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章 当下局势
谢长宁拎着她后领，往大殿拽。
林歌吊着左臂，右腿不敢使劲，玄色袍角扫过青石板，带起几片落叶。
“大师兄，”林歌偏头，白布缠满的右手晃了晃，“给留点脸面。”
谢长宁笑了笑，冰灵根的寒气往她颈子里灌：“扔魔蛊的时候，你怎么不想脸面。”
林歌闭嘴了。
大殿里燥热。
林歌下意识看向那个位置，没人在。
叶小宝缩在左侧椅子里，脸色发绿，见她进来，眼睛一亮，又立刻黯下去。
很明显还没恢复好就被带来了。
苏煜从殿柱后转出来，默不作声站到林歌身侧，伸手虚扶住她没吊臂的那边肩膀。
林歌抬头，目光扫过殿内每一张脸。
“商议下一步。”
谢长宁开口。
“林婉说林啸天不是人。这话，我信。”
林歌率先开口。
“魔人实验，几乎全在他们辖境内。”林歌扯了扯嘴角，露出个没什么温度的笑，“要说云境派干净，零个人会信。”
“我本打算抓住那个‘主上’。”林歌往前迈一步，右腿的伤让她重心微偏，苏煜的手立刻收紧，她却浑然不觉，“但现在不行。外面大半修士都魔化了，真打起来，对面有人数优势。”
她顿了顿，视线落在大师兄脸上。
“我们也不能放出玄光和朱雀，把那些修士全杀了。”
谢长宁长眉微蹙，没说话。
林歌又道：“况且，苏煜体内只有部分魔神之力。”
苏煜指尖一僵。
“那另外一半呢？”林歌偏头，目光和他对上，“这次魔人事件，是不是为了复苏魔神？他们献给魔神的力量，和苏煜体内的比之如何？”
她问完，自己答了：“不知道。魔神好歹占个神位，实力究竟多强，谁也不知道。”
谢长宁垂下眼，指尖按在剑柄上。
“还有更糟的。”林歌收回视线，“宗门长老如今都失联了，九成被云境派用手段困住。我思来想去，最大的可能是逍遥宗。”
“苏师叔和药尘师伯，估计被逍遥宗扣下了。”
叶小宝猛地抬头，“我师父被他们扣下了？！”
没人回答他。
大殿里死寂。
叶小宝咔嚓一声掰断了手里符笔：“那怎么办？总不能就让他这么嚣张下去吧？咱们就干等着？”
林歌忽然笑了。
她往前倾了倾，吊着的左臂随着动作晃了晃。
“我只是给你们分析情况。”她声音轻，“不代表咱们没有帮手。”
“真到开战时，该来的会来。”林歌直起身，“眼下，所有人去协助二师姐研制解药。没事做的，去外面抓魔人。”
她顿了顿，扯出个有点坏的笑：“多救一个，咱们就少一个对手。这笔账，不亏。”
修真界多了桩怪事。
天衍宗的弟子满山满野跑，不躲魔人，反而扑上去抓。捆仙绳不要钱似的往那些魔化修士身上套。
山道上，三个散修躲在树后，看得目瞪口呆。
“疯了。”络腮胡男人握紧手中刀，“天衍宗那群剑修，脑子被魔气熏了？”
旁边女修按住他手腕，声音发紧：“别出声。他们找死，别连累我们。”
角落里，一个干瘦少年眼珠子转了转，盯着天衍宗弟子扛回来的魔人，又看看他们腰间的丹药囊，咽了口唾沫。
“有丹药换……你俩不去，我去。”
当夜，天衍宗贴出通告。
“擒魔人送至宗门者，换疗伤丹药。”
云境派压境，资源被掐得死紧，疗伤丹药更是金贵。众修士见了通告，眼睛都绿了。
出于对林歌的信任，那些原本躲着魔人跑的散修、小宗弟子，竟真的拎着魔人上了山。
有人扛着三个魔人冲上山门，丹药到手，当场热泪盈眶。
勇猛得很。
云境派，主殿。
林啸天坐在榻上，指尖摩挲着一枚碎裂的魂玉。
他盯着那道裂痕，嘴角扯出个笑。
“林歌果然中招了。”
天衍宗山门紧闭，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又大张旗鼓抓魔人，不是在研制解药，是什么？
殿下跪着个人。
楚云。
他脊背挺得笔直，额头却抵着地面，声音沙哑：“之前是弟子着相。出去一趟，才知云境派如今是何等强大。弟子……知错了。”
林啸天眯起眼。
他盯着楚云的后脑勺，目光像刀，一寸寸刮过。
楚云性子直，向来不会拐弯。这番话听着真情实感，倒不像作假。
况且，他现在手边能用的人，确实不多了。
“起来。”林啸天挥袖。
楚云抬头，眼眶通红，又重重磕了个头：“求掌门开恩，放沈风、陆轩出来。弟子愿以性命担保，他们绝无二心！”
林啸天看了他半晌。
“准了。”
楚云再拜，起身退出。
他站在院中，背对着殿门，仰头看天。
不多时，身后铁链拖地声响起。
沈风和陆轩被两名弟子带出来，两人面色灰败，眼窝深陷，被关太久，精神都有些恍惚。
他们抬头，看见院中负手而立的楚云。
白衣，佩剑，脊背挺直。
那是他们大师兄。
可他们明明记得，楚云被带走时，身上已经爬满魔纹，神志不清。
如今他好端端站着，重新做回了大师兄。
怎么回事？
沈风张了张嘴，没发出声。
陆轩一股血气直冲脑门。
背叛。
除了这个他想不到任何解释。
陆轩喉间滚出一声低吼，大步冲上前，抡起拳头就往楚云脸上砸。
“楚云！你背叛我们！！”
陆轩那一巴掌扇得极响。
楚云没躲，结结实实受下。脸侧瞬间红肿，嘴角渗出血丝。
沈风扑上来死死箍住陆轩腰际：“陆轩！住手！”
陆轩喘着粗气，拳头还攥得死紧，却僵在原地不再往前冲。
墙角阴影里，监视的弟子探了探头，缩回脖子，一溜烟跑向主殿。
楚云抬手，拇指狠狠蹭掉嘴角血，眼神压得极低：“闹够了？现在，听我说。不想死，就信我。”
天衍宗山门外，魔化人越聚越多，黑压压漫上来。
捆仙绳用得再快，也快不过魔气传染的速度。
可林歌的半点消息都透不出来。
藏得越死，越说明有事。
林啸天捏着碎裂的魂玉，指腹一下下摩挲那道裂痕：“这般藏着掖着，八成是蛊毒发作了。”
他闭上眼，嘴角扯出个弧度。
“一切，尽在掌握。”
魔化人倒伏一地，无数猩红魔蛊离体而出，嗡嗡飞入正中那团黑影。
黑影贪婪吞吸，喉间滚动，周身魔气翻涌，凝成漆黑锁链。
那魔神之力，比苏煜体内的更沉，更浓，更暴。
黑影发出笑声，震得四壁落灰。
“养得差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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