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夜里查岗
“苏小姐，外面那位裴先生已经走了。”
安保低声汇报完，替她把东厢房的门重新带上。
苏静好还站在旧案台边，手里捏着一张刚整理好的供线名单，闻言只嗯了一声。
窗外天早就黑透了，江南冬夜的水气顺着半开的旧木窗往里钻，灯下那点暖意被压得很安静。
她今天在工作室待了一整天，回来后才换了衣服。
手机在桌角震了一下，视频准时打了进来。
苏静好看了眼时间，接通。
屏幕一亮，宴回那张脸先映出来。
他那边显然还在办公室，穿一件黑衬衫，外面是深灰马甲，领带松开半截。
“还没睡？”他先开口。
苏静好把平板支好：“你这个点打来，像是真想让我睡的样子吗？”
宴回看着她，目光在她肩头那件开衫上停了两秒，才淡声道：“今天都做了什么。”
苏静好把桌上几页整理好的资料翻给他看。
“旧料清了一遍，能用的底料先分出来了。程阿婆下午又补了两种针法的老样，我让许棠记了。老扁金和孔雀羽线不够，明天开始找供线商。”
“绣娘名单呢？”
“筛了第一轮，留下七个，还要再见。”
“高定线的样衣？”
“先做三套，不多。”
宴回听得很安静，偶尔问一句，像在听一场已经过会的项目汇报。
直到苏静好把最后一页放下，他才靠回椅背，手指很轻地敲了下桌面。
“嗯，进度还行。”
苏静好看他：“宴总审核完了？”
“还差一项。”
“什么？”
宴回眼皮都没抬，语气平得像随口一问：“今天老宅外面，有没有多余的垃圾，需要安保清理？”
苏静好：“……”
她安静了两秒，几乎立刻就反应过来。
陈助这张嘴，果然没有一秒闲着。
宴回绝口没提裴寒，偏偏这一句问得比直接点名还精准。
苏静好抬眼看着屏幕里那位顶级财阀，忽然有点想笑，又有点无奈。
“没有。”她很配合地顺着他，“垃圾自己会走，没进门，也没乱碰东西。”
宴回神色不动：“只是这样？”
“还离我挺远。”苏静好继续顺毛捋，“我也没给他什么好脸色。”
“嗯。”
“你朋友还算识趣。”
宴回淡淡道：“现在不是了。”
苏静好唇角轻轻一弯：“这么绝情？”
“我一向这样。”他抬眸看她，“尤其对在我太太门口转悠的人。”
这话落得太直，苏静好耳根微微热了点，偏偏还要装得镇定：“他只是来求单子。”
“他求你，答应了？”
“我没答应。”
宴回看着她，神色终于缓下来一点，嗓音也低了些：“阿好，你今天很乖。”
苏静好靠着案台，指尖碰了碰纸页边缘：“所以？”
“所以该有奖励。”
她挑眉：“你查岗，我乖，还要给你奖励？”
“远程替你清理风险，为什么不要。”宴回说得理直气壮，“夫人不给点口头补偿？”
苏静好一听这语气，就知道这人没安什么正经心思，“你想要什么。”
宴回看着她，慢条斯理地开口：“叫一声老公。”
东厢房里一下静了。
苏静好抬起眼，隔着屏幕和他对视。
男人坐在高楼办公室里，衣冠还是冷的，神情也淡，可那双眼睛一旦盯住人，就没什么正经克制可言。
她耳根一点点发热，语气却还想撑着：“宴回，你现在脸皮是真的太厚。”
“合法称谓，不算占你便宜。”
“你这是趁火打劫。”
“嗯。”他承认得很坦然，“只打劫你。”
苏静好没出声。
宴回也不催，就那么看着她，耐心得很，像今晚非要把这句等到手。
过了好几秒，她才偏开一点视线，声音压得很轻。
“……老公。”
轻得像一缕气。
可宴回还是听清了。
屏幕那头，男人的眸色明显沉了一下，喉结也跟着滚了滚。
“没听清。”他嗓音低下来，“再叫一遍。”
苏静好立刻抬眼：“你别得寸进尺。”
“夫人奖励太少，我合理追加。”宴回靠近镜头一点，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耳尖上，“阿好，再叫一声。”
这次他的声音比刚才更低，更慢，像故意贴着她耳边磨。
苏静好被他看得有点招架不住，指尖蜷了下，终于还是顺着他，重新叫了一声。
“老公。”
这回比刚才清楚。
也更要命。
宴回半晌没说话，只看着她。
那种眼神太直，直得苏静好都想把视频挂了。
过了一会儿，他才低低开口：“行。”
“行什么？”
“今晚先放过你。”他唇角很轻地勾了下，“不然我怕你睡不着。”
苏静好耳朵更热了，抬手就想去按结束：“你快去开会。”
宴回没拦，只在她挂断前又补了一句：“门窗关好，别吹风。还有……”
“嗯？”
“以后垃圾靠近，先告诉老公。”
视频黑掉的瞬间，苏静好把平板往桌上一扣，半天没再动。
窗外冷风还在吹，她脸上那点热却一点都没退。
另一边，裴寒刚回酒店，外套都没脱，先把电话拨给了自己亲爹。
裴父接起时声音还带着明显的不耐烦：“你最好有正事。”
“有啊。”裴寒往沙发上一倒，“爸，我问你个事。”
“说。”
“咱家以前有没有什么娃娃亲？”
裴父那边安静了两秒：“你有病？”
“华国的，最好江南的。”裴寒说得一本正经，“人得白，得漂亮，脾气别太软，脑子要好，会苏绣，最好还有个很厉害的外婆……”
“裴寒。”
“再最好一点，眼睛得长得特别……”
“你给我闭嘴。”
裴寒啧了一声：“我认真问的。祖上就没留下点什么婚约？口头的也行，信物的也行，实在不行老照片订过亲都算。”
裴父气得冷笑：“没有。”
“真没有？”
“有也轮不到你。”裴父顿了顿，声音更冷，“而且你说的这标准，怎么听着这么像在找别人家太太。”
裴寒：“……”
裴父显然懒得跟他废话：“裴寒，我不管你今晚抽什么风，离不该惦记的人远一点。”
“爸，你这话有点偏见……”
“滚蛋。”
“不是，我……”
电话啪地挂了。
裴寒盯着黑下去的屏幕，沉默两秒，忽然低头笑了声。
“行，一个两个，都不让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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