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新学期
霜月一日代表灵素大陆进入了1543年的润季，同时也是新学期开学的日子。
诺德城依旧残留着厚厚的积雪，气温也低得吓人，接连不断的晴天完全无法对积雪造成影响，人们只得继续将自己裹在厚厚的棉袄里，抗拒着早起和外出。所以，对于要去参加开学典礼的学生们来说，这一天格外的难过。
天刚刚亮起来，诺亚、赫拉和卡特拉斯就已经吃过早餐，踏着被朝霞染黄的积雪出了门。三人二高一低，穿着做工优良，用料考究，只有贵族才可能拥有的艾院校服，显得精神抖擞，英气十足——假如诺亚没有像现在这样哆嗦着，而且还流着青鼻的话。
“都……都怪黑姆那个混蛋！晚上披着我的校服外套去上厕所，不但迷了路而且在雪地里滑了一跤！我……我的外套现在还在滴水！”诺亚骂骂咧咧地上了赫拉租借的高级灵动车。
“哼，谁让你允许死矮子乱用你的东西呢？”
赫拉将头上戴着的用来遮掩兔耳朵的白色软帽摆正，又拽了拽裙摆，这才坐在正中央的座位上，旁边的卡特拉斯赶忙给她倒了一杯热饮（赫拉的车上有自动加热吧台）。
“你没有外套也有好处，”赫拉一边脱下外套塞到卡特拉斯手里一边说道，“太厚了。”
“没错，实在是有些热。”卡特拉斯自己也脱了外套放在腿上。
“你们两个……”刚刚有些暖和起来的诺亚双目充血地盯着二人，“在挑衅我吗？！”
卡特拉斯微笑着将第二杯热饮递给了诺亚。
艾薇丽娅皇立学院坐落在信仰区边缘，占地面积很大，一整个街区都归学院所有。因为诺德城特殊的形状（每个城区都是圆心角90°的扇形），再加上环形的道路规划，每个街区都像是被挖去了一部分圆心的扇形。对艾院来说，城市外环道是扇形的内弧，边缘环城小道是外弧，笔直贯穿信仰区的信仰大道和文化大道是两条侧边。考虑到私密性和学生安全，整个学院都是被白色围墙包裹着的，东南西北各有一个大门，其中正门开在南面的外环道上。
当诺亚三人乘着灵动车驶入正门时，顿时被整个学校气派的外观吸引住了，这里根本就不像一所学校，而像是一座宫殿。
首先，学校大门宽达十五米，数辆灵动车并排进入也完全不成问题。大门后，一条同样宽敞的“学院大道”笔直通向校园中心，大道两旁还设有专供灵动车停放的空地，空地边缘伫立着许多人物雕像，据说全都是对学校做出了极大的贡献的伟人们。学院大道的尽头是一片被环形喷水池围住的“王后广场”，广场中心建着一座巨大的女性雕像——正是学校创始人，圣科洛斯帝国第一任皇太后，史上第五个成为“六大美人”的艾薇丽娅·斯汀。
诺亚一下灵动车就看到了艾薇丽娅的雕像，虽说是石头做的，五官刻画的并不明显，但诺亚还是强烈地感觉到一股熟悉的气息。当他环视了一周，看到了许多天鹅族女子之后，顿时明白了原因——艾薇丽娅跟索菲娅的感觉有些像。
“等等等等……我之前怎么一直都没有留意到这一点……”诺亚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瞠目结舌地盯着雕像，“艾薇丽娅·斯汀……索菲娅·斯汀……两人都是天鹅族，背后都长着这种小小的翅膀……难道说！！”
“研究样本，你的反应也太迟钝了吧？”赫拉皱着眉头一脸鄙夷的神色，“那个‘贵族鹅’就是‘白羽艳后’亲生弟弟的后代啊，怎么之前一直都不知道吗？”
“果然……是索菲娅的祖宗啊……六大美人……”
诺亚一下觉得索菲娅又高贵了好几倍，也许是出于对“六大美人”的崇敬，毕竟他的心上人就是其中之一。
整个学院分为南北两个区域，南边是广场区，北边是教学区。其中，教学区是完全按照“艾薇丽娅皇翼徽章”的样子（两只白色的羽翼作为背景，中间是圣科洛斯帝国皇家徽记“狮头十字章”）建造的——正中心是一座“十”字型建筑，两边连接着两座酷似羽翼的弧形建筑。虽说建筑很少，但每一栋都像城堡一样高大宽敞，三栋连接在一起就占满了整个教学区。而广场区除了学院大道和王后广场之外，大道的东西两边还各有一栋建筑——西边是足可容纳千人的大礼堂，开学典礼就将在这里举办；东边是一栋破烂的“工”字型大楼，看起来十分老旧，似乎已经废弃不用了。
礼堂是一座方头方脑的建筑，大门开在三层楼高的位置。诺亚起先不明白为什么，直到他们三人踏上数十级玉石台阶，跟着其他有说有笑的贵族学生们一起进入大门的时候才恍然大悟——礼堂内部像体育场馆一样，是呈阶梯状下沉的，最底部是主席台，而观众席呈“U”型环绕着主席台，每个位置都能将主席台上发生的一切看的清清楚楚。
不过，观众席的座位设定有些奇怪——上半部分全都是排列紧凑的单人座椅，下半部分则是由沙发构成的“组合席位”。第一排，也就是最底下一排，每个组合席位都是由六张豪华的大沙发构成的，整个第一排只有五套这样的席位；第二排开始到第四排，每个席位由前排的两张大沙发以及后排的四张单人小沙发组成；从第五排开始往后，每个席位变成了六张单人小沙发的组合。诺亚不明白这样放置座位的道理，他猜想也许跟身份地位有关。
由于典礼尚未开始，那些坐在上半部单人座椅区的学生们都三个一群，五个一伙的聚在一起谈天说地，大部分内容都跟刚刚度过的寒假有关；那些坐在前排单人沙发上的学生也有一部分在做类似的事情，但席位越靠下，这样的现象就越少见；坐在最靠近主席台的那几排席位上的学生们除了偶尔跟身边的人聊两句，指挥站在身后的仆从沏茶倒水之外，基本上不会四处走动；只有当别人满怀敬意地前去拜访他们的时候，他们才会懒洋洋地回答几句——不过，前去拜访他们的人其实也不少。
“看来，那些人是贵族中的贵族吗？”诺亚意识到了这一点，低声向赫拉问道。
“哼，蠕虫中的蠕虫。”赫拉看那些贵族的眼神比贵族看平民更加轻蔑。
诺亚深知赫拉对贵族的厌恶，为了不惹起什么事端，他没敢将这个话题进行下去，而是问站在另外一边的卡特拉斯：“卡特，有看到你认识的人吗？有了你尽管去打招呼。”
卡特拉斯扫视了场馆一周后摇了摇头。
“这样吗……那我们先随便找个座位坐下来吧。”
诺亚拍了拍卡特拉斯的肩，刚想带着二人进入席位，突然看到底下跑上来一个熟悉的人影。
“哥……哥白尼小姐！赫拉·哥白尼小姐！您果然来了啊！！”
来人一头棕色卷发，两只火红色的狐狸耳朵高高竖起，正是诺亚之前在书店遇到的卡德尔·瓦尔特。卡德尔见到赫拉显得异常兴奋，似乎连手脚都不知该放在哪里好了，完全没有注意到站在赫拉旁边的诺亚。
赫拉慢悠悠地瞟了对方一眼，思索了一秒钟，然后回过头来问诺亚：“怎么不继续走了？”
“人家在跟你打招呼啊！不要无视！”诺亚无奈地抓住赫拉的肩膀，将她转得面对卡德尔，然后自己也凑上前来，“你好啊，卡德尔，还记得我吗？”
“哇！诺亚！抱歉刚才没有看到你！”卡德尔立刻认出了诺亚，脸上的欣喜之情顿时增添了一分，“你怎么会和赫拉·哥白尼小姐……在一起？”卡德尔出神地瞅着诺亚放在赫拉肩膀上的手。
“哦，我们住在一起，所以……”诺亚话还没说完，就察觉到了赫拉吃人一样的目光和卡德尔脸上的震惊，立刻意识到自己说错过了话，赶忙郑重地冲赫拉低头说道：“再一次，非常抱歉，给我最后一次机会。咳……更正一下，我和赫拉一起借宿在一个朋友家里，所以……”
“借宿……哥白尼小姐也需要借宿在别人家里吗？”卡德尔似乎有些不信。
“嗯，哥白尼小姐……哥白尼……小姐？”诺亚现在才意识到这个姓氏代表什么意思，于是瞪大眼睛问道：“卡德尔，你难道是说……赫拉就是你当时所说的那个新来的小妹妹？奥利维尔·哥白尼的孙女？”
“那当然了啊！”
还未待诺亚向赫拉确认，赫拉便怒气冲冲地嚷道：“我不是哥白尼！我跟那个老不死的也没有任何关系！”说罢，赫拉拂袖而去。
“我都忘了。”卡德尔歉疚地拍着额头，“哥白尼小姐好像不愿意跟家里人扯上关系……”
诺亚默默地盯着赫拉的背影，他跟赫拉认识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听说她姓“哥白尼”。
“看来只能等会让英斯去跟哥白尼小姐沟通了，最早就是他邀请的哥白尼小姐，他们两个比较有话说。”
卡德尔瞅了下方第二排最左边坐着的英斯和西德蒙一眼，后者给诺亚打了个招呼，前者一如既往地趴在桌子上奋笔疾书。
“两个灵素学方面的天才吗……可以想象。”诺亚也冲西德蒙招了招手。
“那么，我记得诺亚是……金蝶班的对吗？你们班的座位就在我们对面……”
诺亚顺着卡德尔所指的方向望去，发现居然是第一排最右边的组合席位，也就是最靠近主席台的五大席位之一。
“哦？座位是按班级划分的吗？”
“是的，诺亚！第一排从左边数起，依次是魅力·蓝雀班，勇气·伊泽班，信仰·公主班，财富·弗林班还有你们热情·金蝶班。”
“这么说……就是四大名门加皇室的班级啊……”诺亚啧啧叹道。
“是这样的，座位就是按照班级成员的尊贵程度排列的。”
“看来我必须得坐到我们金蝶班的座位上去？”诺亚举目向前排望去，没有看到贝拉，只有一位犬族男子正坐在一张沙发上左顾右盼，显然是在寻找同班同学。
“是的，所以哥白尼小姐……”卡德尔瞅了眼随便挑了个座位坐下的赫拉，“应该也要跟我们坐在一起才行。”
“明白了，赫拉那边就交给我吧。”
“可以吗？那就麻烦你了，诺亚。”
“不客气。”
告别了卡德尔，诺亚径直来到赫拉面前，指着前排学识班的座位说道：“赫拉，这里是按班级划分席位的，我们不能随便乱坐。你们学识班的座位在那边，我们过去打个招呼吧？英斯说有些问题想向你讨教。”虽然很想打听奥利维尔的事，但诺亚忍住了，而且还撒了一个不大不小的谎来哄骗赫拉——根据诺亚这段时间跟赫拉相处的经验来看，这种谎言哪怕被拆穿也是具有积极作用的。
果然，赫拉听说英斯有问题求教，心情立刻好转了很多，站起身来就跟诺亚向下方的席位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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