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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大王饶命


  这还是顾浅第一次看到所谓的“鬼”在面具下的真面目。


  虽然她们在心理上已经有所准备――头颅长得那么奇形怪状,想也知道不会好看到哪里去。但在真正亲眼看见后,杨桃还是禁不住起了满胳膊的鸡皮疙瘩,连以为在被鱼人洗刷过眼睛后遇到什么都不会再有多不适应的顾浅都是强忍着膈应。


  这些怪物长得和鱼人各有各的猎奇法。


  它根本不止那几只眼睛。


  面具一掀,那张狭长又坑坑洼洼的脸上密密麻麻地遍布的数十只小圆眼就盯住了她们,哪怕其中满含的都是求饶讨好的意味,它们一齐转动的模样也让人一阵阵地毛骨悚然。


  “你们这样对我……”康内尔的额头淌满了冷汗,它还对顾浅打碎它面具的那一拳心有余悸,“我爸爸是不会放过你们的!”


  说着还委屈起来了,“连我爸爸都没有打过我……”


  顾浅:“……”


  杨桃:“……”


  看着它这哭哭啼啼的模样,顾浅反手就拉出了佩在背后的冲|锋枪。


  “咔哒”一声,子弹上了膛。


  “别顶着这么大的块头和这张脸说蠢话,”顾浅面无表情地说,“会让我忍不住想揍你。”


  弱鸡少爷本来也差点彻底滑到地上去了,这下被冲|锋枪抵住更是一震,喉咙里又是“咕呜”地吞咽了一下,剩下的眼睛尽数惊恐地转过来盯着被枪口堵着的这只。


  可恶,太可恶了,它恨恨地想,为什么会被这些作为食料的家伙――


  它的种种表现已经充分佐证了顾浅的猜想。


  “我先警告一句,别跟我耍心眼,”她又把枪口推了推,抵得更紧了些,“你们的弱点是眼睛吧。”


  康内尔悚然一惊。


  这家伙为什么会……!


  顾浅眯起了眼。


  ――果然。


  “这样吧,浅姐,”挨过最开始那股子膈应,杨桃突然笑了起来,“来跟它玩个问答游戏?”


  她在倒在地上的康内尔身边蹲下,劝诱般的说道:“你要是能好好回答我们的问题,我们可以考虑留你一条活路;要是不能嘛,哪怕是你拖延时间到了你同伴过来,我相信给你脑袋来上一枪的功夫还是有的。”


  康内尔正巴不得有这么个机会,忙不迭地点头,“是你们赢了,想问什么我都会告诉你们,所以放过我吧,给我点时间来好好谈谈――”


  双方的话里各有几分真假也只有他们自己才清楚,顾浅倒是也懂杨桃的意思,在别的家伙或是初来乍到的玩家或虽是知情人却精神失控的情况下,眼前这家伙是个极好的直接情报源。


  “行啊,”顾浅一刻都没有放松扳机,“那你就先告诉我们,这个世界是怎么回事?”


  她很快就意识到这个问题有点太笼统,转而改口道:“你们和人类的关系是怎么到这一步的?”


  明明这里有刀有枪,设计也不是按鬼的尺寸,是正常人使用的大小――她有理由认为科技水平没有多落后。鬼族把保护措施做得这么明显,不可能只有她一个人发现得了它们的弱点,那又是为什么会变成如今一边倒的局面?


  “那、那是很久前的事了。”


  还被枪口指着,康内尔结结巴巴地说:“我也只是听我爸爸讲过,所以有的地方可能不太……”


  顾浅:“往下说。”


  “很久以前,自从我们出现开始,靠捕食肉――捕食人来活下去,”它提防地看了顾浅一眼,“然后被叫做吃人的‘鬼’。”


  “有人向我们屈服,也有人憎恨这一切来猎杀我们,到了最后,我们这边被杀掉的和吃掉的人一般多。杀戮无休无止,除了战争还是战争,双方都损失惨重,然后……有人在这时候提出了一个解决方案。”


  “‘鬼’不能猎杀人类,人类也不能猎杀‘鬼’。将土地分为两部分,人类占一半,‘鬼’占一半,双方互不干涉。”


  “等等,”杨桃愣住,“那你们吃的肉……?”


  “在划分领地的时候……呼,有一小部分人没有被带走,”康内尔还因为那枪口而不断地喘着粗气,“我们借此实现了养殖,‘农场’就是遵循着‘鬼不能猎杀人类’的约定而生的。”


  顾浅明白了,不是一边倒,是只有“这里”一边倒。


  他们这些“人”被同胞放弃了。


  在这个世界的人类看来,为了更多人的和平,那些极少数人是可以被牺牲的――甚至很有可能,这么久过去,被鬼人工养殖出的人已经不在他们的“同类”范围内了。


  “除了‘农场’,”康内尔又补充道,“那边定期也会送来被判处死刑的犯人。”


  好得很,顾浅想,又跟她一开始在仓库听到的说法吻合了。


  杨桃张了张嘴,却愕然得不知该从何问起。


  “这还只是你的说法吧?”她最后说。


  “反、反正我听说的就是这些了,不信我也――”


  康内尔有心想撂狠话,可奈何自己的小命还捏在人家手里,只好讨好地又赔笑了两声。但也就在这个时候,它的目光霍然定格在顾浅的身后。


  不远处的墙角,被她按着脑袋两两撞昏了的随从之一正慢吞吞地爬起来,脑袋晕晕乎乎地转向这边,望向还一无所觉的顾浅。


  康内尔暗暗窃喜起来,最边上的那只小眼睛神不知鬼不觉地转了转,让那跟班领会到它的意图。


  那只与野兽相差无几的鬼四肢着地地支撑起自己的身体,起初还是静悄悄地靠近过来,越近就越快,大张着嘴巴向目标扑去――


  眼瞅着凸出来的锐利黄牙只差毫厘就要生生扯下一块肉来,顾浅头都没回,只用枪托往下重重一砸!


  “砰!”


  康内尔:“………………”


  它看看再次扑街的随从头顶上那渐渐浮现出来的鸡蛋大小的肿块,再瞧瞧顾浅看死人――不,看死鬼一般的目光,豆大的汗珠“啪嗒”就砸了下来。


  ……它错了饶它一命啊啊啊啊啊!!


  后知后觉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的杨桃:“妈呀!”


  她怒气冲冲地瞪着耍心眼没耍成的康内尔,正要质问,却被顾浅拦下了。


  “没事,别急,”顾浅道,“我还有话要问。”


  “既然说‘鬼不能猎杀人类’,这个狩猎场又是怎么回事?”


  既是和平条约,人类那边必然是会提出禁止所有明面上的“狩猎”行为的。鬼的本性更近于野兽,这种事有一就会有二,重复多了就会再度激发出凶性,只在圈定的地盘里玩耍迟早有一天会满足不了日趋膨胀的欲望,然后就成为了下一场战争的导|火索。


  康内尔的表情扭曲了下。


  “这,”它承认道,“这是私底下的秘密游戏场――”


  “是拜雍公卿偷偷建立了这个猎场。”


  “‘装在瓶子里的冰冷死肉没有意思,只有亲手猎来的活人才能感觉到是在吃活生生的人类’,它是这么说的,所以在私下里买通看守把逃跑的或是在野外发现的家伙送来这里。我们都是被秘密邀请来的客人,我在这之前来过两次,这是第三次。”


  康内尔内心叫苦不迭,它又偷摸着望了一眼碎得不成样子的面具――早知道今天来会面临着这样的局面,它是打死也不会来啊!


  顾浅已经在脑海里搜寻起这猎场主的身影,“谁是拜雍?”


  “就是,”康内尔举起两只爪子,往头边上比划着,“戴着这样的……”


  顾浅“哦”了声,她记得那家伙戴着牛头面具,当时正在试图说服着另一只鬼。


  “那个当时跟它说话的穿黑斗篷的家伙又是谁?”


  康内尔突然明显地瑟缩了一下。


  “是列乌维斯大公。”


  它说:“……女王的弟弟。”


  有时候,有些讯息不需要靠语言来获得,态度就足以说明一切。


  顾浅看得出来,它在本能地畏惧那个家伙――这是来自于实力上的天然差距。如果往最坏处想,来到这个猎场的鬼里,有康内尔这样的草包枕头,也有拜雍和列乌维斯那样更棘手的角色。


  “剩下的家伙呢?”她问。


  “都、都是跟我一样的贵族子弟,带着自己的随从――”


  康内尔的面部突然耸动起来。


  它闻到了同类的气味。


  去他妈的,它耻辱地想,如果是那些家伙,不仅不会救它,反而――


  ……来了。


  顾浅的枪口仍未挪开,她似有所感地回过了头去。


  巷口已经被包围了。


  来人不是猎场主拜雍公卿,也不是一身黑的列乌维斯大公,而是剩下的那三个穿着稍逊但也同样考究的贵族子弟。它们戴着的面具也各有各的特色,仗着自己的人数优势,直接聚在那里大肆取笑起了康内尔的狼狈相。


  “没想到那个‘康内尔’也有这么一天,啊?”


  “啊哈哈哈哈快看啊这就是所谓的‘都不许跟我抢’!”


  “喂,康内尔!既然你搞不定,就还是交给我们处理吧?”


  “闭嘴闭嘴闭嘴!!”康内尔不敢挣扎,恼羞成怒地喊道,“你们这群蠢货根本就不知道――”


  “你们说待会儿是煮还是炸?”


  “烤着吃吧。”回想起细嫩肉质滑过舌尖的口感,那贵族子弟好容易才忍住了口水,“我好久没烤过新鲜的人肉了,那种架在火上滋滋冒油的香气……”


  杨桃被它这沉浸在自己想象里的描述给恶心得够呛,对方明摆着根本没把她俩放在眼里,只当是康内尔太废物点心才会被区区食用人反制住。


  居然也没有要上来救它的意思,可能在它们看来康内尔死了更省事――还是个没法宣扬出去的理由。


  “我改主意了。”顾浅突然说。


  康内尔只觉一直顶在它脑袋上的枪口移开了,一时间又惊又喜,它已经猜到了她要干什么,连忙手脚并用地朝墙角爬去,生怕自己受到波及。


  活该!


  它幸灾乐祸地看着那些嘲笑它的家伙。


  都是活该!


  “还是先解决你们几个吧。”顾浅打眼一扫,加上随从一共是六只。


  “现在力量是四点,既然你们有六个,那就给你们点面子再匀两点……”


  剩下的到时候看情况要不要加到射击上吧。


  “别听她废话了!”那贵族子弟根本没把她的话放在心上,它迫不及待地下了命令,“快去!谁抓到我就赏它一口!”


  这句话一出,可比什么都管用。


  这群随从平时根本没有多少吃肉的份儿,早是馋得哈喇子流了一地。巷口狭窄,三只体型肥大的低等鬼红着眼你拥我挤,终于有一个抢夺了先机,直直向着那个还在低头拨弄着不知道什么玩意儿的食用人扑去!


  烟尘乍起!


  墙灰散去,顾浅拍拍手,她虽被撞得倒退两步,但对这成果还算满意。


  那只随从的脑袋结结实实嵌在了墙里,生死未卜。


  现在是杂鱼清理时间。


  “来吧,”在一众鬼呆若木鸡的注视中,顾浅笑吟吟地问,“谁当下一个?”


  城镇边沿的一栋房屋里。


  趴在窗边的男人半天没瞧见什么风吹草动,刚起身回去,就有人悄声问道:“怎么样了?”


  “嘘,”男人紧张兮兮地说,“没见着那些鬼,但还不好说……”


  他们藏在这里也有半个小时了,自然是没有错过墙上挂着的那些武器。心里清楚出路如何是一回事,做好准备拿起武器去面对那些体能明显强于普通人的鬼又是另一回事。


  他们还需要时间。


  “耗下去也不是办法,”半晌,终于有谁开口提议道,“要不……果然咱们还是……”


  恰恰在这时候,只听一声轰然的巨响。


  ……难不成有第一个牺牲者了?


  所有人俱是一震,在听到紧随其后的错乱脚步声后,屋内的紧张气氛更是绷到了极点。


  鬼来了?!


  听这声音恐怕还不止一只,难道说――


  “啊啊啊啊啊啊――”


  惨叫的……居然是鬼。


  有两三只鬼逃出了远处那个巷口。这几只前不久还嚣张到极点的家伙疯狂地跑着,连头都不敢回。其中一只“哐当”摔了一跤,吃了满嘴的灰也顾不上了,着急忙慌地就爬起来继续跑。


  光看这些怪物的架势,都要以为是有什么洪水猛兽在追赶着它们。


  可在那巷口慢悠悠转出来的,分明是个二十岁出头的年轻姑娘。


  众人:“…………………………”


  ……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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