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人渣
叶昭昭下意识想抽回手。
但苏知远抓得实在太紧,她感觉自己骨头都要断了。
她第一次正视他的眼睛:“你把我打晕带出汴京,还跟我说什么愿不愿意,舍不舍得?你自己不觉得可笑吗?”
苏知远喉间动了动,垂眸看着自己的指尖。
掌心中的手腕太细瘦脆弱,好似轻易就能折断,女子的手背还是细白如玉的,可指腹生了一些薄茧,硬生生破坏了原有的美感。
这双手,如今在汴京,要做饮子做小食、算账数钱、照顾一家老小的饮食起居。
可他明明记得,很多年前在扬州,这双手只需要抚琴弄花、翻书写字、烹茶点香。
那时候叶昭昭还是叶家受宠的女儿,娇纵明媚、善良讨喜,笑起来时眼睛弯成月牙。
现在这双看着自己的眼里,只有冷淡、厌烦和戒备。
奇异的,苏知远心里一面想骂叶昭昭自甘下贱,一面又心疼她饱受苦楚。
更想知道她为何不和离,为何不回扬州去。
苏知远略一松开了她的手,声音发涩:“你若肯好好与我说话,我也不必用这样的法子。”
叶昭昭:“我们之间有什么好说的?我已经嫁做人妇,你也有一后院的红袖添香,咱俩早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还是那句话,没有苏知远来信,剧情里的恶毒前妻还没勇气跑路。
房子没了还能再建,苏知远是建得不能再建了。
但她也知道,说再多都没用,她是没办法叫醒一个装睡的人的。
说完,她就再度扭开头去,不想看他。
“你介意这个?”苏知远目光定定看着她,忽而一勾唇角,笑了,“你介意我后院有女人?”
可这世间,但凡有钱有权的男子,哪个后院不是一堆莺莺燕燕?
他完全可以为了她,将那些女人处理干净,一个也不会出现在她面前,更不会与她争宠。
他自诩,没有哪个男人能做到他这份上,即便洁身自好如谢承璟也一样,不过是如今谢承璟一朝失势、无力豢养姬妾罢了。
叶昭昭后知后觉他这是领悟出了什么意思,顿时像是吃了苍蝇一样恶心。
这男人疯了吧?
他不会以为自己在吃醋吧?
“你能不能别膈应我了?”叶昭昭真心实意地求饶,干脆破罐破摔把话说开了:
“苏知远,就算你这辈子从未有过女人,以你的性子,把我带回扬州宝贝几年,照样会将我当做你手底下的瘦马花娘一样,像个物件般送给那些你要攀附的人玩乐。”
她一字一句,斩钉截铁,像是要把对方心里那点隐秘的龌龊全都说出来:
“我在你眼里,不过就是一个求而不得多年的玩意儿,和你手里的紫珠一样,若岁岁年年长久得见,你还会待它如初?少自欺欺人了,你就是一个贪得无厌、从无真心的人渣、小人!”
这番话说出来,桌面的烛台都有些发颤。
空气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苏知远面上的笑僵在了嘴角,他蓦地松开了她的手,退后了几步。
他像是第一次认识叶昭昭,隔着五年岁月,陌生地审视着她。
她真的变了。
和当年那个只会甜甜笑着、说多谢知远哥哥送她首饰奇珍的小姑娘不一样了。
目光描摹她比当年更盛的眉眼、鼻尖和红唇,最后没入她因为骂了自己一通后起伏不定的胸口。
“呵,好好,好得很。”苏知远轻笑一声。
他上前两步,单手抓住女子的领口,直接将她提起,重重摔在了一旁的床榻之上。
他俯身而上,声音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冷静:
“叶昭昭,那我今日就让你看看,什么是真正的人渣、小人。”
叶昭昭被这一下摔懵了,反应过来立即往后躲,抬脚就是猛踹。
死人渣,还想跟她玩强制爱是吧?
还好这几个月打八段锦洗衣做饭练了体能,看她踹不死他。
几脚下去,苏知远被踹得节节败退,竟然真的没有近得了叶昭昭的身。
他身上也不可避免被踹上了好几个鞋印,一时间狼狈地站在原地,大口喘气。
叶昭昭嘴里还在骂:“怎么?真正的小人就是这点本事?我告诉你苏知远,有本事就杀了我,以为姑奶奶我稀罕你那点所谓的爱?赔钱都没人要的烂男人,不知道伺候了多少女人,还好意思碰我,呸!”
她在赌,赌苏知远费了这么多人力物力带她走是另有所图。
他不敢伤她,更不可能让她死在他手上。
当然,如果赌输了,大不了就死遁重开。
她还想回到她的蓝星去呢,回去继承家业当餐饮巨头董事长,不比在这里吭哧吭哧辛辛苦苦卖饮子爽?
就算是最坏的结果,苏知远真的霸王硬上弓……她就当免费睡鸭了,剧情里恶毒前妻回扬州还是幸福了几年的,这男人应该不会不行吧?
总之,叶昭昭心态好得一批,无论什时候都完全不吃压力。
有目标的人生才会迷路,她只是来这里散步。
苏知远气急败坏,最后还是悻悻走了。
门关上,脚步声远去。
叶昭昭终于卸力,仰面瘫倒,也是累得够呛。
手被绑着,一边往后退一边踹人还是太吃核心了,她现在只觉得腹肌和大腿都酸酸的,感觉再来几组她这周运动量都达标了。
窗外,夜色浓稠如墨。
苏知远站在船舷边,听底下人回禀汴京的消息,越听,眉心蹙得越紧。
“你说什么?!”
他不可置信地反问。
下属将头埋得很低,不敢接话。
苏知远思忖几息,吩咐:“不必待到天亮了,即刻启程,昼夜不停回扬州。”
“是。”
春山深处。
这里潜藏了一队精锐的百人队伍,是完全隶属于二皇子齐隽的人手。
此刻所有人沉默地站在夜色之中,听着打头的那位身穿甲胄、黑巾蒙面的年轻男子安排行动。
一连数十日,对方始终不曾摘下面纱,但看二皇子待他的恭敬态度,就知道此人身份定是不一般。
这样重要的时刻,齐隽也来了。
他站在表哥身旁,有些紧张。
不仅仅因为今夜要做的事情,也因为,他今早收到的姑母的信……他还未曾交给表哥。
他知道,等到事后,表哥一定会怪自己,甚至怨恨自己,但他实在无法应对今夜,只能自私地将表哥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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