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 手臂上，竟然还有一颗守宫砂！
永宁侯府的女护卫们训练有素，虽然主母出事叫她们方寸大乱，但只乱了一会儿而已。
片刻之间，众人便听从指挥，各司其职。且因出身永宁卫，对治病疗伤并非一无所知。
宁子慎走出时，婆子们留意到静虚道长和虞归舟风尘仆仆，应当是策马急赶来的，便送上热水与巾帕，请他们先清洁，再治疗。
静虚道长也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只飞快地净手摇头，沉吟着：“待贫道详细诊断，再下定论。”
宁子慎不语，只看向卧房，面具之后的眼中，无法抑制地流露出焦急之意，嘴唇紧紧抿成一条线。
不过片刻，里头便传来脚步声，宁子慎迎上去，打开门的却是余甘子，而不是竹青。
虞归舟若有所思，宁子慎却只问：“如何？”
“不好。”余甘子只说了两个字，就让开，“请道长为我们夫人诊治。”
说着引三人而入，宁子慎一步当先，到了架子床边，只见薛芙如已卸了钗环首饰，散了发髻，换了寝衣躺着，面色潮红，嘴唇时不时动一下。
她说什么？
宁子慎本能地往前靠。
不想便在此时，一个身影飞快上前，正好挡住了他的动作。
什么人敢挡他？！
宁子慎瞬间大怒，冷冷看去，随即一愣。
挡住他的，竟是竹青。
“你……”
你放肆！
一句话差点就出口了，但随即宁子慎反应过来了。
自来只有位卑者传话，位高者下令的，可方才，却是身为女卫统领和内宅总管的余甘子去门口请他们进来。
这说明什么？
说明，竹青能命令余甘子，余甘子以及所有永宁十八卫，都默认了她的地位。
或者说，余甘子只是女为统领和内宅管家，平日里管府里事务的。
遇到薛芙如的事情，永宁侯府里所有人都得听竹青的。
因为，她不是什么丫鬟，而是薛芙如疼爱的、亲自教导了四年的，哪怕满心死意也要撑着一口气，为她谋划未来的小妹妹。
薛芙如在时，亲手教导她，密不通风地保护她，希望她过上自己想过的日子。若薛芙如出事了，就会换成她保护薛芙如。
如果世上还有薛芙如承认的亲人，竹青就是那唯一一个。
余甘子再是管家，萧家再宗族相关，宁子慎再关心，也越不过她去。
她是薛芙如真正意义上的“娘家人”。
薛芙如失去意识之前会交代众人听宁子慎的，是因为宁子慎了解事情的经过和毒物，而不是因为她觉得宁子慎能为她做主。
在她不能做主的情况下，唯一能替她做主的人，只有竹青。
此刻的竹青虽然还戴着银丝云髻儿，穿着银红比甲，做标准的侯府大丫鬟打扮。年纪也小，将将满十五岁的模样。
甚至，因为在府门口哭过一回，她脸上还有泪痕，眼圈都是红的。
可这一刻站在卧房门口的她，面色清冷严肃，不说话时，嘴唇抿得紧紧的。
好像一个未长成版的薛芙如。
遇到宁子慎暴怒的目光，她瑟缩了一下，而后勇敢地瞪了回来。
她知道宁大人和自家小姐关系匪浅，也知道，举世皆敌，能让她家小姐相信的，只有真心为永宁少将军之人。从宁子慎的种种举动来看，他的确非常在意永宁侯府。
所以，这位宁大人究竟是什么来历，和她家小姐私下里什么交情，她不管，她相信自家小姐有分寸。
但当着人面，小姐昏迷，她不能让小姐的名声受损。
和薛芙如一同经历了长宁侯府的四年，她已不是从前那刚冒笋芽的嫩枝，而是一杆青青亭亭的翠竹了。
她决心要为那名为小姐、实为姐姐的人遮风挡雨。
如果宁大人也在意她家小姐，就该知道，此时他不能，也不该表现出太亲密的样子。
因为这是永宁侯府，有永宁卫在。
永宁卫会忠于她家小姐，是因为她家小姐在为永宁侯府争取，在为永宁少将军守寡。如果让永宁卫看到一个男子对她家夫人亲密无间，永宁卫定然会觉得她家小姐背叛了永宁少将军。
到时候，永宁卫会如何，用脚指头都能想出来。
永宁卫的忠心，是她家小姐好不容易赢来的，是强力武力保护，她绝不许因为他的关心则乱，就因此失去！
所以，竹青忍住了呜咽和泪意，挡在宁子慎面前，努力假装宁子慎什么都没有做，只看向静虚道长。
“道长安好。适才我为我家夫人更衣检查，发现我家夫人手臂上有一处咬伤，且重复受伤，但不知是否因天气寒冷的缘故，伤口流血不多。”
宁子慎倏地抬眼。
竹青坐在床沿偏下的位置，将薛芙如的左手从被子里取出来，将袖子捋起。
“……！！！”虞归舟诧愕地转过头。
薛芙如的手臂上，竟然还有一颗守宫砂！
而宁子慎只觉得脑袋嗡的一下，几乎喘不过气来，眼里只有那血淋淋的伤口。
她洁白如雪藕般的手臂上，却有两排牙印，而且在原本就咬出血的情况下，又被反复按压伤口，导致原本整齐的伤口血肉模糊！
“这……”捧着热水进来的丁香也吓了一跳，咬牙道：“什么人竟敢如此伤害我家夫人？”
“不。”宁子慎语气艰涩，“是她命人咬的，后来……也是她自己按压的伤口。”
众人才发现，那牙印不仅范围小，而且每一颗牙齿的印记也不大，显然是个还为长成的少女所为。宫里是冬日宴，哪有什么少女敢咬人？
“宁大人说的不错。”竹青示意众人看向旁边的圆桌。
那里，有一块绣着花鸟的丝帕。
布料柔软，刺绣精致，显然是闺阁千金所有。
“应当是夫人刚中毒时便发现不对劲，恐怕自己失去意识或昏睡，因此命人咬了手臂一口。后来被事情耽搁了，必须伪装，因此一直在按压伤口。”
“让开，让贫道先处理伤口。”
静虚道长迅速取出金疮药敷上，然后为之把脉，最后抬头，语气确定。
“永宁夫人所中的毒确是乌香，但乌香怎会落入外人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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