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2章 曾是妖来曾是神
“是！”
赵匡胤颔首，斟酌片刻之后，才对青女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昔日即位称帝时，朕也不知朕能活多久，大宋能活多久，前五代，梁唐晋汉周，无不是短命朝代！谁知我大宋是否是下一个？因此……朕在挑选储君时，选了晋王。”
那时，赵匡胤的孩子也都不大。
若他和前面后汉高祖、后周太祖一样一两年便死了，那有赵光义执掌的大宋，至少不会陷入主少国疑的境地。
可谁知他活了这么久？
谁知大宋真的也活了这么久！
如今，他的孩子长大了。
但赵光义也长大了！
不是他的年龄，而是他的势力，久掌开封府尹的他，已经在朝堂上积攒了不少实力。
虽然前几年，赵匡胤已经开始让自己的孩子参与朝堂。
但……
赵光义的实力还是根深蒂固。
“谁能不想传位给自己的孩子呢？”
“帝师……”
“你觉得，朕是否应该对晋王动手？”
赵匡胤看向青女，询问道。
他觉得应该可以。
毕竟如今天下，中原故地都在大宋手中，燕云十六州也拿回来了！
大宋只有西北之威胁，这个他也可以去解决！
留着赵光义，在此时看来，并没有那么大的好处，甚至很有可能是取乱之道。
青女没有回答。
她看着赵匡胤，久久无言。
“帝师？”
“帝师！”
赵匡胤喊了几声。
青女吐出一口浊气，缓声说道：“我奉劝你现在最好不要这么做。”
“为何？”
赵匡胤不解。
“你要亲征，在这之前，汴京需要稳定。”
“至少要等你亲征回来之后，再对赵光义下手。”
听见这话，赵匡胤了然。
“明白了！”
“所以，帝师其实也是支持朕的？”
“多谢帝师。”
说着，赵匡胤便向青女一拜，感谢她道。
青女摆了摆手道：“不必谢我。”
“你我也不过是各取所需罢了，你不欠我什么。”
虽然青女的话明摆着不想和赵匡胤牵扯因果，但赵匡胤还是觉得青女对他是有大恩在的，若是没有青女当年的鼎力支持，他哪里能这么轻松的就坐稳汴京皇位？
那些忠于后周的臣子又怎么可能认下他这个皇帝？
于情于理，一句道谢，应该的。
青女转身要走。
赵匡胤见她要离去，当即喊道：“帝师，且慢！”
“有事儿？”
青女回头看向赵匡胤。
赵匡胤道：“李煜……朕不会杀他！”
“与我说这个做什么？”
青女蹙眉。
赵匡胤笑了笑，无非是因为知晓青女和他有关系，所以才补充了这一句话，免得青女多想罢了。
他看着青女，顿了顿后，忽然又道：“帝师，您的白头发是不是多了些？”
“……”
青女沉默。
半晌之后，她才笑了起来。
“过去多少年了？”
“你都不年轻了，我的白发，自然也会多起来。”
“可帝师只有白发……容颜却是不改。”
赵匡胤呢喃自语着。
青女对他摆了摆手，说道：“行了！好好治国，这天下未来，便看你们了，赵匡胤。”
“是！”
“朕定不负帝师所托。”
赵匡胤郑重应声。
青女离开了皇宫，她一路走出了汴京城，老黄牛就在城外等着她。
见她来了，老黄牛蹄子一撅，甩了甩尾巴，别过头去。
“哎呀！”
“牛大哥，不好意思，我是晚了点，消消气。”
青女轻轻拍了拍老黄牛的肩头。
“哞？”
老黄牛哼了一声。
青女：“……”
“我这不就是去和人说几句话么，所以才不带你过去的，你说……我要去的地方，带你这么帅气的牛哥过去，岂不是太惹人注意了？咱得低调点对吧？”
听见这话，老黄牛转头看向青女。
“哞？”
青女当即点头。
“真的！”
“你可是最帅的牛了。”
老黄牛这才心满意足地晃晃脑袋，让青女上来。
它驮着青女，又哞了一声。
青女思索一番，片刻之后，才道：“咱们就去……西北？过关中，至河西！”
“上古时，我为妖灵。”
“中古时，我当神仙！”
“而今……”
“我也试着做一下人吧。”
曾是妖来曾是神。
而今洗去铅华，褪去古气，当一回人。
五代过去。
旧日过去。
近古来了！
一人一牛，向西去。
过了潼关之后，便进入了关中大地，她们很快就来到了凤翔。
不过一年时间，青女就在这里有了新的身份，她女扮男装，盖住了自己的容颜，以一个普通人的身份入了军中。
赵匡胤的御驾亲征没有到来，在他刚刚下令没过多久，突然就病倒了，听说病得严重。
无法视朝。
短短数月，就驾崩了。
晋王赵光义登基。
改元太平兴国，以求天下太平！
“又换了个新皇帝哟。”
军帐里，有人感叹一声，旁边的人听见他这话，纷纷看了过去。
“老李，你敢说这话，小心被听到了，抓你出去打！”
有人说。
其他人也纷纷颔首，附和着。
“被打还是小事情，可别被关起来砍脑袋哦！”
“哼！”
老李哼了一声。
“我都五十多岁了！皇帝也听过好几个，我怎么说不得了？”
他说着，军帐角落里的一个少年仰头看来。
“诶！”
“老李，那你觉得，这些皇帝里面，哪个最好？”
听见这话，老李顿时来了精神！
他当即坐直身子，一副要讲故事的样子，从自己小时候颠沛流离开始，讲自己父母饿死，自己行乞，又碰上乱兵被抓了壮丁，就一直当兵当到现在。
从十六岁当兵，到如今过去四十年时间。
当过晋军、汉军和周军。
如今又成了宋军。
没多大本事，四十年下来，也只混成了一个副指挥使，管个四五百人。
“要我说，这皇帝啊！都不行。”
老李说着，又想了想，道：“硬要比一个高低的话，也只能是太祖皇帝和前面的那个周世宗！还算不错。”
“诶哟！”
“老李，你这话可真不能乱说！”
先前还只是打趣，在听见老李说出这话之后，同军帐里的其他人纷纷紧张了起来。
这话要是让上面的人听了去，老李真的会死。
众人又转头看向那个少年。
这个两月前调过来的年轻指挥使怎么回事？
这不是害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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