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疑惑

　　“华儿，我明日有事出去，你乖乖等我回来，我会尽力把你父神带回来的，你要好好的，知道吗？”石昊飞眼中充满了悲哀，他解下胸前一直佩戴的三生玉，将它戴在风华的脖子上。

　　风华一直面无表情地呆坐在石桌旁，旁边的那一小从紫竹窸窸窣窣地拍打着竹叶，好不欢闹。

　　“华儿~”石昊飞恋恋不舍地吻上她的柔唇，她并无半丝回应，眸眼也一眨不眨地睁着，眼神空洞，不知道在看着什么。

　　他吻了很久方才放开，风华依旧无动于衷地坐在那里。石昊飞悲哀地摸着她的唇瓣，心中哀戚不已。他突然又猛地低下头，再度吻了上去，心有不甘似的在她唇上重重地咬了一下，渗出一道血丝。

　　风华终于有了反应，疼得倒抽了一口气，眸子轻轻转动了一下，随后又恢复了平静。石昊飞欣喜的神情旋即又消失不见。

　　“华儿，等我回来，我定要让你做四海八荒内最美丽的新嫁娘~”他在她耳际轻轻呢喃了一会儿，终于远去。

　　凤妍急促地呼吸起来，那一吻仿若刚刚才发生一般，她留恋地摸了摸自己的唇瓣。为何在三生石上看到这一切，心中会有这样强烈的感觉？

　　她捂着胸口，泪流满面地看完了石昊飞与魇魔同归于尽的场面后，呆呆地怅然若失。心口隐隐发痛，是在为他离开前那样极度绝望的样子而心痛吗？你的遗憾究竟为何？

　　“呼呼~”一阵阴风吹过，凡人石昊飞正在打着瞌睡，被风一吹冷不丁就打了个寒战。他一醒来便看到凤妍泪流满面地望着自己，神色甚是哀戚，看得他心中“咯噔”一慌，急忙翻找丝帕想给她擦眼泪。

　　他找了一会儿，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并未带帕子，便扯着衣袖小心翼翼地替她擦拭起来。凤妍一句话也不说，只那样静静地看着他，无声地流着泪。

　　他当时明明有机会逃出来，却为何终究还是放弃了活命的机会？凤妍看着凡人石昊飞手忙脚乱的模样，无限悲哀。他再也不是原来那个他了，怎样才能让她知晓他离开前心中的遗憾？

　　为何你们一个个都要弃我不顾？云郎，你为了让我长生便生生毁去了那几十年的幸福光阴；昊飞，你又是为何在最后关头，产生了弃生的念头？

　　她不安地握住胸前的三生玉，满心的疑惑。

　　“好好留着，不要再打算将它送予旁人。”凤妍突然想起，她曾经想将此玉赠给紫微当护身物什，他当时面色有些复杂地把它戴回了自己的脖子，还说了这样一句话。

　　“也许，他知道些什么？”

　　凡人石昊飞见她抚着胸口自言自语，心中有些焦急，忍不住再次出声询问：“神女，你什么时候放我回去？”

　　“哎！你看了这些，就没有什么感触吗？”凤妍无奈地叹了口气，忧伤的眸子悲哀地望着他。

　　“神女，我已经说过，我有自己的所爱。即便我们前世有着纠葛，于我而言，都已经过去了，请你不要再拿我不记得的往事纠缠我……呃，我不是说你纠缠我。神女，你……究竟想让我干什么？”他说得激愤，可看到凤妍一脸的悲戚，又蔫蔫地放下了心中的气恼，语气也柔和了起来。

　　“我……我，倘若我说想让你与我在一起，你可愿意？”

　　“……”他无比震惊，半天合不拢嘴，又一阵阴风吹过，他情不自禁地再次打了个冷战，脑中这才有些清明，“神女莫开玩笑了。我答应了小桃，此生只爱她一个……”

　　凤妍尴尬地别开了眼，默默地拉起了他，将他送回了九州大地。她此刻只想见到紫微，好好地问问他关于三生玉的事情。

　　昆仑虚静悄悄地，仿若无人之境。凤妍赶到的时候，游所为正四处巡视，禁止大家喧哗吵闹。

　　“你怎么来了？”游所为看到凤妍时，似乎受了惊吓，接连退了好几步，声音压得低低的，仿佛怕吵醒谁。

　　“怎么了？为何如此安静？”她见游所为有些紧张，心头一时疑惑，不明白他在担忧什么。

　　“嘘~”游所为竖起食指在嘴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让凤妍声音放轻一点。

　　“究竟怎么了？”

　　“呃，今日是我们昆仑虚的噤声日，不得吵闹，凤妍你就体谅一下。”他转动着眼睛，四处张望着，凤妍感觉他的样子很不自然，仿佛在刻意躲避自己的视线。

　　“不要骗我了，我们相识这么久，你以为还能骗得了我吗？”她不知道游所为在紧张什么，但见他并无半丝开玩笑的意味，便也放低了声音，谨慎地逼问。

　　“你……哎，凤妍，你明日再来吧，我还有事，不能陪你乱扯了。”游所为偷偷看了一眼凤妍，还是没有回答。

　　“昆仑虚出了什么事情，为何不能告诉我？”

　　“你又不是我们昆仑虚的人！何苦多管闲事。”游所为见她如此紧追不舍，心中突然升起一丝怒火，“你可知道我家上神为了你，憔悴了多少吗？你可知道他每日都要画上几幅你的画像，才能一解思念之情吗？你自己受了前世的羁绊，就弃他不顾，与别的男子厮守相依，可有考虑过他的感受？”

　　“你知不知道，你以前会被梦魇着的每个夜晚，他都守在你的床畔？你知不知道，他怕你在梦中出事，寻了许久才寻到记载了入梦术的古籍？你都不知道，他为了你都要疯魔了……我以前一直以为他无情无欲，是个脱尘绝世之人，我现在才知道自己错得有多离谱。我不管你的石昊飞为了你，是有多惨烈。可我知道，你如此若即若离，迟早会害死我家上神……”

　　“他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凤妍心中一惊，紧紧地抓住了他的手臂。

　　“上神不准我泄露消息，更不准我将此事告诉你……”游所为看着一脸焦急的凤妍，一时后悔自己刚才口不择言，那样指责她。他与凤妍相识已久，知道她不是个朝三暮四的女子，可见到原先那样冷傲优雅的紫微上神，如今浑身都透露出一种憔悴冷僻的气息，心中实在替他不平。

　　“他……”凤妍抓着游所为手臂的双手，因为害怕而剧烈地颤抖起来，“他究竟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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