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晚上继续
许棠在一边听得想笑，又不敢真笑，只能低头拼命写。
林岚把最后一条记完，抬头：“我重新调方案。云清这边就按你这个方向走，传播先打宽，价格先把门打开。”
“对。”
“那高奢线彻底独立，不挂云清名。”
“嗯。”
事情一拆开，会议反而快了很多。
原本那点复杂感一下就没了。
场馆那边有人过来确认下午的媒体动线，林岚拿着平板去另一边对流程，许棠抱着价格表去跟财务说。
一转眼，展厅中央就只剩下苏静好和宴回。
她低头把刚才那支笔扣上，正想把表收起来，旁边男人已经伸手，把纸从她手里抽走了。
“你还真敢定。”
苏静好抬眼：“哪里不敢。”
“胸针二百九十九。”宴回垂眼看她，嗓音低低的，“你知不知道你一条高奢内衬上的暗绣，都不止这个成本。”
苏静好：“那是高奢线，云清不是。”
宴回看着她，没说话。
苏静好今天头发低低挽着，耳边垂了一缕碎发，刚才一直在说事，脸上神情安静又清醒。
这种时候的她最招人。
不是软，不是乖，是那种明明很温和，却谁都带不偏的稳。
苏静好被他盯了两秒，才问：“你看我干什么。”
“看你替别人省钱。”
“我是在定价，不是在做慈善。”
“区别不大。”宴回把那张纸放回桌上，“你给普通人留门，给自己倒是一点都不留余地。”
苏静好轻轻挑了下眉：“我给自己留什么余地。”
宴回往前走了一步。
场馆灯光落下来，他那张脸本来就深，眉骨和鼻梁被光影一压，更显得冷。偏偏声音放低的时候，又带着点说不清的勾人劲。
“比如……”他垂眼看着她，“别总站着替所有人想。”
“你又开始了。”
“我说错了？”
“你现在这样，像在跟云清吃醋。”
“我不至于跟品牌吃醋。”宴回很轻地笑了下，“我只是发现，你对谁都挺有耐心。”
“对你没有吗？”
“有。”他答得很快，下一秒又补了一句，“但不够偏心。”
苏静好看着他，没忍住弯了下唇：“宴总，你现在要的越来越多了。”
“没办法。”他低头看她，“被你惯的。”
“我什么时候惯你了。”
宴回没立刻答。
他只是抬手，把她耳边那缕碎发轻轻别到后面，指腹顺势擦过她耳廓。
动作很轻，苏静好耳根却还是不争气地热了下。
“昨晚。”他说。
这两个字一出来，气氛就变了。
昨晚衣帽间里那条领带，浴室门口那场对话，还有她最后那句不算退后的“别总站在门外”，全都一下子回来了。
苏静好握着文件夹的手指紧了点，声音还算稳：“这里是场馆。”
“我知道。”
“外面还有人。”
“嗯。”
“那你还靠这么近。”
宴回垂眼看她，眼底一点收敛都没有：“因为我只是在跟我太太谈工作。”
“你这不像谈工作。”
“那像什么？”
苏静好不说话了。
宴回看着她这副明明招架不住，还要强撑着不退的样子，唇角很淡地勾了下。
下一秒，他忽然抬手，替她把大衣领口往上拢了拢。
他说：“穿好，你今天这身已经够招人了。”
苏静好：“……”
她抬眼瞪他：“你刚才还说在谈工作。”
宴回语气平静：“我现在也是，安保范围内的工作。”
“你是不是对安保有误解。”
“没有。”他指腹在她大衣翻领边缘轻轻压了下，视线却一直没离开她的脸，“云清可以亲民，你不行。”
这话说得太直。
苏静好耳朵一下就热了。
她正想说什么，林岚已经拿着平板从另一头快步走回来。
“苏小姐，媒体稿我改了第一版，你……”
她话说到一半，脚步停住。
因为宴回还站在苏静好面前，距离近得明显不太像普通工作汇报。
林岚目光在两人之间停了一秒，职业素养极强地当作什么都没看见，语气一点没变：“你们继续，我两分钟后再来。”
她转身就走。
苏静好：“……”
宴回站在原地，神色半点没乱，甚至还很淡地点评了一句：“她反应不错。”
“你还好意思说。”
“我为什么不好意思。”宴回伸手，从她手里把那份价格表重新抽走，语气闲散又强势，“去忙你的。云清这边传播拉宽，价格按你定的走。”
苏静好看他：“你就这么批了？”
“嗯。”
“你不怕我定得太低？”
宴回低头，把最后一页翻过去，眼也没眨：“你敢定，我就敢放。”
“万一市场不买账呢。”
“那是我的事。”他把文件递回给她，灰蓝色的眼睛压得很深，“你负责决定云清想成为什么样子，我负责让它走出去。”
苏静好接过文件，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背，很轻一下。
宴回却没松，反而顺势扣住了她的手指。
他掌心一收，很稳，也很烫。
苏静好心口轻轻一跳，抬眼看他。
场馆里还有脚步声，远处有人在调灯，连麦克风试音都隐约传过来。
偏偏他就这么站在她面前，堂而皇之地握着她的手，一点都不遮。
“宴回。”
“嗯。”
“松手。”
“你先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云清定价替普通人想了那么多。”他低头，看着她细白手指被自己拢在掌心里，“今晚回去，也替我想想。”
苏静好耳根一烫：“你又开始胡说。”
“我没有。”宴回语气慢得要命，“我只是提醒你，品牌做亲民路线可以，我不做。”
她被这人噎得一句话都接不上。
林岚那边已经又走了过来，脚步明显放慢了点，像是在给他们留最后一点说话时间。
苏静好只能抬手，轻轻拽了下他的领带。
昨晚她亲手做的那条。
“宴总。”她压低声音，“开会了。”
宴回垂眼看着她拽领带的手，眸色一沉，反而笑了。
“行。”
他终于松手，低头在她耳边落了一句：“晚上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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