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不等邢长史问,就有人答:“邢长史,这与昨日的饮子味道并不相同。”
昨日竹筒饮子送过去时,长公主为顾全驸马的面子,才喝了几口就赏给了底下人。
结果不出半个时辰,长公主就腹痛难忍,急忙传了太医。
其他喝了饮子的丫鬟们自然也没幸免于难,纷纷病倒。
有那路过的仆妇也讨到了半口,幸好吃的少,只是腹痛了会儿,今日便跟着一起来兴师问罪了。
邢长史微微侧目,看向方才说话的仆妇。
刘婆子是长公主身边的老人,伺候了二十余年,最是稳妥不过。她说味道不对,没人不信。
“你确定?”邢长史沉声问。
仆妇又尝了一口,笃定地点头:“老奴昨日也分得了一杯,那股子腥苦味至今难忘,这家的饮子……半点异味也无,做不了假。”
说是没有异味,那已经是贬低了说的,要她看,甜香软糯,比之长公主府厨房做的也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家饮子,当真是有点东西。
就是眼下她已经嘴快说出了口,再想在邢长史眼皮子底下喝,就有些太显眼了。
她只能可惜地放下了饮子。
清荷的脸色微微一变,还想再说什么,就被邢长史一个眼神制止。
叶昭昭见状,不慌不忙道:
“依我拙见,邢长史此时应当多派几个人手去其他排队的竹筒饮子摊瞧瞧,即便没揪出致使长公主凤体有恙的罪魁祸首,也能帮汴京百姓肃清日常饮食,好叫那些不注重洁净的饮食摊都警醒警醒,岂不是一举多得?百姓亦会赞叹长公主的爱民之心。”
她这话音量不高,堪堪在中间几人听见,邢长史也听的一清二楚。
邢长史不免又多看了几眼叶昭昭。
这叶娘子也是个心思玲珑的,难为她被冤枉了一场,还记挂着长公主的名声。
毛姐儿才不管这么多,她心里其实早就怀疑是仙人巷那家了,只不过师傅一直压着她的手,她这才没有上前不吐不快。
这会儿,她是实在忍不住了:
“大人,不说别的,仙人巷那家竹筒饮子摊就有大问题,做工粗糙味道难喝,连名字都是抄的我们的,而且摊主也是个妇人,您一定要带人去查查他们家!”
邢长史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转身吩咐身边的小丫鬟:“去仙人巷看看。”
小丫鬟领命跑了。
邢长史这才重新看向叶昭昭,语气依旧冷淡,听不出喜怒:
“若真不是你做的,老身自会还你清白,且会亲自向你道歉。”
叶昭昭点头,问心无愧:“邢长史言重了。”
周围的百姓开始交头接耳。
“我就说嘛,叶娘子不是那种人。”
“仙人巷那家我也去过,难喝得很,竹筒还扎手。”
“对了,我家隔壁的王婶就买了一回,喝完就上吐下泻了好几天,再也不敢去了。”
清荷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绷着脸等着。
没过多久,小丫鬟气喘吁吁地跑回来了。
她附在邢长史耳边,小声道:
“长史,仙人巷确实有一家卖竹筒饮子的,卖的也是红玉汤碧玉汤,价钱比这家便宜,竹筒做工粗糙,味道也差,奴婢问了好几个买过的人,都说那家的饮子味道不正,还有人喝坏过肚子。”
“不过,那家饮子的摊主,姓邝……”
邢长史的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
活了几十年了,她要是还没意识到自己这是被当枪使,那就白活了。
姓邝,驸马身边大管事的娘子也姓邝,她当初乍一听见还觉得稀奇,自己认识的人里从未有过姓邝的人家。
而那饮子是驸马吩咐手下人去买的,要想照顾大管事家的生意,那再简单不过。
几番思索下,邢长史已经信了大半。
她转向叶昭昭,语速有些快:“此事是老身失察,待老身回禀长公主,定会给叶娘子一个交代。”
说完,她一甩袖子,带着人走了。
周围的百姓纷纷为叶昭昭叫好。
谢静棠松了口气,腿都软了:“大嫂,吓死我了,我还以为咱们要摊上大事了。”
叶昭昭拍了拍她的手背:“没事,身正不怕影子斜。”
毛姐儿攥着拳头,眼眶红红的:“师傅,那仙人巷的妇人太可恶了,定是她自己做的东西不干净,害得长公主吃坏肚子,还连累咱们!”
叶昭昭摇摇头:“有人模仿是好事,说明咱们的东西好,咱们不惹事,也不怕事。”
看着邢长史一行人离开的方向,她若有所思。
长公主是当今陛下的亲姐姐,在朝中说话极有分量,只是因为年纪渐长,入宫的次数也越来越少了,但如果虞岚的事能让长公主说上一句话,说不准这件事还有转圜的余地。
不,也不能全仰仗此。
还得有个万无一失的办法,最好是能让恭王彻底不能翻身的那种。
到底要怎么做呢……
当天下午,邢长史就再次出现在了摊位上。
她的穿着依旧体面,只这次不再是浩浩荡荡,身后只跟着两个小丫鬟。
她走到摊位前,见排队的人有些多,也没有拿乔,而是跟在队伍后头排着。
一边排着队,一边又打量着正在煮小圆子的叶昭昭。
美人煮小圆子也是好看的。
玉手纤纤,肤如凝脂,眉眼清亮,神采飞扬。
可她分明记得,当初的叶昭昭,还不是这幅样子。
三年前长公主设宴遍邀京中贵妇,因不喜叶昭昭爱慕虚荣、苛待小姑小叔的名声,所以唯独没有请她。
但到了宴会那日,叶昭昭还是来了。
不过拿的是一七品小官夫人的帖子,想也知道定是威逼利诱得来的。
长公主得知后,未曾真的将人打出去,只是对她的不喜又增添几分。
偏偏叶昭昭来了宴会也不安生,一个劲儿地往公主跟前凑,拜高踩低,尖酸刻薄,闹得不少夫人对她有意见,烦闷得长公主连办宴的兴致都没了。
邢长史如今瞧着叶昭昭,当初在赏花宴上趾高气昂的那股子俗气没了,现在面对市井里朴素的百姓,面上是平易近人的亲切笑脸,十文钱一碗饮子,也卖的甘之如饴,与当初简直就是判若两人。
哪怕荆钗布裙,也更显出她容色的不俗来。
想到这,她又有些羡慕起谢状元的好运道来。
能共富贵不是难事,同甘苦才是本事。
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https://www.bxwxber.cc/book/17969893/65893319.html)
1秒记住笔下文学:www.bxwxber.cc。手机版阅读网址:wap.bxwxber.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