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宫女

　　很多事情，不愧疚的时候觉得正常不过，一旦愧疚起来，却像是缠上了一个魔咒。

　　茱萸缓缓跪下，说道：“谢皇上恩典。但是……茱萸愿为宫女，不为嫔妃。”

　　皇帝长长的眉毛挑起来，看着面前的少女。

　　茱萸抬起头，说道：“为宫女，可以陪着皇上左右。为嫔妃……却只能拘束在后宫里，不得宣召，不能前往乾清宫……茱萸不愿意。”

　　皇帝眉头舒展开了，伸手将茱萸拉起来，说道：“朕只恐委屈了你。”

　　茱萸微笑说道：“只求能长伴在皇上左右，那就是极大的幸运。皇上宠爱就是最大的恩宠，名分低一些，又算什么委屈。”

　　皇帝拉着茱萸，说道：“朕……真的不能相信。你……竟然这般懂事。朕就告诉皇后，让你做长乐宫的掌事宫女”

　　茱萸躬身谢过了。

　　皇帝说道：“陪着朕去那边说话……”

　　就有宫女玉蝶上前，说道：“皇上，可以用中饭了。”

　　皇帝拉着茱萸说道：“陪着朕用饭。”

　　茱萸就跟着皇帝去了。面前的饭菜其实也不算奢侈，只有五六个菜，每个菜分量都不算多。嘉靖帝不大喜欢荤腥，所以桌子上全都是素菜。

　　就有五六个太监上前，每人手中一个小碗。依次上前，在每个碗里夹了一筷子，放到小碗里，端起来，在皇帝面前吃了。其中一个，茱萸却是认得，是昨天晚上送自己回去的太监小路子。

　　见小路子将一筷子蘑菇放进自己碗里，就要去品尝。茱萸略怔了怔，忍不住叫道：“且慢。”

　　一群人全都怔住。

　　皇帝用征询的目光看着茱萸。

　　茱萸按下砰砰乱跳的心，说道：“皇上，这菜肴……如果奴婢没有认错的话，这蘑菇应该是吃不得的。”

　　茱萸一句话落下，下面站着伺候的几个御膳房的太监脸色全都变了。当下齐刷刷跪下。

　　皇帝眉头一挑，很显然是不相信的。

　　其中一个太监膝行一步，说道：“皇上明鉴。蘑菇类的东西拿进御膳房之前，御膳房的太监都会先做了给小猫小狗吃一顿，看无事了，再重新做一份。这位宫女……怎么说吃不得，奴才这就吃给皇上看……”

　　皇帝看着茱萸，脸上似乎有些不喜，说道：“即便是有人想要在菜肴下毒，朕这里也有重重工序，想来是不易的。你……这却是杯弓蛇影了。”

　　皇帝这般说话，茱萸却只是坚持：“皇上……这等蘑菇吃少一些，断断不会人命关天。但是有一样坏处，那就是……拉肚子。奴婢生长于民间，幼年时候经常上山去采蘑菇，因此认得。这位……掌厨公公，你说你给小猫小狗吃过了，麻烦你派人去将那几只小猫小狗全都带来，就放在长乐宫中观察一天……看看它会不会拉稀就明白了。”

　　那掌厨太监的脸色登时白了。

　　皇帝笑着骂道：“这长乐宫是什么地方，居然养起小猫小狗来了，还要看它们拉稀！”

　　那黄太监轻声吩咐了两句，就有太监疾步走了。

　　皇帝吩咐：“将这碗蘑菇撤下。”吩咐下面的太监：“继续试菜罢。”

　　一群太监试菜完毕，又稍稍等了一会，见没有别的情况，几个宫女才上前，将各种菜肴夹起，放进皇帝跟前的小碟子里。

　　皇帝就用起饭来。茱萸一时不知自己该做什么，就站在皇帝身后。皇帝吩咐茱萸：“你也一道坐下来吃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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