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3章 但你把白崇祐养成了一个疯子(两更合一)
赵宗胥听懂了。
好兄弟把底交了出来,也把态度摆在了台面上。
但该退不退出这场追逐。
陈京年说了不算,自己说了也不算。
心说了才算。
他这辈子没对什么事执着过。
家里安排的路,他走,该拿的东西,他拿,没什么非得到不可的,也没什么失去会让他真正难过的。
陈京年这辈子没追逐过其他东西。
赵宗胥想,他也没有。
头一次对姑娘动过心。
所以那天后来,赵宗胥什么也没说。
没点头,没摇头,没给答案。
-
幼恩回到楼上。
走廊里已经空了。
那些围在抢救室门口的权贵,不知道什么时候散了个干净。
陈贞海也不在了。
留下的只有一些不知道谁家的保镖,还守在各自的角落里,眼睛看似无意地扫过来,又扫过去。
像一盏盏不会熄灭的灯。
照着她,也锁着她。
走廊尽头,抢救室的玻璃墙外面,站着两个人。
武老爷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背微微佝偻着,双手撑在玻璃上,整个人几乎要贴上去。
武老爷子在哭。
武纪原死死扶着他,自己的眼圈也是红的,却没有哭出来。
幼恩站在几米外,没有靠近。
哭到需要人扶。
是真情,还是假意?
幼恩不去想,她在想另一件事。
刚才那群说风凉话的权贵,已经走了,可走廊里还剩着这些保镖。
谁家的不知道,留下来做什么,也不知道。
也许是忠心,也许是等消息。
可这些人,每一个都长着眼睛,都长着耳朵,都会把消息带出去。
被监视不可怕。
可怕的是这里被渗透,被武家以外的人接管,被这场局里赢的人接管,被其他人全面掌握她的行踪。
成王败寇。
一旦这里的地盘被吞噬,那武家才是真正意义上的,任人宰割。
幼恩站在走廊中央,几秒后,她偏过头,对身后的保镖说了一句话。
“传下去,这所医院,从现在开始全面戒严,除了我和武家的人,所有来探视的,一概不见。”
保镖愣了一下,看了她一眼。
“是。”
“没有例外,”幼恩补充,“包括陈家人,谁要问,让他来找我。”
保镖点头,转身去安排。
命令执行得很快。
快得惊人。
不到十分钟,医院每个出入口都换了人。
武家的人接管了所有能进出的口子。
那些还守着的保镖,被客客气气地请了出去。有不愿意走的,对上武家安保手里的对讲机和腰后鼓起的轮廓,到底没敢闹。
可事情传出去,就不好听了。
“那个武家小姐下令封医院,把所有去探望的人都赶出去了。”
“人家好心去看她奶奶,她不领情就算了,还赶人,真是……”
“就这种气量,怎么当武家继承人?”
“武纪原都比她像样。”
“你们听说了吗?她之前还把武老爷子赶出家门,这种不敬长辈的人,能指望什么?”
“武家真是完了。”
……
这些话从不同的嘴里出来,在不同的酒局、饭桌、茶室里滚过一圈,最后在圈子里疯传。
有和武家交好的人,受过武家恩惠的人,站出来鸣不平,斥责那一群大男人,成天盯着别人家的家事过问,算什么本事。
可这种声音刚冒出来,就被更大的声浪压了下去。
那些权贵们,风言风语说到最后。
终于扯到了幼恩的婚事上。
“赵家肯定不要她了。”
“出了这种事,赵家不落井下石就不错了。”
……
就那天晚上。
奶奶和弟弟双双昏迷的那天晚上。
在医院一夜未眠的那天晚上。
幼恩坐在抢救室外的长椅上,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确定了一件事。
老太太在去碧瓦轩之前,连夜派人去赵家,白家,陈家。
去赵家,是不同意退婚。
去陈家,是要见面。
去白家,是会去宴会。
这三个决定,一个比一个奇怪。
然后第二天,老太太就出事了。
偏偏是在去碧瓦轩的路上。
偏偏是带着白崇祐。
她不觉得这是巧合。
她开始怀疑车祸的真假,怀疑到底是意外,还是有人在动手之后,制造了一场车祸。
甚至怀疑,老太太和白崇祐,现在是真的昏迷。
还是……被人控制了起来?
要找到答案,只有一个办法。
看武家落魄之后,哪一方势力,动静最大。
特训营,权贵层,白家,陈家。
这四者之间,一定有某种丝丝缕缕的关系。
-
那一晚,幼恩守在病房外。
一直守着。
而外面那些费尽心思,想见她一面的男人们,也没闲着。
蒋政青从早上醒来听说消息后,就去了医院。
他没进去。
车停在医院外面,被新设的卡口拦下。
保镖说,武小姐有令,谁也不见。
他没有硬闯,只问了一句:“她现在怎么样?”
保镖摇头。
蒋政青在车里坐了几分钟,掉头走了。
他去了武家的一处产业公司。
公司里已经人心惶惶,电话响个不停,合同堆在桌上没人处理,几个高管躲在办公室里抽烟,烟灰缸堆得满满的。
“慌什么,”他说,“武家还没倒。”
他的出现,不亚于一根定海针。
“把该做的事做完了,再谈别的,天塌下来,也轮不到你们先跑。”
……
温舟铠知道得少。
但特训营那边闹得大,蒋政青一个电话过来,只说了一句话:“她现在回不去,那边你替她看着。”
“我知道,”温舟铠说,“我正过去。”
他到特训营的时候,学员已经闹起来了,那些话翻来覆去,无非就是说幼恩和白家沆瀣一气,说她是白珊珊的亲戚,说她之前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收买人心。
他站在训练场边上看了一会儿。
人群里,有一个声音最响。
“咱们不能再让一个外人骑在头上!特训营是大家的,不是某些人争权夺利的工具!”
温舟铠顺着声音看过去。
是个二十来岁的年轻男人,小平头,体格精壮,挥着手臂,喊得脸都红了。
旁边的人被他带动得也越来越激动,骂声越来越响。
温舟铠拨开人群走了过去。
徐凤易正是这个时候出现的。
他穿了一件黑色冲锋衣,拉链拉到喉结处,整个人像从雪地里走出来的刀鞘。
冷,且静。
“他叫王磊,父早亡,母病重,妹妹十七岁,刚来到特训营没多久,昨天之前,全家欠债一百二十万。昨天下午三点,医院账户结清。今天上午十点,在城南买了一套房。全款。”
王磊猛地抬头:“你怎么知道?”
徐凤易只是冷笑。
因为给他钱的那个人,他认识。
是他爸。
他爸在帮那群人办事。
许樱也来了,眼圈还红着,声音却一点也没抖。
“白珊珊是她的亲戚又怎么样?你们谁没有亲戚?谁没有被自己的亲戚拖累过?你们有本事,去找那些真正做坏事的人,别在这里对着一个无辜的人喊打喊杀。”
“她不欠你们的!”
特训营安静了下来。
可这种安静,只维持了几个小时。
当天晚上,又有人开始挑动情绪。
话术更隐蔽,节奏更慢,一张嘴,接一张嘴。
……
与此同时。
许季燃的见面会,在京城最大的体育场如期举行。
许季寒站在后台。
他代替许季燃,签了新公司,今天是签完之后的第一次公开露面。
台下人山人海。
主持人问起最近的新闻。
“许老师,之前您哥哥被绑架获救的事,大家都很关心,听说是一位朋友救了您哥哥,能跟我们说说吗?”
许季寒接过话筒,看向镜头。
“对,是我的另一位家人。”
台下安静下来。
“一个一直在做慈善的舞蹈生,你们可能看到过她跳舞的视频。她曾经是孤儿,后来找到了亲生父母。”
“但是今天,她的家人出了很严重的车祸,她现在还在医院里。”
他停了一下。
“如果需要,我会向全社会的好心人士求助。”
台下响起一片低低的惊呼声和掌声。
媒体记者像闻到了血的鲨鱼,话筒往前递得更近了。
“能透露一下,她家人的情况吗?”
许季寒沉默了两秒,看向镜头最中央,仿佛看着所有人。
“她姓武,是武家的后代。”
“说出来,你们大概也不会认识,但如果后续有需要,我会向全社会求助。”
粉丝们不知道武家。
大多数记者也不知道。
可新闻播出去之后,总有那么一小部分人,知道“武家”这两个字,在京城意味着什么。
他们想压。
可很快,他们就发现了另一件事。
许季燃背后的公司,能量太大了。
新闻压不住。
而且出来报道这件事的,渐渐全换成了官媒。
一个明星,背后有这样的能量,这件事本身就成了新的谈资。
……
城中某栋别墅。
一个今天下午还在医院走廊说过风凉话的男人,坐在客厅里,手里端着茶杯。
听见自家孩子在旁边刷手机。
“爸,你听,他说的这个武家,是哪个武家?怎么感觉有点耳熟。”
男人茶杯一顿。
“你说什么?”
“新闻里那个明星啊,说救他哥哥的人是武家的?现在她家人出车祸了,都上热搜了。”
男人猛地抢过手机,看了几秒。
怎么闹上新闻了?这要是以后被大众知道那些事……唾沫星子也能淹死人!
这些明星,怎么什么地方都要插一脚!
小辈还没当回事,不屑地笑了笑,晃着车钥匙往外走:“爸,我出去了啊,约了人赛车。”
“你去哪!”男人猛地吼了一声,“给我老实在家待着!”
“爸,你干嘛啊!”
“让你待着就待着!最近哪都不许去!”
小辈被吼得愣住,讪讪地收起钥匙。
这时候,妻子从楼上下来了。
她换好了外出的大衣,拎着包,一副要出门的样子。
男人拦住她:“你又要去哪?”
“去医院。”妻子说,“去看武老夫人。”
“不许去。”
妻子抬起头,语气平静:“同样是武家的学生,同样受过武家的恩惠,你们男人能去医院装模作样地哭一场,凭什么我就不能去真心实意地看一眼?”
男人没说话,上去就是一巴掌。
啪。
声音清脆。
客厅里安静了一秒。
“爸!”小辈冲上来,眼睛都红了,“你凭什么打我妈!”
“滚一边去!”男人冲他吼,“你知不知道你吃喝玩乐的钱都是哪来的?再闹,你也就别出这个门了!”
他转向妻子,压低声音:“哪都不准去,别给我惹麻烦。”
妻子捂着脸,慢慢放下手。
她没哭。
反而笑了一下。
“就算我不去,也会有别人去,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样,没有良心。”
男人冷笑一声,坐回沙发上。
“你懂什么,我们有个群,所有人都约好了,趁这个机会,跟武家划清界限,现在的武家,早就让我们占不到便宜了。”
妻子看着他。
“不止吧。”
她语气笃定。
“你们一个个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真就只是划清界限?你们之间,肯定还有别的勾当。”
男人板着脸,不说话了。
妻子看了自己的孩子一眼,放轻了声音:“先上楼去,妈跟你爸说点事。”
小辈不情不愿地上去了。
等客厅里只剩两个人,妻子才走近两步。
“我问你一件事。”
她看着男人的眼睛。
“当年武羡夫人的女婿,那位白家嫡长子,是怎么死的?”
男人手一紧。
“夫妻二人被暗杀,这件事,总得有人递消息。当时武羡夫人的女儿,我的同窗……”
她说到这里,眼泪落了下来,“她那么聪明,已经提出了迂回的办法,只要再等等,事情根本不会变成那样,可到底是谁,误传了她的意思,让他们以为局势明朗?”
男人从沙发上站起来。
“你问我?我哪知道!那肯定是他们白家自己人。嫡长子活着,白沉舟怎么掌权?”
“是吗?”
女人摇摇头,眼睛通红地盯着他。
“可我怎么记得,当时负责双方交涉的人里面,也有你,还有你身边那群人。”
男人猛地捂住她的嘴,眼珠子都快瞪出来。
“你疯了!”
他压低声音,手在抖。
“那对夫妇身边那么多保镖,我是有天大的胆子?能去刺杀他们夫妻俩?”
女人推开他的手。
“那你在心虚什么?”
男人长长地叹了口气,表情像被什么重压着。
“大势所趋。”
女人笑了,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凉。
“难道不是因为你在创业之初,借用武家的名头风生水起,欠过债,借过钱,立下誓言,说要千百倍回报,现在却不想还了?”
男人咽了咽口水。
“那点钱,我至于吗?”
“人心,谁说得准呢。”
男人别开脸,不想再谈这个,他走到窗边,沉默了一会儿,忽然换了话题。
“不管未来怎么样,白家争不过陈家。”
“你跟我说这个干什么?”
“陈家的儿子,陈京年,你见过吗?”男人点了根烟,吸了一口,又烦躁地摁灭,“看着是个不好说话的主,将来京城,是他们家的。”
妻子站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眼里只剩下失望。
她不想再听他说任何话。
-
凌晨。
幼恩下楼透了透气。
空气冷得呛人,呼出来的白气在眼前散开,像一团没有形状的雾。她站了一会儿,等脑子里的声音都散了,才转身往回走。
回休息室时,发现门被人开过。
幼恩手垂在身侧,蜷了蜷。
走廊里很静,静得能听见头顶灯管的电流声,滋滋的,像有什么东西在暗处流窜。
她做好心理准备,推了开门。
椅子上坐着一个人。
一个温文尔雅的男人,正侧对着门口,低着头,把带来的饭盒打开。
听见开门声,他回过头来。
四目相对。
那一瞬间,他的目光很轻地晃了一下,像看到了一样令他意外的东西,可他很快就把那点意外压了下去,温润的眉眼间什么痕迹都没有。
只剩下一个长辈该有的平和。
“回来了。”白沉舟说。
幼恩站在门口,没有进去。
屋里飘着饭香,米饭的香气混着几道家常菜的味道,一点点往她鼻子里钻。
“过来坐。”白沉舟说。
他把饭盒打开,推到她那一侧,筷子摆得整整齐齐,连汤匙的方向都朝着她。
幼恩看着他:“我怕你给我下毒。”
白沉舟轻轻笑了起来:“我很小的时候,也在武家学堂学习,吃你曾外祖父的饭长大,口味很像,不尝尝吗?”
“你觉得我敢尝?”
他笑着,带着一点纵容。
“我看上去很像坏人?”
“不太像,但你把白崇祐养成了一个疯子。”
……
(https://www.bxwxber.cc/book/20046947/65535859.html)
1秒记住笔下文学:www.bxwxber.cc。手机版阅读网址:wap.bxwxber.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