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反派改造计划通
她以为这孩子追上来，或是想央她帮帮他们家，却不想是问这个。
一时间，她不知该如何回答。
这时候虽然没什么雇佣童工的忌讳，但一个半大孩子，谁愿意花银子雇他？懵懵懂懂，没得办砸了差事。
若想短时间内赚钱，除非不走正道，和黄赌偷沾点边。
她没张口，小少年似是看出了她不愿意回答，眼里的光一点点黯淡下去。
孙经纪终于上前几步，拦在叶昭昭前面，推了两把小少年的肩膀：
“去去去，快回家去，人家跟你非亲非故，凭什么教你？再说，有那法子，不自己去赚，轮得到你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子？！”
他语气凶狠，可看那挡住小少年的姿态，分明是维护之意。
叶昭昭就知道，孙经纪定是晓得这家人状况，对这孩子也有些同情的。
她不想多管闲事，只道：“你连我一个素未平生的人都问，可见已走投无路，请教过不少人，也当清楚，对你来说，无非就是那几个法子。
他一个孩子在汴京，要么卖身，要么卖命。
别看叶昭昭如今生意做起来了，她心知肚明，如果不是现代爆发式信息和创新的滋养、如果没有国家给予的安稳环境让她学习成长，她未必能在这里赚到钱安身立命。
“有得必有失，天底下没有白吃的午餐，即便是我帮你，你一样要付出代价。”
别看见她是个年轻女子，就想当然以为她是什么绝对的好人。
譬如灵娘，看似是拜她为师，实则与卖身给她没有不同，但凡自己是个面善心恶的，照样能将灵娘转手卖了，没了家人倚仗，小姑娘哭都没地方哭去。
灵娘敢孤注一掷，赌别人的一念之间，可不是谁都有这个勇气。
少年死死咬住牙关，好半晌，才沙哑着嗓音，艰难反问道：“卖给娘子，会比卖进宫里更糟吗？”
孙经纪松开了拦他的手，摇头叹息，转身对叶昭昭道：
“叶娘子勿怪，这也是个可怜孩子，他母亲砸碎了主家一只前朝的雨过天青瓶子，父亲又给人做工摔断了腿……十两，只是卖他的价钱，可填不了他家的窟窿。”
若不然，邻里街坊亲戚朋友，大家咬咬牙凑一凑，哪里会凑不出十两银子？
那只瓶子有价无市，主家险些打死了人，如今还欠着至少二百两，父亲那条断了的腿要接上也得花几十两，还不确定能不能恢复如初。
叶昭昭却在听见进宫两个字时，想到了什么，瞳孔骤缩：“你叫什么？”
孙经纪答道：“他叫顾乘风，大家都喊他阿风。”
顾乘风心知对方不会帮自己，硬生生将泪水逼了回去，俯身拱手长揖：
“多谢叶娘子，我明白了。”
已经很好了，至少没有骂他痴心妄想、自不量力，已经很好了。
世间一切，皆有代价，如今他这条命的代价是十两银子，他认。
叶昭昭恍惚了一瞬，才将眼前漂亮的小少年，和原书后半部分的反派九千岁联系在一起。
如果说，前期的反派是原书、睿王、镇北王、荣平县主等人，那后期最大的反派，就是人称九千岁的顾乘风。
历经三朝，白琳琅之子登基，局势逐渐趋于明朗稳定，前朝有摄政王兄弟和沈相公，内廷便有这位大宦官。
“等等！”
见人转身失魂落魄要走，叶昭昭鬼使神差地喊住了他。
她在犹豫，在纠结要不要干涉他的因果。
书里的九千岁恶贯满盈、十恶不赦，可今时今日，也不过是个家门不幸、即将被十两银子卖出去的狼狈小少年。
他聪明果敢、倔强有野心，若是能走上正道、不，即便只是不去势做个完人，未来也未必不能在其他领域发光发热，至少不成为个性格畸形扭曲、以虐杀人为乐的怪物。
很快，叶昭昭下定决心，表情故意市侩起来：“你要银子，我可以借给你，不过——”
顾乘风还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就连孙经纪，也是目瞪口呆地看向叶昭昭。
叶娘子怎么还滥发善心呢？！
那可是几百两银子，她有钱这么使，和白丢出去有什么区别？！
他一个外人，此刻都为叶娘子干着急，可顾念着阿风这孩子愣愣看过来的眼神，到底没有说什么劝退的话。
就是可惜，早知道叶娘子是个耳根子这么软的人，他就卖个惨说家里揭不开锅了，没准还能多要些钱……
“每月取利十分，不复利，且不受过一倍限制，若是可以，由孙经纪做这个见证，你我缔结私契。”
官府明文规定，每月取利不得超过六分，也就是6%，且上限就是本金的一倍。
但实际情况是，民间大多数借钱的利率都超过了这个数，只不过官府并不追究，只要缔结私契有第三方见证就行。
10%的月利息看似多，可最残忍的是不受一倍限制，意味着利钱没有上限，只要不曾还完，就永远都在取利。
孙经纪刚刚还在感慨叶娘子好性子，这下说不出话来了。
阿风只是个孩子啊，这样严苛的借钱要求，不是明摆着瑶吓退他吗？
叶娘子这招以进为退，看似借钱帮忙，实则只要是个拎得清的，都不可能答应这个条件。
“好。”顾乘风几乎是没有思考，当即应下。
孙经纪猛地扭头看他：“阿风，你小子是不是没听懂这是什么意思？”
“我听懂了。”顾乘风看着叶昭昭，那张尚且稚嫩的美丽脸蛋上，全是不符合这个年纪的坚决：
“今日，我向叶娘子借三百两，意味着每过一月，便要增加三十两的利息，不复利，无上限。”
“你知道你还敢答应？！”孙经纪真是不知道怎么说这孩子好了。
说他笨吧，他看得出叶娘子是个能借钱的主儿，说他聪明吧，他又傻乎乎地答应了这几乎是印子钱一般的条件。
他看向叶昭昭，希望她能收回话头：“叶娘子，这孩子年纪小不懂事，您千万不要和他计较……”
“叶娘子，我想借三百两，现在就可以立契书，可以吗？”
叶昭昭笑了：“好。”
三百两，换一个sss级大反派成为己方队友，值！
甜水巷。
谢静棠看着面前的邻居姑娘，拧了拧眉：“莫姑娘有何事？”
莫鸢儿上前两步，就要去拉谢静棠的手，却被对方轻巧避开了。
“我这不是一个人在家待着也无聊，想找你说说话嘛，你知不知道，我前两日去城南，看见有个妇人学你们用竹筒卖饮子，可嚣张了！她还大言不惭，我一个外人看了都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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