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过关
“你怎么了？”卫慕轻声问。
“没事。”乐无卢冷冷应。
卫慕知道他生气了，她突然不知所措，步伐也沉重了。
过了一会，乐无卢强势地冒出一句话：“我是你主父！你嫁人必须由我决定！”
这句话非常强势，强势得令人不得不遵从，但是话意又带有一层含蓄的话。
卫慕征了一会，乖巧回了一声：“好…”
这时候，相里勤从后方赶来了，看到两人走了三刻竟然还没到目的地，他呆呆问，“怎么走得这么慢？”
“主父太重，我背不动。”卫慕故意说。
“怎么会？乐兄太轻了，挑食不吃鱼肉。”相里勤素来说真话，但是真话比玩笑话更有趣。
乐无卢脸色一沉。
“我来背。我们赶快逃出这片树林。”
卫慕把乐无卢转给相里勤，相里勤有力没处出，一个劲地往前冲，犹如野马脱缰那般速度，颠得乐无卢上气不接下气。
被卫慕背着是一种享受，被相里勤背着是一种折磨！
卫慕说：“慢你点！主父的伤势太重，经不起你这种跑法。”
“我…恐怕没被赢疾撞死…倒被你颠死了。”乐无卢喘气说。
……………
赵兵认为还有中山细作潜伏在赵国，居然增援了上千人，使用地毯式的搜查。
三人为了逃避赵兵，继续往北。
就这样，一搜一避，三人的路线一直偏北，长达数百里。
乐无卢是彻底无奈了。
他们的原定路线是经过赵国，再南下魏国，被如影卫一搅，路线再度被打乱了。
三人商议了一番，最终决定先去前往燕国，一是避开赵兵，二是等候赵良瑜撤销通缉令。
代郡是赵国的北面边关，有大小城邑十余座，东北接连燕国，北连三胡，因此城邑居多是繁华的经商地。
三人进入代郡，开始思考过关的问题。
凡是进出关口者，必须接受查明身份，如官吏过关要出示符节，平民则要携带当地里正的文书，并且必须上缴过关税，无论任何身份亦不得例外。当然，君王可例外。
乐无卢和相里勤上次从赵国出去，是经过没有设防的边城，说白了就是偷渡…
赵国北方只有代郡，没有第二条路，意味着无法偷渡…
而乐无卢、相里勤、卫慕的身份通通有问题，哪里有文书？
但是，所谓的文书只是一卷竹简，造假不难，卫慕是如影卫，造假过军事文书对她而言也不难，何况是一卷里正的文书。
她花了一夜时间，便造出三份以假乱真的文书。
南门，两排门吏在检查进出的人。
……………
代郡南门，一批门吏屹立大门值守。
前方，有三人款款而来。
卫慕竟然是女子装扮，她梳了一个发髻，额头齐留一行发丝，柔黑长发收拢成两缕垂落肩前，即便身穿短褐，也掩饰不住她冷艳的气质。
乐无卢的目光不时瞄向她，笑容由始至终浮现在脸。
因为两人要扮成夫妻过关。
卫慕隐隐听见笑声，眼睛斜瞄乐无卢，见他笑不拢嘴，她瞪嗔说：“你再笑！”
“不笑。”乐无卢抿嘴忍笑。
这时候，相里勤率先走向城门。
他头戴儒帽，身穿深衣，一副呆然的模样，一手捧道德经，一手捧论语，目不转睛盯着竹简，边走边读，给人感觉是一位书呆子。
“文书！”门吏长拦住相里勤，按照规矩查询文书。
相里勤将文书递给门吏长，目注竹简，大声朗读：“道可道，非恒道，名可名，非恒名。”
所有门吏满脸迷惑看着相里勤。
门吏长过目了文书，见没有异常便将文书还给相里勤，问：“你要去哪里？”
“我要去燕国找老师。”回完，相里勤又朗读：“子曰，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不亦说乎？”
门吏长异视相里勤：“过关税，十布币。”
相里勤取出十个布币呈给门吏长。
门吏长收了税钱，目带同情说：“过去吧，以后注意不要太用功读书了。”
相里勤点头，走出城门，不忘朗读：“道可道，非恒道。名可名，非恒名……”
“这人读书读傻了。”有一门吏嘲笑说。
“胡说！”门吏长喝斥门吏，感叹说：“赵国有这种士子，国家才能强大。”
在远处乐无卢和卫慕目睹此景，笑不拢嘴，随后两人以小夫妻的身份亲密登场。
乐无卢一手负背，一手搀她的手臂，卫慕面色腼腆，心里却高兴。
“文书。”门吏长拦住两人，索要文书。
乐无卢将文书呈给门吏长，而门吏长看了文书，发现没问题，还给乐了无卢，问：“你们是夫妻？”
“是！”乐无卢欣喜应。
卫慕脸红低头。
门吏长看了看两人，称赞说：“夫俊妻貌，般配！”
乐无卢讪笑，瞄了卫慕一眼，见他含羞低头，非常迷人，真想亲她一口。
忽然间，门卫长盯着乐无卢的脸：“你脸色苍白，是怎么回事？”
乐无卢由于吐血过多，加以每日喝药，所以气色不佳，但是又不能直言相告。
面对询问，乐他忧伤回：“两餐不继，挨饿受凉，得病所致。”
门吏长听了深感同情，问：“你们要去哪里？”
“我们要到燕国探亲。”
“你不在家养病，怎么还去探亲？”
乐无卢深情款款看向卫慕：“我家良人关心父母非得要去燕国探亲，在下不敢不从。”
门吏长脸色一变，义愤填膺说：“你家良人真不像话！三从四德都不懂？你畏妻更不象话！”
乐无卢一愣，连连点头说：“大人教训得是。”
紧接着，他转头斥责卫慕：“你听到没！要三从四德，要听我的话。你不像话，真不像话！”
虽然是假骂，乐无卢用左手按了按卫慕的手臂，示意她不要生气…
可惜，卫慕已经生气了，一双大眼睛怒视乐无卢。
门吏长冷笑问：“你们可有子嗣了？”
“啊？”乐无卢不明白门吏长的意思，呆呆摇头。
“你们是怎么认识的？”这个门吏长很奇怪，看似有意追根刨底问个明白。
过关需要问这个问题？
乐无卢懵了，提醒说：“大人，我们只是要去燕国探亲。”
门吏长笑容满面说：“我知道，但是你们要详细说清楚才可以过去，避免你们有盗贼嫌疑。”
卫慕给乐无卢使了一个眼色，那意思是问他要不要挟持门吏长？
乐无卢两眼一闭，示意不要，然后嬉皮笑脸看向守将，进入编故事状态。
“曾经我是一名落魄士子，可谓两餐不继，居住不定，正当我要饿死街头时…”
乐无卢食指赫然一指卫慕，激动说：“是她！是她！就是她！及时出现给了我一个粉餈充饥，救了我一命！我为报救命之恩，毅然娶了她！”
乐无卢慷慨激昂说：“就这样，我们在一起了！”
卫慕抿嘴窃笑，实在想不到乐无卢编话如此精妙。
所有门吏露出动容的表情，而门吏长担忧问：“你这么穷，有出关税钱吗？”
“有。”
乐无卢取出二十布币递给门吏长，门吏长收了税钱，放两人出关。
见两人走远，门卫长奸笑地吩咐持笔的门吏：“记下乐三年和卫慕所说的的一切。连同今日问到的十个小道消息卖给小说家，好换一餐酒菜钱，哈哈哈…”
“大人高见，哈哈…”众门吏齐声称赞说。
……………
“掌伤选左边还是右边？”
远离了城门，卫慕目光凌厉，一步一步逼近乐无卢。
乐无卢一咧嘴，双手捂护脸颊，双腿倒退，好声说：“我是假骂，你不要认真。”
“不选给你两边！”
刚刚被他那么严厉地喝斥，卫慕真气了，举手逼近乐无卢。
乐无卢有伤在身，走路过关已是气喘吁吁，哪里还能跑得？
无奈之下，他做出了委曲求全的动作，捂脸，低头，蹲身，诚恳说：“我向你道歉…”
这副姿态倒有几分畏妻…
“噗…”卫慕噗哧一笑，气也消了。
乐无卢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吞吞吐吐说：“小慕，我伤势发疼，你…背我。”
卫慕说：“你喊勤兄背。”
乐无卢说：“小勤有汗味。”
卫慕目光上下打量乐无卢，趣味说：“你也有汗味，正好，同臭不伤人。”
相里勤是顾剑干净，不管人脏，而乐无卢则是自从受伤以来没有清洗，两人的确恰恰臭味相投。
乐无卢脸色一沉，摆出主父的态度，下令说：“我是你主父，命令你背我。”
卫慕白他了一眼：“不背！”
乐无卢很想直接趴上她的背上，可是怕被打，于是换了一种方式。
他直直躺在地上，双手抱头当枕，悠悠问：“你不背，我不走。”
“你…你…你怎么耍孩子性格呀。”卫慕三分气七分笑。
四目相对，笑意盈盈。
对持一会，卫慕选择了妥协，背向他蹲下身。
乐无卢眉开眼笑，即刻趴到她的背上，双手楼住她的脖子，享受搂抱美人的感觉。
卫慕背着这个大小孩，心里暖暖的。
两人处于一种朦胧阶段，虽无言语，却已会心。
美好的事物，慢慢观赏；美味的食物，最后享用；这是乐无卢的习惯。而对于卫慕，乐无卢要慢慢享受与她朝夕相处的生活，渐渐解她的一切，等到时机成熟才向她表明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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