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话别

　　茱萸不觉诧异，连忙谢了。也实在疲倦的要死，于是就去歇息了。不过也不敢猖獗，比别人多歇息了一个时辰，就起来了，照样绣屏风。柳絮看见茱萸，急忙用眼睛示意问话。茱萸笑着点头。上头的詹嬷嬷重重咳嗽了一声，于是两人就忙着干活，茱萸将那个骨朵儿重新绣了。

　　等上净房的时候，柳絮才轻轻说道：“昨天你在乾清宫，可知道什么不曾？好大的火光，好像是翊坤宫？这么潮湿的天气，竟然失火了？”

　　茱萸轻轻叹了一口气，说道：“是翊坤宫。翊坤宫的文恭妃，已经被皇上幽禁了。”这事儿也不是皇宫隐秘，不半日的功夫，肯定会传遍整个紫禁城。至于其他的，却是断断不敢说了。

　　柳絮是自己的好姐妹，但是有时候知道多了，反而害了人家。

　　柳絮微微叹息，说道：“文恭妃也是嘉靖元年就伴驾的老人了，想嘉靖十年我们入宫的时候，她前来训话，那风范仪态……不过咱们还是安安生生绣自己的花吧。不争不抢，总能过安生日子。”

　　听闻最后一句，茱萸的鼻子尖一酸，眼泪就要落下来。生怕柳絮看出，慌忙将眼睛垂下了。

　　但是就这么瞬间的神态变化，柳絮还是看出来了。当下握着茱萸的手，轻轻问道：“昨天夜里可出了什么事情了？”

　　茱萸止住眼泪，哽咽说道：“算起来也不是什么坏事，我说不定要去人人艳羡的地方了……等晚上清净了再说吧。净房里呆太长时间不好。”

　　柳絮愣了一下，才幽幽叹息道：“随遇而安吧。”

　　两人回去坐下劳动，却听见外面传来细碎的脚步声，然后就听见李嬷嬷的声音：“李公公，今天什么风，将您的大驾给催来了……不过我却先与您说了，我这绣房工作极多，人手极紧，若是与我要人，我是断断不允的。”

　　然后听见一个公鸭嗓子干笑的声音。

　　茱萸一个激灵。柳絮看了茱萸一眼，眼神里都是担忧。听闻了李嬷嬷最后一句，柳絮眼里又多了一丝期盼。对着那丝期盼，茱萸苦笑了一下，一个管事嬷嬷，如何与乾清宫太监对抗？

　　听闻了外面对话的声音，绣房里一群绣女的手都是略顿了顿。来是肯定的敬事房的太监，又有一个姐妹的命运会被改变……不知道是怎样的改变？

　　然而上头詹嬷嬷又重重咳嗽，于是一群人再度运针如飞。

　　那公鸭嗓子干笑了一阵，才说道：“李嬷嬷你会说笑话。你调教了这么多好女儿，花费了这么多心血，你就忍心耽误她们的前程？再说，这事儿也不由咱家做主，这是皇后懿旨……嬷嬷，你这里可有沈茱萸这么一位姑娘？”

　　虽然有詹嬷嬷那冷厉的目光，一群人还是悄悄的将视线集中在茱萸身上。

　　虽然早有预备，茱萸手中的针还是没有拿稳，一不小心，竟然扎在自己的指尖上。

　　李嬷嬷就叫：“沈茱萸且出来！”

　　既然是皇后懿旨，茱萸也只能跪下来听命。却听那太监尖着嗓子说道：“皇后口谕，绣房宫女沈茱萸，前往坤宁宫听用。”

　　坤宁宫听用？不是乾清宫？

　　茱萸心中再度沉下去……昨天晚上的大火，皇后那富态的面庞，文恭妃那声嘶力竭的惨叫……还有那个墙头出现的刺客，在心头一掠而过，整个身子不由微微颤了颤。

　　不过只能咬着牙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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