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荠菜猪肉馄饨
苏家。
雨停，苏知远坐在书房，听着下人回禀的消息，面沉如水。
玲珑被楚徽带走了。
他原打算，等那女人走了，再让人悄悄处理了，没想到不等他动手，就被楚徽捡了去。
这些日子，苏家表面风光依旧，实则元气大伤。
那一千万两银子掏出去，各地商铺和花楼又出现了不少窟窿，剩余的银钱只能勉强维持运作。
更麻烦的是，朝廷派来的钦差虽然走了，可留下的眼线却还在扬州各处盯着，让他好些生意都不得不暂时歇了。
歇一天，就亏一天的钱。
这让他怎么甘心？！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扶手边缘。
楚徽，还有楚徽。
他在扬州住了这么久，吃苏家的、用苏家的，到头来，还想用苏家去给汴京的人卖好，让他们把人捞回汴京。
榨干了苏家，就要一脚踹开，哪儿有这么容易的事情？
他算是看出来了，怕不是从一开始，楚徽就没打算和苏家认真合作。
不过是相互利用。
“大公子，”管家在门外轻声叩了叩，“去岁的账目悉数整理好送来了，您看......”
苏知远没睁眼，语气冷淡：“放着吧。”
管家一惊，不敢多言，立即应声退下。
书房里重新安静下来。
苏知远闭着眼，一提到汴京，脑海里就不自觉地浮现出叶昭昭的音容笑貌。
十年前，在叶家初见时，她被簇拥在人群中央，一身鹅黄衣裙，笑起来时眼睛弯成月牙，整个人明媚得像是三月的春光。
那时候他以为，只要他想，叶昭昭迟早会是他的。
可后来，她嫁去了汴京，他写信、送东西、托人带话，全都石沉大海。
再后来，他打听到她在谢家日子不好过，又生出几分期盼，想着或许有朝一日她还会回头。
整整五年，他始终不明白，叶昭昭到底看上了谢承璟哪一点。
论家世，谢老和皇后一死，谢家显赫也是昨日黄花；论前程，谢承璟虽有状元之才却被太子拖累；论银钱，更是远不如苏家一根毫毛。
她从前明明那般爱慕虚荣，怎的如今，反倒铁了心要跟着那个落魄的男人？
苏知远睁开眼，眼底一片冷意。
罢了，既然叶昭昭不肯回来，那他就去汴京，好好瞧一眼，那个所谓的风光霁月状元郎，是个什么人物。
至于楚徽，以为捡到了一个玲珑，就能拿捏住他的把柄？痴人说梦。
甜水巷。
春意越来越浓了。
二月里，墙角的迎春花开了满枝，金灿灿的花朵在晨光里招摇，看着就喜人。
叶昭昭今日没去马行街，一早就到了食铺里，准备教灵娘做一道春日的时令小食，接下来一个月都在店里售卖。
“这时节荠菜最嫩，过了清明就老了。”
叶昭昭将洗净焯过水之后的荠菜放在案板上，手指翻飞间已经切成了细细的碎末，一边还不忘叮嘱灵娘：
“这样的绿叶菜要鲜亮好看，务必要用油和盐焯水护色……”
灵娘站在一旁，认真地记着要点，眼睛也不忘看着师傅的手法。
天气回暖，她穿着一件簇新的靛蓝色细布春衫，整个人比去年冬天壮实了不少，脸上的肉也长起来了，两颊红润，眉眼舒展。
程慧在一旁洗着碗筷，谢静棠在前头忙着给食客排队点单，郑小五就帮着吆喝揽客和端菜收碗，一切井然有序。
自从那道圣旨下来后，食铺的生意比年前又好了许多。
不少城东城南的百姓也慕名而来，坐着马车，专程要尝一尝"汴京第一妙厨娘"的手艺。
这可是官家御赐的名号，试问满汴京，哪里还找得出第二个？
叶昭昭正愁没地方接待这么多的食客，隔壁春意居的柳霏掌柜直接大手一挥，将自家店面的空间让了出来。
于是，叶昭昭又能多在门口支了四张桌子，才勉强能应付与日俱增的客流。
人还是太多了。
实在不行，实在不行，她又要寻摸着开铺子了。
有时候生意太好也很让人烦恼。
“师傅师傅，荠菜和肉的比例是多少来着？”灵娘问。
她从前看着汪老汉的样子，也是偷偷学过做馄饨的，只是汪老汉的本事，在巷口支摊子卖馄饨都勉强，她就算全学会了也是白搭。
还是跟着师傅从头学起吧。
“三比七，荠菜多了会发苦，这是焯水后挤干水分的重量，新鲜荠菜就是二比一。”叶昭昭说着，手里已经飞快将需要的调料舀出来，对她说：
“一斤鲜荠菜、六两三肥七瘦的猪肉碎，则加猪油一勺、姜泥半勺、盐半勺、胡椒粉一小撮，黄酒半勺……”
她说的细致，能计量的单位就直接说，不能计量的单位就用手给她比划。
店里用的勺子很统一，一勺液体约莫是20g，灵娘听得很明白，频频点头。
叶昭昭将调好的馅料放在一旁，“搅拌上劲，然后你先包几个给我看看。”
灵娘依言动手，很快，女孩儿纤细灵活的手指就捏出了一个元宝状的馄饨。
馄饨皮都是刚才师傅带着她擀好的，所以包起来的速度并不慢。
只是比起叶昭昭，还是慢了一些。
两只馄饨放在一起对比，灵娘更沮丧了。
她包的那只，形状有些不够饱满，褶子也不太整齐。
明明她方才偷看了的，师傅用的馅儿，比她还少一点呢，怎么包起来看着显得这么圆鼓鼓的。
“不错。”叶昭昭还是夸了一句，然后耐心教她要领。
做生意用的吃食，不是一味的量大好吃就行的，有些时候，还是需要用上商业头脑。
考虑到人工、成本和翻台效率，一定要性价比最高、上菜速度最快的运营模式。
叶昭昭潜心学了好几年，才让外婆外公奶奶爷爷放心将呕心沥血的事业交给自己，对于这里的时代来说，那完全是降维打击。
她不知道，灵娘心里将她的位置已经捧得高若神明，就差没有给她上香供奉起来了。
一个忙碌的上午过去，食客渐渐少了些。
谢静棠在前头送走了一桌客人，回来时，就顺手将一封信放在叶昭昭手边。
“嫂子，方才有个闲汉送过来，好似是给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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