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清源和建安
叶昭昭也看了过去，认出了来人。
刚才出声说话的是宁鸢儿。
她今日穿了身水红色的锦袄，外罩一件雪白的狐裘，头上戴着一顶金丝攒珠冠子，耳畔两串米粒大小的粉珠垂下来，衬得一张小脸越发娇俏。
与上回在甜水巷，刻意戴了满头金翠首饰的华丽相比，如今她整个人都变得精致矜贵了许多。
但她身边站着的两个少女，更加引人瞩目。
左边那个约莫十五六岁，穿着一件浅碧色绣折枝花短袄，发间别着一支金簪，簪头坠着一颗鸽子蛋大小的鸽血红宝石，日光下熠熠生辉。
右边的更小些，十二三岁模样，穿了一身鹅黄色绣短袄，圆脸圆眼，正歪着头，好奇地打量着叶昭昭一行人。
叶昭昭：“这位摊主说，不论我们套中什么，都双手奉上，怎么就成了我们欺压百姓了？”
宁鸢儿冷哼一声：“谁不知道，最后一个大轴的彩头都是能看不能套的，你们不是欺负人家小摊主是什么？”
摊主看着这两堆姑娘，个个都是气质不俗，完全不是自己得罪得起的，就默默往后退了两步。
“你说，她们是不是欺负你了？”宁鸢儿能让他走才怪。
“这，这……”摊主尴尬一笑。
周围不时响起一些窃窃私语。
有说摊主不厚道的，也有说叶昭昭等人得理不饶人的。
姜惜月不认识宁鸢儿，皱着眉道：“那也是我们和摊主的事情，与你有何干系？”
就差没说一句少多管闲事了。
宁鸢儿十分大义凛然：“我就是看不惯，想出言想帮而已。”
摊主两边赔着笑：“哎呀，也不是什么太值当的东西，既然这位娘子套中了，自然该——”
“住口！”宁鸢儿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他一眼，“我在帮你说话，你怎么还先软了骨头？”
“实话跟你说吧，我爹是宁国公，我身后这两位更是王府郡主，无论拿出哪一个，都能给你撑腰，你怕什么？！”
几乎是此话一出，周围围着看热闹的百姓就作鸟兽状散了大半。
还看什么？这是神仙打架，可别叫他们这些小鬼遭殃。
摊主面色更白了。
这都是什么鬼热闹啊？
虞岚倒是还有心情抽出空，上前半步，拱手行礼：“清源郡主，建安郡主。”
听见名字，叶昭昭才恍然大悟。
书里的名字，对上了。
清源郡主跟着父王常年在西南，未来对谢承璟一见倾心，哪怕是给谢承璟做妾也甘愿。
建安郡主则常年在临安，未来看上了谢晏时，还因此杀了宁鸢儿。
嗯……现在看这几人站得这么靠近，叶昭昭总有种割裂感。
叶昭昭三人跟着福了福身，算是行了礼。
清源和建安都是认识虞岚的，此时也微微颔首，算是回礼。
就听年纪最小的建安开口了：“好了，鸢儿姐姐，这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何必如此计较？”
小姑娘说话，带着股浓浓的临安口音，都是吴侬软语，叶昭昭听着还有些亲切。
可只有她知道，这小女孩儿在书里是最大的白切黑，看上去软萌无害，实则干掉宁鸢儿等一众要抢谢晏时的贵女时，分毫没有心慈手软过。
一句话，就将宁鸢儿好不容易拱起来的场面说散了。
摊主更是忙不迭开口应和：“是啊是啊，不是什么要紧事。”
宁鸢儿不甘心，还想说什么，建安天真活泼的声音再度响起：
“虞将军，这叫什么？怎么玩的？”
虞岚解释道：“我们在玩关扑，郡主要不要也来试试？”
“好呀，怎么玩，你教我。”建安兴高采烈地走上前，拿起了虞岚手里的套圈。
宁鸢儿看看已经玩起来的两人，没有一个再搭理自己，急忙挽着一旁清源郡主的胳膊，低声道：
“郡主，那就是我从前和你说过的叶氏。”
清源早就看见了叶昭昭的脸。
平心而论，清源很清楚，自己相貌平平、虽然喜好有才之人，但未来顶多是靠着郡主这个名头，得一个还算过得去的夫婿罢了，那些才貌双全的男子，但凡有抱负，都不会选她。
才入京时，她就从外人口中，得知了这位在汴京几年风头无两的谢状元之名。
可一直无缘得见，一直到宁鸢儿和她认识，带着她远远瞧见了一次谢承璟的相貌，她才知晓，天底下竟然真的有这般绝代风华的男子。
宁鸢儿说，谢承璟一直苦于妻子的磋磨，只恨找不到机会休妻另娶，如今更是连官身都没有，若是有能娶郡主的机会，肯定求之不得。
清源其实不太相信，但宁鸢儿说得言辞凿凿，还说了好一通关于叶氏从前如何跋扈蠢笨的事迹，她遣人暗中打听下来，果然如此，就也信了几分。
如今见着人，她又有些不敢信了。
“叶氏，郡主要和你说话，还不快快上前来。”宁鸢儿好整以暇地看着叶昭昭。
清源张了张嘴，想说自己没有这个意思，那位叶氏已经上前两步，冲她再度福了福身。
清源只好抿唇，点点头，声音有些小小的：“叶娘子多礼了。”
“不知清源郡主要与我说何事？”叶昭昭看了一眼小人得志的宁鸢儿，就知道她是想仗着重生的便利，提前找一些更得力的帮手。
只是手段实在不算太高明。
果然，重生只是同一个人重来一遍，脑子是什么样还是什么样，突然开智只有可能是夺舍了。
“也没什么……”清源有些不大想和叶氏说话了。
因为这叶氏，生得实在好看……她还从未见过生得这样漂亮明媚的小娘子。
“郡主不说，那就我来说吧，”宁鸢儿实在不想放过这么好的机会。
她今日大费周章拉着两个郡主来城西，其实就是为了当面去找叶昭昭找回面子的，不想扑了个空不说，连敲了好几下甜水巷的门都没人开。
正纠结要不要直接砸门，年纪最小、耐心也最少的建安郡主就不耐烦了：
“你说要带我们吃天上有地下无的吃食，就是在这样不起眼的小巷子里？诓人也要有个限度吧，这周围还有什么好玩的，我不要在这儿了。”
于是底下人一打探，才来了华严寺的庙会。
宁鸢儿满心气馁，还以为今日是白出来了，结果一抬眸就看见了叶昭昭！
还真是天助她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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