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耳背的村支书
“嗷呜……”
紧跟着不知从何处传来一声狼叫,司城青抖了一下,有些紧张,问道:“这村子里还有狼?”
“不用紧张,村子里有户人家养了只狼狗,每天晚上这个点都会叫,我都习惯了。”陈兰峰扔掉嘴巴里啃了一半的稻草杆子,站起身来,摇摇晃晃地走到司城青跟前,一只手搭上了他的肩,郑重其事地说道:“年轻人,虽然我不知道你们为什么这么坚定,但是听我一句,趁还能离开,就赶紧离开吧!”
司城青往后退了一步,陈兰峰的手滑了下去,定定地看着他,司城青道:“十五年了,你都没有妥协过,我们才不过来了几天,就要我们妥协吗?天色晚了,我该回了,晚安。”
说罢,未等陈兰峰再说些什么让他们离开的话,司城青就转身快步离去了。回到初夏家里的时候,已经是快要晚上十一点了,这个时候初夏应该和梁善儿躺在一张床上,而林伟根一家也早该睡了。
翻墙而入,司城青发现初夏给他留了门,悄无声息地走进初夏的房间,“啪!”灯亮了,司城青站在门口,初夏躺在床上,梁善儿一只手撑着脑袋斜躺在沙发上,见他来了,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
“你去哪儿了?”梁善儿似笑非笑地问道。
看她这副表情,想来是早就等着自己进门了。
“我找到陈兰峰了,准确的说,是陈兰峰找到我的。”司城青望着一脸木然的初夏,他最不喜欢看到的就是初夏现在这个表情,让人觉得她的身体在人间,她的魂魄却已经去了阴司。
“他怎么说?”初夏像个木偶娃娃似的扭过头来,问道。
“他要我们走。”司城青如实回答。
“我就知道你不会对我撒谎。”初夏突然间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和刚才的表情完全一个天上一个地下,这反差也太大了,司城青一下子有点接受不了。
梁善儿见他如此,便伸手指了指桌上那台半合着的笔记本和放在旁边的一副耳机。瞬间领悟,司城青开始掏起了自己的口袋,果不其然,半刻钟之后,从卷起的裤腿里找到了一枚夹在那里的黑色物体。
无奈地捏在指尖,道:“监听器?”
初夏明亮一笑,梁善儿打了个响指,这两个女人……实在是……唉……司城青真想立刻掩面哭泣,如果自己是个女人,他现在一定插着腰像个泼妇一样骂这两个阴险的女人,亏自己还一路担心着。
窗外月色清冷,凉风习习,繁星点缀天空,夜来香在这黑夜之中更显娇媚,用尽全力释放她的香味,向世人表明她的美只有懂她的人才会懂,而她,需要一个懂她的人。
“这么说你们都听到了?”虽然很想将那枚监听器狠狠踩烂然后扔到窗户外边儿去,但司城青还是忍住了,轻轻放在笔记本边上,问道。
初夏和梁善儿很有默契地点了点头。
“什么时候放的?”
“吃饭的时候,可不是你一个人身上有,我跟初夏身上也有,一人一个,以防意外。”梁善儿从自己衣服的内侧取出了一枚黑色物体,紧跟着初夏也从脖子后面取出了一枚黑色物体,朝着司城青晃了晃,又夹了回去。
司城青不得不承认这的确是一个不错的方法,至少在这样一个处于迷雾中摇晃的村子来说,他们这三个初来乍到的外来人要想要对付整个村子的人,并且调查出过去了那么久的事情,的确是有些困难和危险。
有个这个监听器,就算一个人不小心被抓了,其他两个人还能利用监听器的GPS定位来寻找她的踪迹,但是特么的为什么不告诉他?!司城青抓狂。
似乎看出了司城青的不爽,梁善儿道:“林伟根一家子一直都在,不方便跟你说,后来去找你的时候,你又突然不见了。”
“不过正好可以做个测试,看看这个到底灵不灵。”初夏接了话茬,脸上的表情终于又正常起来,即便刚才是装的,但司城青还是觉得哪里不舒服。
“目前的情况已经明朗,找到剩下的那具古尸,灭了它,还我美好河山!”初夏紧握着她那小小的拳头,双眼放光,热血沸腾,意气风发。要是现在有特效镜头的话,幕后工作者们一定会在她脚下放一座泰山背后一道闪电来衬托她的雄心壮志。
虽然之前有过猜测,有过怀疑,但既往不咎的初夏还是留梁善儿住在了家里,并且依旧三人行,共同搜集着当年还活着的知情人士的口中信息。不管是真是假,三人都记录了下来,事无巨细,几乎每家每户每个人都问了个遍,但最后的出来的结论,却是令人桑感的,不由自主地想要泪流满面,痛哭流涕。
这一日,这也是最后一户人家了。
看着那栋白墙红瓦的小别墅,初夏知道他们说的话或许和之前所有的村民说的都是一样的,但不屈的心还是在那里催促着,让她上去敲门,让她上去得到一个答案。
“咣咣咣……”
初夏拿拳头往大铁门上狠狠砸着,良久,才从屋子里一步一晃悠地走出来了一个老人家,拄着用老树根做的木头拐杖。满脸沟壑,深深浅浅,初夏坚信只要他愿意,他就一定能在接下去的日子里用皱纹夹死苍蝇。
一双浑浊的眸子藏在皱起的皮肤里,脸上有着几块老年斑,大小不一,零零散散地分布着,仿佛各大洲分布图似的。
“你们……谁呀?咳咳咳咳……”老人家喉咙里就像噎着好几块痰,他努力地想要把声音从喉咙里放出来,但是初夏他们听到的却是一阵沙沙响,让听的人也不禁喉咙发痒起来,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喉咙里面钻来钻去。
“爷爷,我是西组林绵的女儿。”初夏柔着嗓子,在他面前说道。
“谁?!”老人家或许年纪大了,有点耳背,听不清楚初夏在说什么,反问的声音也高了起来。
见状,初夏转过身去,清了清嗓子,凑到老人家的耳边,大声喊道:“爷爷,我是西组林绵的女儿!”
“哎哟!干什么这么大声,我又没聋。”老人家皱了皱眉头,身子往后倾了一下,挥了挥手,说道:“林绵的女儿啊?先进屋说。”
三人相视一眼,便前前后后进屋。
院子里装饰的很漂亮,有一个不大不小的吊瓜架子,一片绿荫盘旋在上面,开着一朵朵黄色的吊瓜花,下面悬着两只用木板做的秋千,被风吹着,一晃一晃的。
墙边上种着一排花朵,有些叫不出名字来,花花绿绿,万紫千红,长得很好,叶子上还沾着些许水滴,角落里放着还有半桶水的洒水壶,许是老人家刚刚在浇花,全神贯注再加上耳背,自是没听到的。
跟着老人家进了屋,刚打开门,一阵凉风就迎面而来,初夏忍不住惊呼了一下,脸上露出了舒爽的笑容,这算是一整天下来感觉最凉快的时候了。在其他人家家里的时候,大家因为省电,都吹着电风扇,但汗水还是一个劲儿地往下掉。
“初夏啊,怎么想着来看爷爷了啊?”等着大门一关,老人家步履蹒跚地走到客厅里,很自然地坐在了一张藤椅上,晃了几晃,脸上笑着,问道。
初夏愣了愣,原来这个老人家还记得自己的么?不由得脸上出现了笑容,感动的,同时也是愧疚的,这么一个上了岁数的老人家都还记得当初那个那么不懂事的自己,自己的脑海里却对这个老人家一点印象都没有。
客厅里布置得很雅致,大理石的地板,光脚踩着很凉快,一幅横联写着“家和万事兴”,两边的窗帘是竹制的,半拉着,透了一点光进来,不至于屋子里太暗,一台冷风机像是从来不休息似的运作着。
司城青环顾了一下四周,发现这客厅里竟然没有空调还能如此凉快,再一仔细看屋子里的陈设和装饰,便心中了然了。
窗帘似乎是常年这么拉着的,但是屋子里很干净,并没有给人一种压抑的感觉,绿色盆栽也都是些二十四小时净化空气的植物,两盆茉莉放在墙边,半开半合着,已然能闻到些许香味了。用极厚的石头砌的房子,热量进不来,一台电风扇就能吹得很凉快,冬暖夏凉,真是不错。
“小绵和芝芝带着你离开村子,也是逼不得已啊,你别怪他们,他们现在过得还好?跟着你一块儿回来的么?”老人家从旁边茶几上端了杯茶,喝了几口问道。
小绵就是初夏的父亲林绵,芝芝就是初夏的母亲杨艺芝,从这两个称呼上来听来,这位老人家对她的父母应该是感情极为深厚的。因为在初夏的印象中,会叫自己无良老妈芝芝的人并不多,五个手指头掰着就能数清楚,其中一个是当年村里的支书,想必就是眼前这位了。
但是初夏只要一提起自己那对无良父母,她就来气,把自己带出村子也就算了,扔下一笔钱,顺便也把自己也扔下了,现在指不定在哪个国家逍遥自在呢!
一个月就来一次电话,不问钱够不够,不问身体健不健康,只问有没有榜上大款,特么的这真的是亲爹亲妈么?这真的是真的亲爹亲妈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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