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章 决意
赫拉静静地躺在地上，呼吸微弱的几乎难以听到。诺亚半蹲在她的身边，紧紧握着她冰凉的小手，心中痛苦不已。
“她……有生命危险吗？”诺亚颤声向希尔问道。
“说不准。”希尔站起身来，背着手走到天台边缘，“我已经帮她做了紧急处理，能否活下来……就看今晚了。不过，你最好提前做好心理准备，就算她能度过这一劫，恐怕也会迎来终身瘫痪的命运。至于灵术……自然是一辈子都别想再用了。”
诺亚身躯一震，眼眶立刻被泪水填满了，“这不是真的……”诺亚哽咽着说道，“赫拉一定不能瘫痪……她还这么年轻……还有大好的前途啊……”
希尔遗憾地叹了口气。
这时，被诺亚的灵光炮惊动的黑姆等人冲上了天台，随之一同前来的还有刚刚抵达古堡的卡特拉斯。
“诺亚！赫拉怎么了？！”
黑姆见到赫拉奄奄一息的样子，焦急万分地冲上前来；卡特拉斯也显得十分震惊，紧紧跟在黑姆后面。
“卡特拉斯……”
诺亚站起身来，还未等二人跑到身边就冲过去一拳打在了卡特拉斯脸上，将卡特拉斯打得向后直飞而出，撞在罗伊怀里。
“这一拳，是对你没能守护住‘约定’，让赫拉失去了‘未来’的惩罚。”诺亚冷冷地说道，“至于我欠你的关于锡恩大王子的人情，现在还不能还你；等到我为死去的伙伴们报了仇……我的命，随你拿去！”
卡特拉斯眼含泪光地坐在地上，呆呆地望着赫拉。他一句话也没有说，更没有做出任何解释。
当天晚上，诺亚一直坐在赫拉的房间里，忧虑地陪伴赫拉度过危险期。黑姆、卡特拉斯、泰格和娜塔莉一起在酒吧大厅里整理逝去同伴的遗体，准备第二天找个地方下葬。期间，没有任何人说话，只有不间断传来的哽咽声。
望着窗外的明月，诺亚脑海中不断回想着最近发生的一切和偶然找回的记忆片段。尽管这段时间一直在奔波劳累，但诺亚一点困意也没有，他随时等待着赫拉的苏醒——或者是永久的沉睡。
也许是阿塔斯怜悯诺亚，不想让他接二连三地失去珍贵的伙伴，赫拉居然在后半夜缓缓睁开了眼睛。诺亚大喜过望，赶忙冲到床边抓住赫拉的小手。
“赫拉！你醒了！真是太好了……”诺亚激动地说道。
“研究样本……”赫拉虚弱地说道，“大家……都怎么样……”
“大家都很好！你不用担心！星影的人已经走了，统卫军的叛乱也被皇帝陛下平定了，一切都结束了。”
诺亚认为没有必要告诉赫拉其他人的死讯，尤其在她如此脆弱的阶段。
“那就……好……”赫拉轻轻地点了点头，“星影的人……去哪了……”
听到这个问题，诺亚愣了一下，回答道：“不知道，他们一向行踪莫测，去了哪里都不奇怪。”
“又让他们……跑了吗……”赫拉紧紧抓住床单，火红的双目中充满了不甘心的神色，“这样一来……妈妈的遗物……再也……抢不回来了……”
“他们抢走了你母亲的遗物吗……”诺亚还是第一次赫拉提起母亲，“不用担心，以后还有的是机会！下次见到他们的时候抢回来就好了！”
“别骗我了……”赫拉紧紧咬着嘴唇，眼角滑下一行清澈的泪水，“我的灵素体……我清楚……我恐怕……再也不能使用灵术了吧……”
“别灰心！我们还什么方法都没试呢不是吗？！”诺亚紧紧攥着赫拉的手，热泪盈眶地嚷道，“你放心！赫拉！就算走遍天涯海角……我也一定会找到让你恢复健康的方法！”
赫拉摇了摇头哽咽道：“不……我已经变成了一个……废人……会拖累……你们的……”
“那又怎么样？”诺亚抬手拍了拍赫拉的脑袋，“你难道忘了吗？我们早就已经是戴过同一顶帽子的永远的伙伴了！这点小事算什么呢？你以后就尽情地依靠我吧！赫拉！”
看着诺亚鼓励的目光，赫拉的视线模糊了起来，她闭上眼睛使劲地抽泣着，不知是因为伤心还是感动。
这时，外面的黑姆等人似乎听到了房间内的谈话声，纷纷推门走了进来。四人一看到赫拉已经苏醒，顿时惊喜万分地在床边围了起来。
“看来度过危险期了啊……那就好。”泰格抱着双臂感慨道。
“我就说小兔兔一定没事的！她的生命力顽强着呢！”黑姆喜极而泣，紧紧抓着赫拉的胳膊，向她投去鼓舞的眼神。
“小赫拉，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娜塔莉帮赫拉抹掉脸上的泪痕，轻柔地问道。
“我没事……”面对大家的关怀，赫拉不由自主地又流下几滴感动的泪珠，“不会死的……”
站在最后方的卡特拉斯见赫拉还能说话，不由得松了口气；同时，赫拉的目光也越过人群看到了卡特拉斯，顿时眼皮一抖，恼怒地嚷道：“你……出去……出去！我不想……看见你！”
卡特拉斯闻言，眼神一暗，默默地走出房间，将门轻轻闭上。
“赫拉，卡特拉斯为了寻找你也费了不少神，你就不要再计较他当卧底的事了吧？”黑姆想当二人的和事佬。
“居然……背叛了我们的……信任……我永远……也不会……原谅他！”赫拉说着就咳嗽了起来。
“算了，现在先不说这件事了。”诺亚拍了拍黑姆的肩膀，“让赫拉好好休息吧。以后的事……以后再作打算。”
“小赫拉，你重伤未愈，一定不要胡思乱想。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将身子养好，重新恢复健康，明白了吗？”娜塔莉摸着赫拉的额头说道。
赫拉喘着气点了点头。
“好了，我们不打搅你休息了，让诺亚一个人留在这里陪你吧。现在时间还早，你再睡一会。”娜塔莉帮赫拉盖好被子，冲其他人使了个眼色。
“黑姆，你留下吧。”诺亚突然说道，“我有事要出去一趟。”
“怎么，想好了吗？对于那个问题的答复？”泰格似乎知道诺亚要去做什么。
诺亚点了点头，“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我想他们应该也睡不着觉吧……总之我去去就回。”
“不论你要做出什么样的决定，我们都支持你。”娜塔莉抓着诺亚的肩膀说道，“时刻记住，很多事物……从表面上是看不透的。”
“放心吧，大姐。我不会再做任何草率的决定了。”诺亚郑重地点了点头。
这天夜里，真理之间迎来了一位特殊的客人。他长着一头挺拔的蓝发，身穿华丽的皇袍，手握宝石权杖，头上的王冠在火焰灯的照耀下闪闪发光——他就是刚刚平定了叛乱的帝国皇帝，杜雷坎·诺德。
杜雷坎面前站着三个人。一个是恢复了金发的希尔，一个是精灵男子亚瑟，还有一个是穿着红底白边圣袍的老者。杜雷坎见到这位老者，微微鞠了一躬问候道：“教皇陛下，久违了，不知您身体可好？”
“好……我身体没问题。皇帝陛下也要多保重身子啊。”教皇克雷芒二世慈眉善目地回应道。
“请您放心，帝国的这帮余孽奈何不了我。”
“那么，皇帝大驾光临……有何见教呢？是为了‘圣科洛斯之剑’的事来的吗？”希尔直奔主题。
“正是。”杜雷坎也不绕弯子，郑重地点头说道，“首先要感谢你们及时将‘圣科洛斯之剑’情报泄露的情况告诉了我，让我能防患于未然。”
“不用谢，要是让那帮混蛋得到了‘圣科洛斯之剑’可不是说着玩的。”希尔摆了摆手，“那么……你莫非是来委托我们保护‘它’的吗？”
“不。”杜雷坎的眼中闪动着精光，“我是来……将它赠送给你们的！”
听到这话，希尔等人莫名其妙地对视了一眼。
“耗费了这么多人力和财力秘密制造出来的东西……为什么要特地转赠给我们幽灵呢？”亚瑟眯着眼睛问道。
杜雷坎背着双手走了两步，神色凝重地说道：“自从我掌管皇位开始，我就察觉到帝国内部有一股身份不明的势力在黑暗中谋划着什么。他们既不是保守派，也不是激进派；时而将事情向有利于我的方向推动，时而又背道而驰，让我难以辨明他们的目的。我原本让艾纳尔负责调查这个势力的真面目，艾纳尔似乎也有了进展；可惜，直到他牺牲的那一刻都没能将那个关键的情报传递给我。”说到这里，杜雷坎发出一声悲叹，像是在为好友的过世而惋惜，“艾纳尔离世之后，我身边再也没有像他一样敏锐的人才了，对那个势力的调查也就没能继续进行下去。不过，后来因为他们并没有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我也就逐渐忽视了他们的存在……直到今天平定了叛乱，我才发现很多事情仍跟他们有关。”
“你在说……星影吗？”希尔问道。
杜雷坎摇了摇头，“不好说。我只知道这个势力不但在宫廷议会中有人，在教廷中有人，甚至在我身边……也有人。我甚至觉得，从本次统卫军叛乱的发生一直到被我平定……都是在他们的安排下展开的。”
“先煽动叛乱……又刻意让你去平定？总有些矛盾的感觉。”亚瑟若有所思地说道。
“这正是我的疑惑。”杜雷坎点了点头，“我总感觉他们在酝酿着超乎我想象的可怕阴谋。而当他们的阴谋正式浮出水面的时候……很可能会给整个灵素大陆带来一场可怕的浩劫！”
希尔默默地沉思了片刻，说道：“你的担心并不是多余的。事实上我们‘五大幽灵’中有两个组织都在谋划着能够颠覆整个世界的行动。但是，他们数百年前就已经开始这么做了，至今为止还没有露出什么苗头，也不知他们是否还在执着于当年的野心。”
“总之……我在明，幽灵在暗。很多暗箭都是防不胜防。所以，我想将这个象征着圣科洛斯最后希望的东西赠送给你们。”杜雷坎真诚地说道，“一是为了让它得到你们的保护；二是为了让它在某一天能承担起全圣科洛斯人民……乃至全世界人民的希望，扬帆起航……”
“明白了。我们会好好帮你照顾它的。”希尔拍了拍杜雷坎的肩膀，冲他肯定地点了点头。
“另外还有一件事。”杜雷坎的目光突然变得温柔起来，“是关于小女菲琳黛丝的。”
“你有什么请求？”希尔问道。
“假如有一天我不在了，小女菲琳黛丝又落入了那个势力的手中……我希望你们能帮我保护她的周全。”杜雷坎紧紧抓住希尔的胳膊，“现在的她已经不是一个普通的女孩子了，她的每一个句话都有可能给这个世界带来积极……或是消极的影响，她的利用价值……无可估量。”
“这个你就放心吧。”希尔点头说道，“就算没有你这几句话，我们也会尽力保护她的。毕竟……她可是‘那两个人’的血脉啊……”
众人正说话间，亚瑟突然抬起手示警道：“等下，有人进诊所了。是……诺亚。”
“哦？看来……他已经做出决定了吗？我去看看，你们留在这里。”
希尔说罢，只身一人离开了真理之间。
“诺亚·瓦博尼尔……象征希望之人。”教皇克雷芒二世怔怔地说道，“好像现在跟公主殿下走得很近了。但愿不要生出什么孽缘才好啊……”
杜雷坎默默地盯着希尔离去的方向，眼神中闪动着复杂的神色。
当希尔回到诊所的时候，诺亚正站在窗边等他。一看到希尔，诺亚立刻走上前来郑重地说道：“我是来答复你今天的邀请的。”
“这么快就考虑好了？”希尔走到餐桌边倒了杯水，意味深长地盯着诺亚喝了一口，“这可是一件足以影响你未来人生的大事啊。”
“我意已决，没什么需要考虑的了。”诺亚坚定地说道。
“好吧，那你的答复是？”
“我决定……拒绝你的好意！”
希尔愣住了，他沉默了片刻后问道：“你确定吗？你不想加入我们真理会……跟我们一同寻找这个世界存在的理由吗？”
“虽然你开出的条件很诱人……但我不想跟幽灵扯上任何关系！”
“恶其余胥啊……幽灵可不全是像星影一样邪恶的组织。”
“这个……我明白。”诺亚死死地盯着希尔的眼睛，“但你们既然身为‘幽灵’，必然做过很多见不得人的事，否则也不用在黑暗中隐藏自己的身躯，不敢以真面目示人了吧？”
面对诺亚的质疑，希尔不知该如何回答，他思索了一番后皱着眉头问道：“也罢，既然你这么痛恨幽灵，我就不勉为其难了。不过，你可要想好，既然你不加入我们真理会……我就不会为你继续治疗了，更不会接受你的那个请求。”
“请你务必接受我的请求！！”诺亚像无赖一般半跪在地，向希尔行了个大礼，“请你帮我变得更强！至少也要有不输给你的实力！！”
“什么？！你在做梦吗？！要想变得像我一样强……你先活个八百年再说吧！而且，你连我们真理会都不入，我还有什么义务要培养你……养虎为患呢？”
“因为如果有一天你们要和星影开战……我诺亚·瓦博尼尔就会是你最为可靠的……盟友！！”
诺亚眼中闪动着坚定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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