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戍卫者初战

“兽潮！准备战斗！所有载具，立刻向石林中央靠拢，依托巨型骨骼建立环形防御！徒步人员进入载具或寻找掩体！快！”  陆辰的吼声通过通讯频道传遍整个车队，压过了越来越近的、如同闷雷般的奔腾声和尖锐的虫鸣。
营地瞬间从发现机兵的惊喜陷入生死一线的恐慌与忙碌。人们尖叫着、奔跑着，将物资塞进载具，伤员被抬上车，战士们则迅速占据石林中那些巨大骨骼化石形成的天然掩体，架起武器，脸色苍白地望着西北方地平线上那逐渐升腾起的、遮天蔽日的烟尘。
烟尘之中，隐约可见无数快速移动的暗红色身影——那是成百上千的钢颚沙虫，它们彼此拥挤，如同红色的潮水般涌来。而在低空，一片黑压压的、闪烁着金属光泽的“云团”正以更快的速度逼近——那是掠食飞蝗群，每一只都有猎鹰大小，口器锋利，翅膀高速振动发出令人牙酸的嗡嗡声。
“戍卫者！你能战斗吗？”  陆辰看向身旁刚刚走出洞穴、如同铁塔般矗立的古老机兵。
“基础战斗协议已激活。能量储备：17%。武器系统：原始物理打击单元（双拳、足部）、内置‘震荡波发生器’（能量不足，威力受限）。防御系统：‘基础能量护盾’（无法开启）。评估：可进行有限时间的中等强度对抗。”  戍卫者浑厚的合成音平静地汇报着，仿佛即将到来的不是毁灭性的兽潮，而是一次例行任务。
17%的能量，没有能量武器，护盾也无法开启……陆辰心中一沉，但这总比没有强。“你的任务：保护车队核心，尤其是载有伤员和非战斗人员的运输车。优先攻击对载具威胁最大的大型沙虫和飞蝗集群。听我指挥！”
“指令确认。戍卫者-初型七号，进入战斗状态。”  机兵眼部的暗金色光芒转为更具攻击性的赤金色，庞大的身躯微微前倾，双拳握紧，发出金属摩擦的铿锵声。
兽潮的前锋，终于撞上了石林边缘！
最先接触的是飞蝗群。它们如同黑色的风暴，俯冲下来，用锋利的口器和爪子攻击暴露在外的人员和载具玻璃！遗民战士们疯狂射击，能量光束在空中交织成网，不断有飞蝗被击落，炸成一团团粘稠的绿色浆液，但数量实在太多，防线瞬间被撕开数个缺口，惨叫声响起。
“戍卫者！震荡波，对准飞蝗最密集的区域！”  陆辰吼道，同时自己跳上一辆运输车顶部，用高能步枪点射靠近的飞蝗。
戍卫者抬起右臂，拳头对准空中一团最大的飞蝗集群，手臂内部传来低沉的蓄能嗡鸣。几秒后，一圈肉眼可见的、扭曲空气的淡金色波纹从拳面扩散而出，呈扇形扫向飞蝗群！
被波纹扫中的飞蝗，动作瞬间僵直，如同下饺子般纷纷坠落，部分甚至直接在半空中解体！这一击，至少清空了方圆数十米内的飞蝗，为防线减轻了巨大压力。但戍卫者眼部的光芒也黯淡了一分，能量读数下降到15%。
与此同时，沙虫的洪流也涌入了石林。它们巨大的颚齿轻易咬碎挡路的较小骨骼，朝着载具和人群冲来。履带运输车上的自卫机枪疯狂扫射，在沙虫群中打出道道血槽，但无法阻止其推进。
“戍卫者！拦住正面那些大型沙虫！不要让他们靠近中央运输车！”  陆辰一边射击，一边指挥。
庞大的上古机兵迈开沉重的步伐，迎着沙虫潮冲了上去！它没有花哨的动作，就是最简单、最直接的冲撞和挥拳！每一拳砸下，都有一头中型沙虫甲壳碎裂，脑浆迸裂；每一次冲撞，都能将数条沙虫撞得翻滚出去。它如同礁石，硬生生在沙虫潮中开辟出一小片安全区域，保护着身后的几辆核心运输车。
但沙虫数量太多，而且不乏体型堪比戍卫者的大型个体。几条特别巨大的沙虫从侧面绕来，试图攻击戍卫者的腿部关节。戍卫者反应迅速，抬脚猛踩，将一条沙虫的头颅踩进沙土，但另一条已经咬住了它的左腿装甲！
“嘎吱——”  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响起！戍卫者的左腿装甲被咬出深深的凹痕，内部结构似乎受损，动作出现了一丝迟滞。
“陆辰！戍卫者左腿受损！能量下降到12%！”  墨岩在另一处掩体后喊道，他正用***狙击试图从侧面渗透的小型沙虫。
陆辰心急如焚。戍卫者虽然勇猛，但能量和状态都在快速消耗，而兽潮仿佛无穷无尽。遗民们的弹药和体力也在飞速下降，防线摇摇欲坠。
难道要葬身于此？
就在这绝望时刻，陆辰怀中的黑色薄片再次传来剧烈的灼热感！同时，他感到自己与戍卫者之间那通过薄片建立的精神连接，变得异常清晰和活跃！一股残缺的、充满战意的古老记忆碎片，顺着连接涌入他的意识：
那是无尽的荒原，天空燃烧，大地崩裂。无数形态各异的恐怖巨兽如同潮水般涌来。而地平线上，矗立着一个个与戍卫者类似、但更加高大、装备着各种奇异武器的钢铁巨人身影。它们结成战阵，沉默地迎向兽潮，为首的一台，胸口镶嵌着一块与黑色薄片极其相似的、但更加巨大的晶体，散发着照耀天地的光芒……记忆碎片中，还夹杂着一段模糊的指令信息，关于如何将“源初之钥”持有者的意志，更深度地与“戍卫者”系列机兵连接，临时激发其潜在的“共鸣武装”……
共鸣武装？那是什么？
没有时间细想！陆辰本能地抓住这段模糊的信息，将自身全部的精神力、战意、以及保护车队的强烈信念，通过黑色薄片，毫无保留地灌注到与戍卫者的连接之中！他不再仅仅下达指令，而是尝试“融入”戍卫者的战斗意识，与其“共鸣”！
“戍卫者！以我之意志，共鸣汝之钢铁！展现……远古的力量！”
随着陆辰的意念怒吼，戍卫者眼部的赤金色光芒骤然暴涨！它那被咬住的左腿猛地一震，一股无形的震荡力将那条大型沙虫直接震飞出去！同时，它右臂的拳头表面，那些古老的纹路亮起刺目的金光，拳头本身仿佛膨胀了一圈，被一层凝实的、高频震荡的金色能量包裹！
“检测到高浓度‘契约共鸣’……临时解锁：‘震荡拳套’（过载模式）……能量急速消耗……”  戍卫者的合成音带着一丝不同以往的波动。
它挥动右拳，砸向另一头扑来的巨型沙虫！这一次，不再是简单的物理撞击，那包裹着金色能量的拳头，如同热刀切黄油般，轻易贯穿了沙虫厚重的头部甲壳，并将其整个头颅轰得粉碎！余波甚至将后方几条沙虫震得翻滚出去！
紧接着，戍卫者左臂也亮起类似光芒，双拳交替挥出，每一击都带着开山裂石般的威势和强烈的震荡波，在沙虫潮中硬生生打出了一片空白地带！飞蝗群试图靠近，也被它双拳对撞激发出的环形震荡波成片震落！
然而，这种力量代价巨大。戍卫者的能量读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暴跌：10%……8%……5%……
“戍卫者！能量快耗尽了！”  陆辰感到一阵强烈的虚脱，维持这种深度共鸣对他的精神力也是巨大负担。
“优先协议：确保‘密钥持有者’及指定保护单位安全。启动最终方案：过载核心，释放‘湮灭震荡’……”  戍卫者的声音变得断续。
“不！等等！”  陆辰意识到它要自毁式攻击，想要阻止。
但戍卫者已经做出了决定。它猛地将双拳狠狠砸向自己脚下的地面！全身所有纹路瞬间亮到极致，然后所有光芒向内收缩，凝聚到胸甲中心那个与薄片形状吻合的凹陷处！
一股无声无息、但让所有人灵魂都为之战栗的恐怖波动，以戍卫者为中心，呈球形向四面八方扩散开来！波动所过之处，无论是沙虫、飞蝗，还是地面的沙土、较小的骨骼化石，都在瞬间化为最细微的尘埃！仿佛有一个无形的湮灭领域被短暂开启！
半径百米之内，为之一空！
波动过后，戍卫者庞大的身躯僵立在原地，眼部的光芒彻底熄灭，全身纹路黯淡，胸甲凹陷处焦黑一片，冒出缕缕青烟。它仿佛变成了一尊真正的、失去生命的金属雕塑。
而兽潮，在这毁灭性的一击和之前戍卫者勇猛战斗造成的巨大伤亡下，终于出现了溃散的迹象。剩余的沙虫和飞蝗似乎被吓破了胆，发出惊恐的嘶鸣，开始调转方向，朝着来路逃窜而去。
荒原上，只留下满地狼藉的虫尸、破碎的骨骼、惊魂未定的遗民，以及那台静静矗立、仿佛燃尽了自己的上古机兵。
风，依旧在尖叫。
陆辰踉跄着走到戍卫者身前，看着它失去光泽的躯体，心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感激、震撼、悲怆，还有一丝明悟。这台古老的机兵，用它最后的力量，践行了守护的“契约”。而从它那里共享到的残缺记忆，也让陆辰对阿修罗界的过去、对“源初之钥”的意义、对可能存在的“远古契约”和更强大的“共鸣武装”，有了惊鸿一瞥的认识。
库珀和墨岩带着人围了上来，看着戍卫者，又看看陆辰，眼神中充满了敬畏和询问。
“它……牺牲了自己，救了我们。”  陆辰声音沙哑。
“它最后用的那种力量……”  库珀看着周围被彻底湮灭的区域，心有余悸。
“是‘共鸣武装’的一种，需要‘钥匙’和深度意志共鸣才能激发，但代价巨大。”  陆辰解释道，同时将那段残缺记忆和关于“契约”的模糊信息分享给了库珀和墨岩。
两人听后，震惊不已。这不仅仅是获得了一台强力机甲那么简单，而是触及了这个世界更深层的秘密和力量体系。
“我们必须继续前进。”  陆辰收回思绪，看向远方，“戍卫者用生命为我们争取了时间。清理战场，救治伤员，立刻出发！兽潮可能还会回来，或者引来别的什么东西。”
他最后看了一眼戍卫者，心中默默承诺：你的牺牲不会白费。你守护的“契约”和秘密，我会继续追寻下去。
车队再次启程，绕过那片被湮灭的区域，带着劫后余生的疲惫和新的震撼，向着荒原更深处，向着那个未知的坐标，继续艰难跋涉。
而陆辰知道，经过这一战，他对自己融合之路的方向，对黑色薄片和“共鸣”力量的理解，又向前迈进了一大步。同时，一个疑问也深深埋入心底：那记忆碎片中，与无数恐怖巨兽作战的“戍卫者”军团，它们当年在对抗什么？所谓的“远古契约”，又是谁与谁定下的？这一切，与“归墟教团”追寻的“圣主苏醒”，又有什么关联？
答案，或许就在坐标的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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