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第二十二章

实验室的警报声划破夜空。

程青虞从数据屏前猛地抬头，看见中央隔离舱里的三星堆晶体正以惊人频率脉动，幽蓝光芒将整个实验室照得如同海底。

“传输效率突破400%！”同事的惊呼在通讯器里炸响，”“程博士，晶体正在超负荷运转！”

她的手指在键盘上翻飞，额头渗出细密汗珠。三年来的所有计算、推导、实验，都将在今夜得到验证。

主控台屏幕上，脑电波图谱与晶体共振频率完美重叠。

人类历史上首次跨物质意识传输即将完成。

“准备记录。”程青虞按下耳麦，声音冷静得不像自己。

“倒计时十秒。”

警报红光中，她无意识地抚过左脸淡疤。

这道沈星瑶留下的伤痕，如今成了她每天进出实验室的生物识别标记。

就像那些破碎的过往，最终都融进了她的骨血，成为推动她向前的力量。

“三、二、一！”

晶体突然爆发出刺目光芒。

恍惚间，程青虞感到有电流从太阳穴窜入，曾经的记忆一点点重新浮现。

十二岁失聪那天的雨声，十八岁初见周樾深时他睫毛上的阳光，被沈星瑶按在喷泉池里时灌入鼻腔的腥锈味......

最后定格在研究院走廊，周樾深通红的眼眶。

"程博士！"有人用力摇晃她的肩膀，"您流鼻血了！"

程青虞抹了把脸，满手鲜红。

主屏幕上的数据正在疯狂刷新，徐教授颤抖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我们成功了......人类首次实现跨空间意识共享......"

实验室爆发出欢呼。而她只是怔怔望着掌心血迹。

新闻发布会现场，闪光灯如暴雨倾泻。

程青虞站在"鸿蒙计划"的LOGO前，左耳佩戴着团队最新研发的神经传导装置。

这个指甲盖大小的银色圆片，能让使用者直接通过脑电波交流，彻底打破声音的桎梏。

"程博士，作为曾经的重度听障人士，您如何看待这项技术对人类沟通方式的颠覆？"

记者将话筒递到她面前。

阳光透过玻璃穹顶洒下来，程青虞微微眯起眼睛。

恍惚间又回到十八岁那年，周樾深将助听器戴在她耳畔，说这样就能听见全世界。

"科学的最浪漫之处就在于，让不可能成为可能。"

她轻触耳后的装置，声音清晰坚定。

凌晨。

当经纪人破门而入时，浓重的酒精味扑面而来，他几步跑进屋子里，看见的是满地空酒瓶和在沙发旁昏迷不醒的周樾深。

“周樾深？！”

经纪人匆忙上前扶起周樾深，他的手搭在周樾深的脖颈上，好半天才摸到那一点微弱的跳动。

经纪人憋在胸口半天的气终于放了出来。

这才发觉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他自己急促的呼吸声在寂静的房间里额外刺耳。

周樾深酗酒，但之前经纪人好歹还能知道他的消息，偶尔来给他收拾收拾烂摊子。

可自从程青虞的发布会后，周樾深就像被抽走了最后一丝精气神一般。

整个人如同行尸走肉一般。

一天、三天、一周……

周樾深断联的时间越来越长，经纪人几乎以为他已经死在哪个角落了。

他几乎找遍了周樾深名下所有的房产，才终于在这个郊区的别墅里找到了人。

在地上的人已然陷入昏迷状态，但左手紧紧攥着程青虞的照片，用力到指节泛白，而右手的静脉上，还插着已经注射完的镇定剂针头。

放在茶几上的那张诊断书被酒水浸透了。

最后那行【肝功能严重受损】的字样被模糊成一片泪痕般的污渍。

“还愣着干嘛！叫救护车啊！”

经纪人踢开脚边的安眠药瓶，冲身后几个愣在原地的保镖大声吼着。

转身时，经纪人发现周樾深竟然在笑。

这个曾经风华绝代的影帝，此刻面色青灰，嘴角却挂着像孩童一般的笑容，没有一丝一毫对于死亡的恐惧，嘴里不住地呢喃着，只有他自己才能听得清楚的醉话。

"阿虞......这次……换我听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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