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9章 审本座？先算清万界血账
太初钟主的钟声落下。
三十六张神座同时向内偏转。
每一尊彼岸神面前，都浮现出一枚形状不同的裁定印。印记可以投下赞同、反对与弃权，也能在裁定成立后，共同调动议庭中央古路。
林川面前没有裁定印。
第三十六席刚刚确定，议庭还没有把对应权力交给祂。
太初钟主显然不准备给。
议庭的意图并不复杂。
先把林川放进席位，让祂接受“议庭成员”的身份，再以多数裁定剥夺道路。
一旦林川承认裁定印，三十六席共同作出的结果便会成为祂道路上的因果。
届时即使不服，也必须先承担违约代价。
这比三十五尊彼岸神一起围杀更省力。
也更符合老神们维持无数岁月的行事方式。
祂们很少亲自拼命。
规则，就是祂们最锋利的武器。
“第一项罪责。”
钟声沉重。
“新路主林川擅取真门之力，令第十次门潮提前。”
“第二项，拒不献界，反将第九声门响导向议庭所属道路。”
“第三项，私藏门子，致使真门学会创造未来。”
“依万岸律，应剥夺真门印，封存彼岸桥一纪，并交出三千佛国与掌中宇宙，由议庭代为看守。”
最后一句落下时，殿内至少有七尊彼岸神的道路出现波动。
三千佛国与掌中宇宙蕴含的世界太多。
所谓代为看守，不过是分食。
林川坐在神座上。
“说完了？”
“你可为自己辩解。”太初钟主道。
“本座不辩。”
织路夫人轻声笑道：
“那便是认罪。”
“本座只是懒得回答你们写好的废话。”
林川抬起一根手指。
照岸神轮在议庭上空升起。
从织路夫人手中夺来的万岸图随之展开，数百条古路坐标依次亮起。
其中三十六条，正对应殿内席位。
“门潮持续无数岁月。”
“议庭以献界为名，从新路主与弱小道路手中拿走多少世界？”
太初钟主道：
“九千四百一十七座。”
“全部投入真门？”
“这是议庭记录。”
林川看向陆羽。
陆羽眉心的银色舰印亮起。
文明矩阵把门中幼神的成长、九次敲门造成的变化，以及守门翁提供的门潮强度全部列出。
“数量对不上。”
他的声音在三十六席间回荡。
“按照守门翁道路的变化量，一座完整星域能够压下第一次门潮。后续需求虽在增加，九千四百一十七座世界提供的变化，也足够真门沉寂三十七次。”
“现有记录里，只发生过十次门潮。”
“剩余变化去了哪里？”
太初钟主没有回答。
葬路君开口：
“凡人推演，也敢质疑议庭账目？”
陆羽看向祂。
“若我的推演错了，拿出门潮消耗记录。”
“你有资格看？”
“你不敢拿。”
葬路君棺身周围，尸气骤冷。
林川手指敲了一下神座。
彼岸桥虚影直接压在葬路君头顶。
“说话就说话。”
“再对本座的人放一次气息，本座把你的棺材钉死在这里。”
葬路君没有继续施压。
祂的道路不久前才被林川两次重创，在议庭中央开战，祂占不到便宜。
一位通体由蓝色晶石构成的女性神祇抬起裁定印。
“我申请查看门税账册。”
祂名为界母。
自身道路里养育着七十二个完整世界，也是议庭中少数仍以世界为根基的古神。
界母之后，又有四位席主抬印。
祂们未必在乎被献世界的生死。
但如果议庭有人私吞门税，便意味着旧有利益分配出了问题。
太初钟主沉默片刻。
古钟轻轻一震。
一册由世界皮膜装订而成的账簿出现在大殿中央。
“所有献界记录，都在其中。”
陆羽想要上前。
托秤少女却拦在他面前。
“账簿承载彼岸因果，凡人不可触碰。”
“他不能碰，本座能。”
林川伸手。
账簿飞入掌中。
太初钟主没有阻止。
织路夫人与葬路君也神色平静，似乎早已确定账上不会留下问题。
林川翻开第一页。
上面记录着第一座祭品世界。
路主、规模、众生数量、投入真门的时刻，全都清清楚楚。
后续九千多页同样完整。
陆羽通过林川的视线读取内容，很快发现另一处异常。
“所有世界都是在门潮结束后入账。”
“没有投入前的交接记录。”
界母问道：
“有何区别？”
“区别在于，账簿只能证明有一座世界被记作祭品。”
“不能证明真正被投入真门的，就是它。”
陆羽指向其中一页。
那页记录的世界名为长明界。
拥有三颗太阳，一百七十亿凡人，由一尊低阶彼岸神掌控。
“这一界在门潮后被记作焚毁。”
“但门中幼神给出的虚假未来里，我见过同样的三日凌空结构。”
“它可能仍然存在。”
织路夫人笑道：
“仅凭相似画面，证明不了什么。”
“所以本座要看真正存放门税的地方。”
林川合上账簿。
太初钟主道：
“祭品投入真门，自然已经消失。”
“那就打开中央古路。”
“你无权命令议庭。”
“本座不是在命令议庭。”
林川看向手中账簿。
“本座是在给私吞世界的人一个主动开门的机会。”
祂掌心佛火升起。
账簿上的因果线被逐条照亮。
其中大部分通向青铜真门。
还有三千余条，没有离开议庭。
它们穿过神座，全部汇入中央古路下方。
三十六席一片死寂。
界母猛然站起。
“下面藏着世界！”
太初钟主重重鸣响。
“账簿受真门污染，不可相信。”
古钟投下灰色波纹，要把所有因果线重新压回纸页。
林川五指合拢。
账簿直接融入第三行界文。
【吾债吾偿。】
门税不是林川的债。
界文拒绝承接后，那三千余条错误因果被全部吐出，在大殿中凝成一条通往地下的血色长阶。
长阶尽头，传来无数生灵的祈求声。
一片被压缩到尘埃大小的星域，正在中央古路下方缓慢转动。
陆羽透过光幕看见星域最外围的旧式城墙。
墙上挂着一面残破旗帜。
炎龙帝国。
紧接着，一道苍老声音从星域里传出。
“陆统帅。”
“方舟一号，等你很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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