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1章 朝思暮想(两更合一)
“赵宗胥,你说清楚,你跟她到底什么关系?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算什么!”
白珊珊一张漂亮的脸蛋憋得通红。
赵宗胥被她这一嗓子刺得蹙了一下眉,偏头睨她一眼。
“我跟你哪来的感情?”
白珊珊被一句话堵得一噎。
今天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反正他们退婚了,可万一那个女人又反悔呢,她脑子乱成一团麻,语气愈发冲。
“我不信我爸会蠢到拿人当人质,更不会光天化日持刀伤人,赵宗胥,你会馆这里有监控,调出来给我看!”
赵宗胥抬眼,扫向一旁的手下。
手下心领神会,跨步上前接话。
“白小姐,这两日监控设备真的维修,什么都没有录下。”
白珊珊哪里肯信,牙齿死死咬着下唇。
“赵宗胥,你想清楚,我母亲可不是好惹的。”
可惜,没有等来男人半分回应。
白珊珊怒目看向他,就见赵宗胥指尖漫不经心地把玩着茶杯,那副痞里痞气的样子让白珊珊更冒火。
这么多年了,他一直这样,油盐不进。
她往前迈了一步,伸手就要夺那只茶杯,拍到桌上:“你就不怕我沉舟舅舅找上你们赵家?”
赵宗胥抽了张纸巾慢条斯理擦了擦指尖,直起身。
“随意。”
白珊珊下意识追了一步:“你去哪?”
“饿了,回家吃饭。”
白珊珊跨步上前,一把攥住他的胳膊不肯放。
“你不能走!”
赵宗胥低头看了一眼她的手,没说话,但那个眼神让白珊珊心里一怵,指尖慢慢松了。
赵宗胥有洁癖。
他脸色冷下去,最后一层体面也撕下来了:“白小姐,我记得你说过,如果有一天我有自己喜欢的人,你再也不会缠着我。”
白珊珊的情绪又翻上来了,声音又开始抖。
“你别告诉我,你喜欢那个陈幼恩。”
赵宗胥看了她两秒,然后略一点头。
“对,我喜欢她。”
白珊珊身子一晃,险些站不稳。
赵宗胥居高临下盯着她,继续往她心上加码。
“非但如此,出了这扇门,我很有可能控制不住自己,立刻开车去堵她,手段用尽,把骗她去赵家,跟我一块吃个饭。”
白珊珊满眼震愕。
“赵宗胥,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说,我迫不及待想要她,很难听懂?”男人声音不高,带着压迫感。
身形居高临下。
白珊珊喉头滚动,父亲出事的危机被暂时抛到脑后。
“你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可她刚刚闯进来的时候,那个女人看她的眼神完全不像在看情敌。
白珊珊的理智又回笼了一些。
“赵宗胥,我以一个女人的直觉告诉你,武家那个女人,她根本不喜欢你。”
赵宗胥冷嗤:“我用你告诉我?”
白珊珊脑子里冒出来一个最不敢相信的猜想。
“你……你在追她?”
“你要这么理解也可以。”赵宗胥双手抄进裤兜,身形挺拔,神色冷冽,“总之,我就算今天不去堵她,明天也会去,明天不去,后天也会去,早晚,我会去找她。因为我一天看不见她,我就难受一整天。我随时会去找她,随时会见她,这么说,你满意吗??”
白珊珊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是那个眼高于顶,心气压过所有人的赵宗胥?
站在侧边的手下胸膛微微起伏。
内心疯狂呐喊:
磕到了,真磕到了。
白珊珊连连摇头:“我不信,你根本不是这种人。”
“那我该是什么人?”
“我是哪种人?”
“要别人哄着、宠着、宝贝着……”白珊珊的声音带着委屈,像是要把这么多年攒着的苦水一下子倒出来,“你从来不主动,从来不低头,从来不会在乎别人怎么想,我宝贝了你那么多年,你连一次正眼都没有给过我。”
赵宗胥看着她:“但我不需要她宝贝我。”
他顿了一下。
“因为那是我该为她做的事。”
白珊珊疯狂摇头:“我不信!你们才认识多久,你觉得我会信这套说辞?”
赵宗胥轻飘飘地补了一句。
“我跟她接吻的新闻,你没看过?”
手下在旁边眼睛都看直了。
白珊珊一口气险些喘不上来,望着赵宗胥那双邪气冷肆的眼眸。
“你非要这样羞辱我?”
“我跟她之间的私事,需要一五一十跟你报备?”赵宗胥自顾自说道。
“可你们已经退婚了!”白珊珊提醒。
赵宗胥声音放轻:“退婚,就不能喜欢她了吗?”
白珊珊面色惨白,心口一阵阵抽痛。
赵宗胥心头那点被纠缠出来的火气反倒消散大半,莫名舒坦不少,看向她的目光竟柔和了几分,若有所思。
“忽然觉得,你今天来找我,也不全是坏事。”
白珊珊被他这句话拉回了一点希望。
但下一秒又坠了下去。
赵宗胥说:“有些话和想法,我不方便跟她说,一直憋在心里挺烦,但经过刚才跟你这么一聊,我很解压。”
手下在旁边憋笑憋得肩膀都在抖。
赵宗胥继续说:“这样吧,你既然这么想知道我跟她的事,每两天,我请你吃顿饭。我保证,我每天想她几回、恨她几回、忍不住想去找她几回,甚至因她而做的梦,都一一无巨细让你知道,怎么样?”
白珊珊彻底绷断,声音都变调。
“赵宗胥!你混蛋!”
骂完这一句,她自己猛地一怔,又忌惮惹恼他,急忙想要解释。
赵宗胥却顺着她的话接下去。
“这句话,她也骂过我。”
白珊珊:“……”
够了,真的够了。
赵宗胥仿佛完全看不见她崩溃的模样,继续踩在她的理智线上。
“你看,她刚走,我已经开始想她了。”
眼泪顺着白珊珊脸颊往下淌。
“赵宗胥,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你这辈子都别想再见到我。”
赵宗胥眉头轻蹙,竟带着几分惋惜。
“我刚刚那个提议,你真可以好好想一想。毕竟除了你,也没有旁人愿意听我讲,我有多想得到一个女人。”
白珊珊失声大哭。
“赵宗胥你眼瞎!连自己亲爷爷都敢逼走的人,能是什么善茬!你等着,我不会让陈幼恩好过。”
赵宗胥脸色骤然冷硬。
“行,随便你。”
白珊珊听出了他声音里的威胁。
但他偏偏又笑了一下:“如果你真敢对她做什么,我反而要谢谢你,她但凡有一点事,我会不遗余力帮她。你说,我是不是该谢谢你,给我制造在她面前刷好感的机会?”
白珊珊被激得抬手就要扇过去。
赵宗胥抬手稳稳扣住她的手腕。
“对了,还要恭喜你。”
白珊珊哭得浑身脱力,喘着气。
“恭喜我什么?”
“你不是一直很想看透我吗,恭喜你,你是所有人里面,唯一一个知道我对她朝思暮想的人。”
手下再也绷不住,偷偷笑出声。
“赵宗胥,你怎么会变成这样?”
白珊珊再也待不下去,哭着转身冲出门外。
人一走,赵宗胥冷眼扫向手下。
手下瞬间收敛全部笑意,站直身子。
“先生,我……我可以给您制造偶遇的机会。”
赵宗胥微微一愣。
“我偶遇她干什么?”
手下满脸疑惑。
“您不是在追——”
赵宗胥腮帮微微绷紧。
“白珊珊信,你也跟着信?”
手下脑子转不过弯,闹了半天,方才那一大通,全是做出来叫白珊珊死心的场面话。
赵宗胥嫌恶地瞥了一眼刚刚被白珊珊触碰过的衣袖,面色难看,又开口。
“陈幼恩临走到底说了什么?”
手下摸了摸后脑勺,神色窘迫。
“武小姐说……她爱您。”
赵宗胥瞪了他一眼。
手下一个哆嗦,连忙补全:“……爱您送的礼物。”
赵宗胥收回目光,没再接话。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袖口,又抬起眼看向窗外。
朝思暮想。
他无声咀嚼这四个字。
-
返程的车上。
幼恩手机弹出来消息,吴芊慧不知道从哪里弄到了她的联系方式。
发来一张照片,画面里是陈京年。
手腕正在缝合伤口,纱布、消毒药水散落一旁。
幼恩捏着手机。
紧跟着第二条短信跳出来。
「我用京年的行踪、日常起居消息,换一张崇祐的照片,可以吗?我真的很担心他。」
幼恩盯着照片里陈京年苍白的侧脸看了片刻。
退出图片界面,指尖敲击屏幕回复。
「我只要一通电话,我哥就会立刻过来找我,我何必跟你做这种交易。」
吴芊慧很快回复。
「特训营即将易主,那是你父母留下的东西,你不想拿回来吗。」
特训营。
的确是足够诱人的筹码。
幼恩望向车窗外沉沉阴云,继续打字。
「既然这么惦记儿子,当初为什么任由他困在白家受尽磋磨。」
「你催眠我,就是因为亲儿子深陷白家险境,你怕陈京年护着我,我置身事外,你儿子孤立无援,所以才对我下手,对不对。」
两段消息发送出去。
吴芊慧隔了很久才回过来一行字。
「崇祐什么都不知道,不要迁怒于他。」
没有否认,算是变相默认。
幼恩思索片刻,敲下两个字。
「成交。」
她侧过头吩咐身旁保镖。
“通知家里,把许季燃送回住处。”
不能让白崇祐跟他长时间待在一起。
-
夜幕降临时,幼恩回到庄园。
偌大的宅子安安静静。
佣人上前回话,二房方才派人递来过拜帖,不用想也知道为了什么。
“知道他们现在落脚在哪吗?”
“不太清楚。”
幼恩一边往主楼走,又问。
“白崇祐呢?”
“回小姐,在房内休息。”
她给蒋政青发消息,让他可以把许季寒送回去了。
蒋政青手上确实有顶尖的医疗资源,也确实有专家要接,许季燃刚到家,直接就被带去做检查。
许季燃之前伤口缝合处理得太过敷衍。
恢复状况很差。
但还有补救余地,必须尽快安排手术,蒋政青当晚干脆就不回庄园,守在医院陪着许季寒。
幼恩回完信息,推开房间门。
白崇祐口中所谓的休息,就是躺在她的床上,浑身赤裸,看见她进来,眼尾带着困意的红,声音轻细。
“姐姐……”
幼恩走到床边,拿起手机就拍。
白崇祐愣了一下,被子彻底从他身上滑下去,他微微仰了一下下巴,眼里的困意散了几分,换上一层含春的水光。
“姐姐,原来你喜欢这样玩……”
幼恩举着手机,淡淡点头。
“嗯,让你妈看看,自己家儿子在外面不学好,学什么不好,学别人玩色./诱这一招。”
白崇祐的笑容僵了一下。
片刻后,慢慢拉过被子盖住自己,耳朵红了一截,声音闷在被子边缘。
“不许发。”
幼恩把手机收了。
“可以商量,但我有个条件。”
白崇祐从被子边缘露出一只眼睛看她。
“把特训营手里掌握关键决定权的全部高层名单给我一份。你既然能够拿捏许季寒,这点事,对你应当不算难事。”
白崇祐开始装傻,眼神飘忽。
“姐姐,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幼恩再度点开手机。
“算了,我改变主意了,发给陈京年算了。”
白崇祐的眼睫轻轻颤了一下。
沉默了一会儿:“为什么不让他帮你?”
这个他,指的是谁。
两个人都心知肚明。
幼恩神色淡淡,故意带上一点怅然的模样。
“你哥受伤了。”
白崇祐目光牢牢锁在她脸上。
“被白家人拿刀划伤,流了很多血,我希望他安安稳稳养伤。”
白崇祐神色暗下去。
沉默片刻,他开口。
“姐姐的条件,我答应,但你也答应过我,天很冷,和我睡一张床。”
“你哥不让。”
白崇祐的眼皮轻轻跳了一下,那层乖巧的壳底下有什么东西翻了一瞬,又被他按回去。
他垂下眼:“那姐姐安排人陪着我。”
幼恩看着他:“陪你?”
白崇祐的声音低下去:“我怕我半夜死了。”
幼恩心底泛起一丝感慨。
白崇祐啊,一个典型用死来威胁,来索求爱的东亚小孩。
白崇祐掀开被子,脚下虚浮。
他还站不太稳,就要往外走。
幼恩望着他单薄的背影,眼底幽深,脑子里掠过一个念头,忽然浅浅笑了。
“别走了,留下来,跟我讲讲你小时候的事。”
“可姐夫那里……”
“蒋政青今晚不回庄园。”
白崇祐立刻回头,眼里泛起光亮。
幼恩紧接着把丑话说在前头。
“穿着衣服睡,不准碰我一下。敢越界,我把你扔回陈家。”
白崇祐的笑容消失了。
他沉默地穿上衣服,躺回床的另一侧,两个人之间隔了大半张床的距离。
白崇祐记忆里的童年很模糊。
他絮絮叨叨,讲自己经常吃不饱,长这么大,从来没有踏出京城一步,讲到最后,他抬眼,低声乞求,想要出去外面看一看。
幼恩困意涌上来,半阖着眼。
“不行。”
之后长久的安静,幼恩还以为他已经睡过去了,伸手一碰枕头,湿漉漉一大片。
白崇祐,哭了。
幼恩大为震惊:“白崇祐,你是水做的?不管是演戏还是真心,再哭,你就滚出去。”
白崇祐立刻抬手飞快抹掉眼泪。
幼恩翻了个身背对着他:“不许用我的衣袖擦眼泪。”
白崇祐把刚碰到她袖口的手缩回去了。
过了一会儿他低声说。
“姐姐你好香。”
幼恩闭着眼:“嗯,你哥也这么说。”
白崇祐不说话了。
-
第二天一早。
老太太替幼恩请来的律师上门。
白崇祐还在沉睡。
幼恩下楼,看见来人,竟是宋祁砚。
这就是往后要托付信任的合作伙伴?
她长发松散披落,静静站在原地看向他。
宋祁砚一身衣着松弛慵懒,脸上带着一层淡淡的死感,面色冷冽:“别这么看我,你以为我想来?是我外婆强行推我过来的。”
幼恩拿起桌上一块糕点,直接递过去堵住他的嘴。
他还是不说话的时候更好看。
“宴臣最近怎么样?”
宋祁砚取下嘴里的糕点,本来满心火气,尝了一口,味道竟很不错,火气消散大半。
“沈韫节托我给你带一句话。”
“讲。”
宋祁砚扫视一圈周遭佣人。
幼恩挥挥手:“你们先出去。”
客厅只剩两个人,宋祁砚轮廓俊朗,眉眼锋利冷感。
“沈韫节最近接手好几桩案子,模式很蹊跷,小辈闯祸犯下错事,长辈出面兜底摆平,那些人托关系找沈韫节,希望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沈韫节没有松口,可最后那些小辈依旧被人保了出去,走的并不是沈韫节的渠道……”
“这说明京城内部,有一伙人私下抱团。”
幼恩认真听着。
“这让他联想到我弟弟宋祁南,他怀疑,京城有一股势力,专门控制各家年轻小辈,用来要挟牵制家中长辈。宋祁南极有可能就是其中一枚棋子。我外公,要么被人胁迫,要么已经同流合污。沈韫节专门飞去海城盘问过,外公闭口不言,半个字都不肯吐露。”
幼恩眉头紧锁。
所以当初,是有人拿宋祁南要挟沈老爷子,逼迫他站队?
是白家吗?
不对。
如果白家那么早就知道她的存在,一定不会容忍她活到武家来认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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