笑道:“当年，在灵石矿脉中，杀掉洪刚后，侥幸发现了地乳，现在全在这里！”

　　“什么？竟是地乳？快给我！”暂缓攻击的蔡麟，瞬间变得口干舌燥，原本苍白的脸都变成大红脸，御使着耀日剑及下品灵器飞剑夹击凌云。同时，急催脚下飞行器，欲要上前。

　　“慢来！小心我把它打碎！”凌云急忙冲蔡麟晃了晃玉瓶，然后作势打碎玉瓶。

　　“你敢！”蔡麟惊怒出声，在投鼠忌器下，登时顿住飞行器，不敢轻举妄动！

　　世间灵药千千万，因用途不同而分为解毒、疗伤、破障、增修为、增寿命等，又因功效强弱而分为三六九等。其中，在疗伤类中，对补充灵力及精血有奇效的地乳，绝对能排进前三。因此，方能成功勾起蔡麟欲望。

　　修真者，虽超凡脱俗，却也有各种欲望。而有了欲望，便有可供利用的弱点！

　　“有何不敢？我连命都快要没了，还在乎地乳？”凌云冷笑一声，缓缓飞到岸边。同时，示意蔡麟后退。

　　“你想怎样？”蔡麟缓缓退后，同时厉喝出声。

　　“很简单，我要保命！”凌云拿出八卦御魂幡，开始催动。

　　“好，只要交出地乳，我便放你离开。”蔡麟见识过那灵器，只是轻蔑一笑，做出保证。

　　凌云放出蓝魔蟹后，又令金色傀儡抱着一动不动的李秀莲返回。

　　“秀莲，你怎样了？”凌云换了一声，见她仍一动不动，怒目望向蔡麟。

　　“放心，被下了禁制罢了。”蔡麟适时回答。他对此没有异议。相反，因凌云多了累赘而放心不少。

　　金色傀儡回到凌云身边，轻轻放下李秀莲，然后与蓝魔蟹一道，挡在他身前，防止蔡麟暴起伤人。

　　凌云点头，伸手去探李秀莲，却一时解不了她禁止，只得抬头，忽然道：“我要你发血誓！”

　　修士若违背血誓，定会化为恐怖的心魔，致下场凄惨无比。因此，不愿轻易发下血誓。

　　蔡麟犹豫了片刻，但地乳的**跃远远超过凌云小命，只得滴血发誓：“我蔡麟在此发下血誓…”

　　却在此时，凌云却果断下令攻击！

　　只见蓝魔蟹及金色傀儡，张牙舞爪，快速扑击蔡麟。

　　“小兔崽子，我饶不了你！”蔡麟顿时急怒攻心，急忙令耀日剑阻击蓝魔蟹，又令下品灵器飞剑迎向金色傀儡。同时，施展攻击法术金斧裂天，全力攻击凌云。

　　此时，凌云也被激起血性，又换出八个古冥槐树魂魄，配合盘根错节等法术，组成树墙挡在身前，又使出同归于尽的招式，令蓝魔蟹虚实间转换，让耀日剑径直穿过身体，直扑蔡麟。同时，金色傀儡也不顾下品灵器飞剑，快速包抄向蔡麟。

　　“哼，想要拼命？”蔡麟冷笑一声，原地遥控法术及曜日剑攻击，又令下品灵器全力阻挡金色傀儡，同时厚土盾迎向蓝魔蟹。他有信心先结果凌云，然后从容避过他的死前反扑。

　　“碰！”蓝魔蟹虽还未变实，却仍被厚土盾击飞。

　　在飞剑阻击下，金色傀儡艰难靠近蔡麟，大画戟却被蔡麟布下的灵气罩阻挡，一时奈何不了他。

　　此时，与凌云估计有所偏差，金系法术金斧裂天竟砍瓜切菜般突破了树墙，轰在影龙袍上，令他吐血被击退，竟还不幸掉落了离火炉。而曜日剑同样轻易破入树墙，进而急速刺向他咽喉。

　　凌云顿时魂飞魄散，闭目待死！

　　蔡麟则眼见顽强的敌人将要身死，心神顿时一松，但在下一刻，脸色大变！

　　却在此时，苦苦运转噬魂吸灵法的李秀莲，终于冲破禁止，不及运用灵力，合身一撞，撞歪了曜日剑，令凌云逃脱大难。但她本人却被剑身携带的狂暴灵力轰碎半个上身，掉往岸边。

　　而蔡麟则被此意外激得心神激荡，令灵气罩出现绝不该有的破绽，被金色傀儡下意识的抓住，大画戟一挥，斗大的脑袋顿时飞向半空！

　　“秀莲！”凌云惊呼，飞身抱住她，捏爆大量生血丹洒向她，却因伤口实在巨大而被血水冲散，起不到应有效果。

　　“秀莲，秀莲醒醒…”急得哭出声的凌云，手上不停，落地后掏出粗布白衣，试图裹住丹药及李秀莲，却无济于事。

　　蓦地，李秀莲悠悠醒转，见凌云还活着，美目中忽然露出欣慰及如海深情，断断续续地道：“凌…云，你…知道…吗？自从…那次，你的…雪球…打在…我身上后，我便…开始…喜欢你了…”

　　凌云顿感眼前发黑，顿住一切动作，留着清泪木然望着他。他知道这是回光返照。

　　“你是…这么地…优秀，我自知…配不上你，只能…默默地…喜欢你。但是…能帮到你，我…很开心。再见…凌云，我的…”李秀莲痴痴望着凌云，留下让凌云肝肠寸断的话，便香消玉损。

　　“秀莲，秀莲…”凌云抱着李秀莲的尸身，呆坐在碧湖边，想起了她的仗义出手，以及一起结伴回连云。还有小时候一起长大的种种。虽然，记忆很遥远，却忽然变得清晰无比，仿佛昨日刚发生。

　　凌云后悔莫及，只懂流泪，更加痛恨自己。他把她当做呼之则来的青梅竹马，但她却视他为伴侣，却只是默默地望着他。而比起李秀莲无私无畏的爱，他对鹤舞的心，瞻前顾后，偷偷摸摸，犹如萤火于皓月，根本算不得什么。

　　思虑到此，凌云幡然醒悟，对鹤舞的爱恋消散一空，同时对李秀莲的愧疚之情，填满心间。还有浓得化不开的空虚。

　　他默默的为她立了坟墓，立了石碑。旁边，另有前身父母的衣冠坟。

　　原本，他对前身父母的血仇，并不如何用心，都是蔡麟在主动迫害，才被逼应战，直至报仇雪恨。但不知为什么，击杀了蔡麟后，心间却涌出一股浓浓地依恋之情，令他欲罢不能。

　　“父亲，母亲，秀莲，我会常来看你们的！”凌云怕队友担心，匆匆收拾战场后，依依不舍地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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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我敬爱的以为长辈突然离世，愿他在天继续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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