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7章 陈京年怎么来了?(两更合一)
茶室,往来人流不绝。
京圈各路人物轮番登门。
赵家刚对外官宣与武家解除婚约,找上门攀关系,探口风,谈合作的人便络绎不绝。
赵宗胥姿态慵懒随性,偶尔淡淡接一两句话。
直到送走今日最后一批访客。
厅堂终于清净下来。
他往后重重靠向椅背,长睫垂落,眼底漫开一层掩不住的疲惫,指尖揉了揉眉心。
一名手下快步穿过厅堂走上前来,躬身回话。
“先生,白家人过来了。”
赵宗胥缓缓掀开眼皮。
“哪一位?”
“就是今天中午新闻闹得满城沸沸扬扬的那位,白家姑爷。”
赵宗胥眼底掠过一丝了然。
中午的报道他已经看过,也知道陈幼恩最终选择把人放出武家,只是白家姑爷不回白家,反倒跑到赵家的地盘,用意耐人寻味。
他垂眸沉思片刻。
“盯好了人,别让他到处乱闯。”
手下应声正要退下,赵宗胥又开口叫住他。
“把他安置到最深处那间观景包厢,隔音,安防都拉满,不要安排闲杂人等靠近。”
手下面露困惑,忍不住多问一句。
“先生,给他安排规格这么高的私密包厢?”
赵宗胥没有解释,只摆了摆手。
“照做。”
手下领命退出去。
偌大茶室只剩赵宗胥一人,他静坐椅中,一言不发,安静到极致。
没过多久,方才那名手下再度折返进门。
“先生。”
赵宗胥抬眼。
“说。”
“上一届金誉影帝许季燃,已经进入白家姑爷所在的那间包厢。”
赵宗胥眉头微微收拢,指尖顿住,陷入深思。
脚步声又至,另一名手下进来禀报。
“先生,武家来人了。”
赵宗胥眉梢一挑。
“来的是谁?”
“武家小姐,陈幼恩,说要登门见您。”
赵宗胥嗤笑一声,低声重复。
“见我?”
手下神色犹疑,继续补报。
“是,不过她进门之后,并没有往主茶室这边来,径直朝着白家姑爷那一片包厢区域过去了。”
赵宗胥冷笑,他就知道。
又拿赵家当做她棋局里的幌子。
他撑着扶手站起身,原本打算下楼过去,脚步迈到廊口,会馆回廊里,三三两两还未散去的客人聚在一处闲谈。
话语清清楚楚飘进他耳朵里。
“听说了吗?武家把白家姑爷给放出来了。”
“终究还是太年轻,刚认回去的武家小姐,到底阅历浅了。”
“老太太如今精气神大不如前,武家又没有拿得出手的正式继承人撑场面,这亏怕是只能硬生生咽下去。”
“白家势头正盛,这一回武家怕是要被压得抬不起头喽。”
“形势逼人。”
……
说话间几人瞥见廊下的赵宗胥,纷纷停下闲聊,笑着上前招呼。
“宗胥。”
“小赵。”
赵宗胥神色恢复如常,客客气气颔首应答。
“叔伯好。”
其中一位年长的长辈笑着开口打探。
“听说你和武家的婚约解除了,接下来婚姻大事,可有打算?我家孙女品性样貌都不错,改日可以约着见一见。”
旁边另一位叔伯也跟着搭腔。
“我那小女儿也待字闺中,若是你有意,咱们两家也可以多走动走动,放眼这京城年轻一辈,最被看好的除了……就是你,多少人家都盼着和赵家结亲。”
……
赵宗胥噙笑,应对得滴水不漏。
“多谢几位叔伯看重,眼下诸事繁杂,我暂时没有考虑婚恋一事,先把手上的事务安顿妥当再说。”
几句客套寒暄完。
几位长辈笑着告辞离开。
周遭人散尽,赵宗胥脸上那层客套笑意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她这是在试探。
试探白家与武家博弈的局面之下,赵家会站在哪一边,白武相争,对如今根基不稳的武家而言,本就是一步死局。
她闯到赵家地盘,既是试探赵家立场。
也是一场孤注一掷的豪赌。
京圈这么多人都亲眼看见,白家姑爷进了赵家会馆,又亲眼看见陈幼恩踏进门,接下来包厢之内无论发生什么,外界都会把赵家牵连进来。
他垂着眼,沉声开口,语气是上位者不容置喙的冷淡。
“那片区域的监控录像呢?”
一名手下脱口而出。
“先生,设备一切正常,一直在录制。”
旁边另一个手下立刻狠狠瞪了他一眼,飞快接话。
“回先生,设备临时故障,正在检修,没有录下任何画面。”
赵宗胥微微点头,转身离去。
等赵宗胥走远,方才实话实说的手下一脸茫然。
“不是明明好好的吗?怎么就故障了。”
同伴压低声音。
“你脑子转一转,先生摆明了不想卷进这趟浑水里,才要监控‘坏掉’。”
那人挠了挠后脑勺。
“可我怎么觉得,先生这是在给武家小姐兜底,真闹出事情,也拿不出证据来追责。”
……
-
机场,车内气氛沉滞。
蒋政青对外找的理由,是陪着许季寒来机场接一位给许季燃治疗手部后遗症的外籍专家。
可许季寒心里,始终存着疑虑。
男人眉眼清冷却带着几分紧绷,率先打破沉默。
“多谢你安排这一趟。”
蒋政青指尖把玩着金属打火机,打火机盖子开合发出清脆咔哒声响。
“分内之事。”
许季寒的目光一直落在他侧脸上,久久没有移开。
蒋政青视线都没有偏向他这边,淡淡出声。
“有话就直说。”
许季寒低低笑了一声,笑声里带着苦涩:“那个让她放在心上,一路追逐执念的人,并不是你,另有其人,对不对。”
蒋政青手上动作一顿,语气带上一点漫不经心的玩笑。
“这些是她跟你说的?”
“她什么都没有和我提过,”许季寒语声放轻,眼底浮起一层近乎卑微的黯淡,“可看眼神骗不了人,你望向她的时候,和我是一模一样的,明明理智清清楚楚知道没有结果,目光却还是不受控制追着她走,把自己的姿态放得很低,揣着一份不奢求回应的念想。”
蒋政青缄默,没有接话。
许季寒敛去那点情绪,回归正题。
“我要你保证,我弟弟许季燃,不会出事。”
蒋政青侧过头看向他。
许季寒继续往下说,字字通透。
“看来我猜的没错,做事向来面面俱到的你,不会突兀把我带到机场来接什么专家。就算真的要接人,所有环节你会全部私下办妥,不会特意把我牵扯进来。”
蒋政青眉头蹙起。
“我没办法给你这个保证,就像我明明清楚她身处险境,也只能遵从她的计划,困住你,完成她托付给我的事。”
许季寒忽然抬手捂住胸口。
蒋政青神色一紧。
“怎么了?”
许季寒呼吸微促,神情紧绷。
“好像是小燃……他情绪起伏极大的时候,我会隐约感知到。”
蒋政青目光骤然收紧。
“你能感知到?他现在是什么状态?”
许季寒迟疑几秒。
“像是……亢奋?激动?”
蒋政青眯起双眼。
“亢奋?”
许季寒反应过来他的曲解。
“不是你想的那层意思。”
-
“砰——”
一声闷响,白家姑爷重重摔倒在地,他抬眼,满眼不敢置信,来回扫视站在一处的许季燃与幼恩。
“你们两个……你们两个人合起伙来阴我?!”
包厢门口与四角,站满幼恩带来的黑衣保镖,整间屋子被封得密不透风。
外面听不到里面半点动静。
许季燃站在一旁,视线时不时扫过地上的男人,眼底压着积攒的恨意。
幼恩看向他,语气平静。
“许季燃,他从前怎么对你,你全部还回去,记住一点,不许制造肉眼可见的外伤,除此之外,随便你怎么折腾。”
许季燃眼底泛起跃跃欲试的光。
白家姑爷瞬间慌了神,拼命挣扎想要爬起来,两名保镖上前直接把人架住,包厢隔音极好,就算他扯破嗓子喊叫,外面也听不见分毫。
他拼尽全力朝着监控方向嘶吼。
“你们到底想要干什么!监控在这里!你们别乱来!来人!救命!”
许季燃上前,拿起一条厚实湿毛巾。
直接捂住了他的口鼻。
潮湿布料死死覆住脸,隔绝空气。
白家姑爷四肢疯狂蹬踏,双腿不停扑腾,胸腔窒息感汹涌而来,求生本能逼得他浑身发抖,却又不会直接致命,只是反复被窒息感反复折磨。
幼恩弯腰拿起白家姑爷掉落在一旁的手机,低头划开屏幕翻看。
里面存着不少尺度炸裂的私密小视频。
种种畸形癖好暴露无遗。
她嫌恶地蹙紧眉头。
翻找一圈,并没有什么有效信息。
毛巾短暂挪开,白家姑爷一恢复呼吸就张口破口大骂。
幼恩站在一侧,拿出手机给沈韫节发消息。
「你知道白家报警这件事吗?」
沈韫节回复得极快。
「知道。」
幼恩继续敲字。
「案子是谁接手?你敢过来吗,敢插手吗。」
屏幕那头很快弹出一行,两个字。
「地址。」
幼恩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把包厢地址发送过去。
又一轮窒息折磨过后,白家姑爷剧烈呛咳,口鼻通红,依旧色厉内荏地放狠话:“陈幼恩!我要是带着一身伤走出这个门,就算你长十张嘴,也根本解释不清!”
幼恩漠然看着他。
许季燃示意保镖上前,专挑腋下,腰侧怕痒的位置动手,白家姑爷被捆住动弹不得,还不忘威胁。
“这么多人清清楚楚看见我走进赵家会馆!我但凡死在这里,武家和赵家,谁都别想撇干净,全都要吃不了兜着走!”
喘匀气息,他又恶狠狠盯住许季燃。
“尤其是你许季燃!等我出去,我动用全部资源,让你一辈子都翻不了身,永无出头之日!”
幼恩冷笑出声。
“当年你对他做过什么,自己全都忘了?”
白家姑爷面色狰狞。
“你别想继续套我的话!我要是出事,你也讨不到半点好!”
幼恩缓缓站起身。
“我活不活无所谓,但你得死。”
话音落下,她从腰间抽出一把短刀,寒光一闪。
白家姑爷瞳孔骤缩,彻骨恐惧。
幼恩走到他面前,屈膝半蹲在他身前,刀尖轻轻垂落地面。
“我父母当年车祸离世,跟白家有没有关系?”
白家姑爷脸色骤然惨白如纸。
许季燃动作顿住。
保镖们也全部看向幼恩。
幼恩目光牢牢锁死对方,一字一句再问:“白崇祐父母接连去世,是不是白家动的手?”
白家姑爷失声嘶吼。
“你疯了!?!”
幼恩指尖漫不经心地把玩刀柄,手机震了一下。
沈韫节发来消息:「马上到。」
她随手将短刀丢出去,哐当一声,正好落在白家姑爷伸手就能够到的手边。
白家姑爷眼睛猛地亮起。
幼恩朝保镖递过去一个细微眼神,架着他的保镖缓缓松开了桎梏。
幼恩转身,打算起身离开。
就在这一瞬,白家姑爷猛地扑过去,一把捞起地上短刀,翻身从身后扣住幼恩,锋利刀刃死死抵在她脖颈皮肤。
“都别过来!放我走!不然我就杀了她!”
许季燃脸色骤变,失声大喊。
“陈幼恩!”
包厢房门被推开,沈韫节带着人踏进屋内,入目便是白家姑爷持刀挟持幼恩的一幕。
幼恩面上立刻浮起慌乱无助。
声音带着颤意向沈韫节求助。
“沈韫节,快,把许季寒带走。”
沈韫节眉头紧锁。
“发生了什么?”
“我本来过来找赵宗胥,恰巧撞见许季寒,他消失这么久,我一直很担心,就跟着追到这里,我听见他苦苦哀求白家姑爷放过他,我不知道他们对我男朋友做了什么,我虽然带了保镖,可还是……”
她话说一半,欲言又止,一副受了惊吓的模样,重复催促。
“快把许季寒带走。”
被刀抵着脖子,幼恩这番颠倒黑白的说辞听得白家姑爷当场懵住,急声反驳。
“你胡说八道!这不是许季寒!他是许季燃!”
幼恩视线越过他,看向沈韫节身后一众随行人员。
“你们看一看他手上的旧伤,就分得清是谁。”
白家姑爷百口莫辩,越急越讲不清楚。
幼恩继续开口:“我还听见他说,特训营在这座会馆发生的事情,和他女儿白珊珊脱不了干系。”
白家姑爷气得浑身发抖,刀刃又往幼恩皮肉贴近一分。
“你再多废话一句,我现在就杀了你!”
冰凉刀锋贴住脖颈,许季燃脸色难看到极点,沈韫节也脸色沉沉。
白家姑爷疯狂朝着包厢角落嘶吼。
“监控!查包厢的监控!这女人满口谎话!”
赵宗胥手下在这时踏进包厢门口。
“实在抱歉,这片区域设备正在维修,没有录像留存,不过,幼恩小姐确实是我们先生的客人。”
这就是赵家给出的立场。
幼恩垂眸,懂了。
白家姑爷彻底慌了,高声辩解。
“是许季燃约我过来的!是他把我骗到这里!”
许季燃看了眼幼恩,咬紧牙关,上前一步,发挥他影帝的演技,顺着话接下去:“是我约你过来,我来找你,只求你高抬贵手放过我。”
他露出一截断指。
“诸位若是不信,可以验伤,伤口形成的时间,和我失踪失联的时间完全吻合,还不信的话,我可以说出白珊珊不少私下行踪。”
白家姑爷面如死灰。
和武家的冲突尚且还有转圜余地。
可一旦坐实囚禁伤害公众人物许季燃这件事被坐实,舆论滔天,白家为了保全家族名声,第一个就会舍弃掉他。
更何况此刻刀架在陈幼恩脖子上,人证俱全。
留在这里,只会被当做弃子。
他必须逃,他要出国。
他胳膊夹紧,刀刃不离幼恩脖颈,半挟持半拖拽着幼恩往包厢门外退出去。
走出包厢。
回廊上已经聚了不少闻讯赶来的权贵看客,这么多双眼睛落在身上。
白家姑爷心底又凉了半截。
偏偏这时,被挟持的幼恩,眼眶泛红,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声音带着委屈,响彻整条回廊。
“先是上门挑衅武家,现在又拿我做人质,白家就这么容不下我们吗?还是就像你方才说的那样,一心想要霸占武家带过去的嫁妆,我们明明已经把你释放回家,我弟弟白崇祐还躺在家里,生死未卜,你们究竟还要把武家迫害到什么地步?”
这番话当着沈韫节与一众京城权贵的面讲出来,白家姑爷哑口无言。
这个女人,把他所有路全部堵死了。
沈韫节手指已经按向腰间配枪。
他不开枪,是因为他知道武家那么多保镖不是吃素的,但他不能一直看着那把刀一直在她脖子上。
他正要有所动作。
走廊另一头,又一队人快步走来,为首那道身影,叫白家姑爷眼里燃起一丝希冀。
幼恩则眉峰狠狠一蹙。
陈京年怎么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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