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断亲+贺如意
现在他们每个月的流水能有五十五两左右，比她最开始一个人干翻了三倍不止。
听上去多，可刨除了摊位赁金抽头、食材耗材成本、还有付给谢叔、谢静棠、段恒和毛姐儿的工钱，实际到叶昭昭手里的净利润只有二十两。
对了，这些银子里还得留足下个月的本钱。
真是赚钱没有花钱快，痛并快乐着。
叶昭昭不是没想过就这么稳稳当当地持续下去，反正只要银子够花，熬过三年就行了。
可她不舍得虞岚死，也不忍心眼睁睁看着谢叔在外头挨打、毛姐儿的天赋被埋没，更担心因为她的蝴蝶效应、万一谢晏时弃文从武去了边关，却未能建功立业，落得个马革裹尸的下场——
思来想去，只能埋头苦干，多赚银子！
正对着账，叶昭昭一抬头，就见角落里的毛姐儿心不在焉地泡着豆子，连水满出来了都没发觉。
“毛姐儿？”她走到她跟前，挥了挥手。
毛姐儿惊醒，连忙收了手里还在倒水的葫芦瓢，讪讪看向叶昭昭，“师傅……”
眼见其他几人看了过来，叶昭昭拉过毛姐儿，直接将人拉着出了小院，才低声问：
“怎么了这是？是不是家里有什么事？你与我说，我给你放几日假也使得的。”
看着师傅温声细语，目光关切，毛姐儿就红了眼圈。
她的下嘴唇都咬得发白了，心里又酸又涩，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叶昭昭轻轻摸了摸她的头顶，叹息了一声：
“罢了，不想说就不说，我也不问，只一句，不管发生了什么，只要你愿意留在我身边，我都帮你。”
她不是不谙世事的孩子，也早就听说了汪老汉一家的事迹，毛姐儿如今会面临着什么，她用脚指头都能猜出一二。
有这一句话，毛姐儿积攒了好几日的情绪才猛地爆发出来，声音里是强忍的委屈：
“师傅，我阿爷他……他跟我说，要是我不把饮子的方子告诉他，他就不让我来你这儿了。”
叶昭昭眉头一皱。
“他还说，”毛姐儿的声音有些发抖，“说我已经十四了，该说亲了，要把我许给城外六十岁的老鳏夫。”
言外之意，要么让她偷方子给汪老汉，要么把她卖给老鳏夫还彩礼银子。
“好个荒唐的老汉！”叶昭昭忍不住骂了一句。
自家亲孙女，逼她做这种有违道义的事情，还拿亲事威胁，简直是被钱蒙了心。
毛姐儿没有哭出声，只是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一颗颗砸在脚面：
“师傅，我不想离开你，更不想嫁人……我就想跟着你学手艺，以后也能靠自己的本事吃饭。”
叶昭昭叹了口气，伸手替她擦去眼泪：
“莫哭，眼泪很珍贵，不要为不值得的人和事伤心。”
情绪是消耗品，越滥用就会越麻木。
“这件事我来想办法，你先稳住你阿爷，切忌惹恼了他。”
原本叶昭昭是让汪老汉看见毛姐儿的价值，不敢再随意拿捏她，现在看来，这条路是走不通了。
当初她没想过买断毛姐儿，主要是如今官府禁止良籍买卖。
即便显赫如一些国公伯爵府邸，对于外来的丫鬟小厮，也是签的长期雇佣书，不是真的卖身为奴，否则便是助长了拐卖良民之风。
其次，她也不知道毛姐儿是什么性格底色，万一是个表面单纯实则一肚子心眼的，到时候引狼入室就得不偿失了。
眼下看起来，毛姐儿确实是个不错的帮手，有天赋加持，触类旁通学东西又快，和当初柳娘子给她的感觉一样。
“不过在那之前，我丑话说在前头。”叶昭昭语气忽然冷了下来。
毛姐儿一颗心提的老高，就听师傅继续说：
“我帮你可以，前提是你不能既要又要，既然选了我，那往后就得彻底和汪家断了牵扯。”
毛姐儿用力点了点头：
“师傅放心，汪家……汪家虽生养了我一场，可说到底，阿爷兄长对我没什么恩情，反倒是嫁出去的几个姐姐将我带大，即便日后我要报恩，也是孝敬几个姐姐。”
见她小小年纪如此懂事，叶昭昭不再说什么。
次日，饮子摊上早早来排队的还是几个熟人。
他们不光是自己买，还要给家人朋友带。
这是叶昭昭最近两天在琢磨的业务——外卖。
这时候，汴京已经有了闲汉，也就是跑腿小哥，可一般都是有钱人家才驱使得起，等闲百姓绝没有那个钱。
但只是一个想法，要付诸实践，还得从长计议。
每天的队伍最前头，李大夫和张婶娘是最殷勤的，其次就是周家的稚奴、忠勤伯府的绿菊、还有街道司衙役贺如意。
贺如意在街道司做事，每天要见不知道多少买卖人，对叶昭昭却很有印象。
不排除是因她生得实在惊艳，也因为她打扮齐整、落落大方，还有那个远近闻名的‘饮子西施’名头。
贺如意此人，瞧着左不过二十来岁，妻子却十分能生，如今膝下已经有了三子两女，日日被孩子们歪缠得头疼，说是就要喝甜水巷的甜香饮子。
从前没有竹筒时，他只能提着食盒来买，一路上小心翼翼，也还是撒了大半。
现在有了竹筒，一买六七杯在手里提溜着也不妨事，方便得很！
轮到他时，他将这几日攒下来的十几个洗净了的竹筒递给毛姐儿，一边对叶昭昭说：
“叶娘子，你这儿什么时候能再送香柚月饼？我家那口子最近又怀了，就馋这一口酸甜的。”
又怀了？
这都五个孩子了，还生？！
叶昭昭三人都震惊了。
却见贺如意一脸幸福的笑容：“是啊，虱子多了不怕痒，孩子多了就当猪养。”
“怕是做不了，这会儿满汴京那儿还有香柚卖？”
这里不是现代，有各种高科技保鲜，基本上是靠天吃饭，有啥吃啥，连蜂蜜柚子茶她都做不了几日了，现在卖的都是早先做好的蜂蜜柚子酱兑水冲出来的。
“不过，我最近倒是做了一些酸枣糕，尊夫人若是吃得惯，一会儿去家里给她包些。”
虽然叶昭昭从未见过贺如意的夫人，但经过贺如意几次三番的沟通，她算是和贺夫人变成了半个网友，经常隔空对话。
贺如意直接走到了摊位旁边，主动伸手去拿长柄勺子：
“那感情好！正好我今儿休沐，我就在这儿给你搭把手，劳烦你妹子或者小徒弟跑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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