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好厚的脸皮
“没有。”张麒麟的回答简短而干脆。
“那太可惜了。”黑瞎子叹了口气。
但语气里没有多少遗憾的意思，反而带着一种兴致盎然的意味，“那我再多留几天行不行？我受伤了。”
张麒麟终于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从没见过如此厚的脸皮。
张麒麟自己上的药，还能不知道伤口好到什么程度吗？
黑瞎子靠在椅背上，墨镜后面的眼睛看不清表情。
他嘴角挂着的那丝笑意表明，他这句话虽然是半开玩笑的，但也不是完全没有认真的成分。
“你的伤已经好了。”张麒麟重复了一遍。
“好是好了，但万一崩线了呢？万一感染了呢？万一有其他并发症呢？”
黑瞎子掰着手指数着，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作为一个负责任的医生，你应该对我进行术后观察，至少观察个三五天吧？”
“我不是医生。”
“但你缝得比医生还好。”
黑瞎子立刻接上，“而且，你不是医生，却随身带着效果这么好的伤药，还会用那么漂亮的针脚给人缝伤口，你确实不是普通人，对吧？”
张麒麟没有接他的话。
他喝完杯中的茶，把杯子放在水槽里，然后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大衣，准备出门上课。
他走到门口的时候，黑瞎子在身后又说了一句：“哎，你几点回来？我等你吃饭啊。”
张麒麟的脚步都没停，也没有回头。
只远远飘来一句，“赶紧走。”
之后便推开门走了出去，门合上的那一刻，还能听见门内传来一声低低的笑声。
当天晚上，张麒麟下课回到家的时候，推开门，看到黑瞎子正坐在他客厅的沙发上。
手里拿着一本他从图书馆借来的建筑画册，翘着腿，看得津津有味。
茶几上多了一瓶红酒和两盒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中式点心。
“回来了？”黑瞎子抬起头，语气自然得像是在自己家一样。
“我下午出去转了一圈，买了点吃的，你吃饭了吗？”
张麒麟站在门口，看着这个赖在他家沙发上翻他书的人，真不知道说什么了。
虽然，他本来也不会说什么。
张麒麟关上门，换了拖鞋，走进厨房，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算他遇到对手了。
黑瞎子把他的沉默理解为默许，嘴角的弧度又上扬了几分。
那天晚上，两个人坐在客厅里，就着那瓶红酒和两盒点心，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几句。
大部分时间是黑瞎子在说，张麒麟偶尔应一声。
黑瞎子说自己是个跑江湖的，什么都干过一点。
当过保镖，倒过古董，替人收过账，也给一些不方便露面的人当过中间人。
他没说自己来自哪里，也没说自己为什么会被追杀。
张麒麟没有问。
“你呢？”
黑瞎子剥了一颗花生丢进嘴里，“你一个中国人，跑到柏林来学建筑，总不是为了混个文凭吧？”
“闲着也是闲着。”张麒麟说。
黑瞎子听到这个回答，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起来。
那笑声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响亮，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畅快。
他笑够了，擦了擦眼角，看着张麒麟，语气里带着一种难得的认真：“你这个回答，我喜欢。”
那天晚上，黑瞎子还是没有走。
他依然睡在沙发上，盖着张麒麟多出来的一条毛毯，睡得心安理得。
第二天早上，张麒麟起床的时候，发现他已经把客厅收拾干净了，毛毯叠得整整齐齐放在沙发一角，茶几上那瓶喝了一半的红酒也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杯温热的茶，放在餐桌他惯常坐的那个位置上。
杯底压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一行歪歪扭扭的字：“我去买早饭，马上回来。”
张麒麟站在餐桌旁，看着那杯茶和那张纸条，无语的笑了一下。
还真赶不走了啊？
他拉开椅子坐下来，端起那杯茶，喝了一口。
温度刚刚好，泡茶的手艺很不错，看起来像是专门学过。
张麒麟的沉默，被黑瞎子认为是接受的信号。
作为一个e人，他格外享受i人的世界。
黑瞎子赖在了张麒麟家中。
他早已经毕业了，还是双学位，如今看着张麒麟天天早出晚归的学习，难得有些恶趣味。
居然有人也和自己一样，来德国上学，真是命好，又不太好。
而张启熙还不知道，张麒麟已经和黑瞎子见上面了。
甚至黑瞎子还赖在了张麒麟家里。
她最近忙着准备黑魔法防御课的教案，还有，给西弗勒斯找学校。
这两件事都得提前准备好。
不过在此之前，张启熙还得带西弗勒斯去一趟对角巷，买点这个阶段，魔法界小孩需要的东西。
张启熙决定带西弗勒斯去对角巷的那天，是一个难得晴朗的冬日早晨。
天空是那种冬季特有的浅蓝色，阳光清冷而明亮，照在女贞路积雪未化的屋顶上，泛着细碎的光。
西弗勒斯穿着一件新的黑色的小巧的冬大衣。
这是张启熙上周带他去麻瓜商场买的，合身、暖和，领口处有一圈柔软的深灰色绒毛。
他站在门口，看着张启熙锁好门，然后安静地跟在她身后，沿着人行道往破釜酒吧的方向走去。
他没有问要去哪里，也没有表现出过多的兴奋，但他口袋里的手指微微收紧，泄露了他内心的期待。
破釜酒吧在伦敦的麻瓜街区中藏得很好，从外面看只是一栋夹在书店和唱片行之间的破旧小楼。
张启熙推开门，带着西弗勒斯穿过光线昏暗的酒吧大堂，穿过吧台旁边那道不起眼的拱门，走进后面的小天井。
她抽出魔杖，在墙上有规律地敲了几下。
砖墙开始蠕动、旋转、重组，发出低沉的摩擦声。
西弗勒斯站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看着那面实心的砖墙像活物一样自行拆解、重构，最终敞开了一条通往另一个世界的通道。
他的呼吸停滞了一瞬，瞳孔微微放大，但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对角巷展现在他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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