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章 那你跳楼图什么?
黎昕侧头看了胡竞择一眼,胡竞择缩着脖子,眼巴巴地望着她,摇尾乞怜的模样,哪里还有半分之前的张狂。
黎昕一开始是真的不打算追究胡竞择的责任。
胡竞择昧下的那些钱,基本上都是黎柏凛在账面上动手脚时,为了安抚他,从指头缝里渗出来的一星半点。
要是把他这事扯出来,黎柏凛作为幕后最大的推手,自然也逃不过。
现下,她手里掌握了黎柏凛不少罪证,却仍没有一击必中的把握,黎柏凛这些年做了不少混账事,黎穆远要么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要么就捏着鼻子替他处理干净。
因此,她手里握有的证据,必须得大到黎穆远使尽浑身解数也兜不住。
若非胡竞择屡次作死,她不会把这些杀手锏提前亮出来,即便现在拿出来,也只是为了威慑,并不打算真的对他赶尽杀绝。
见黎昕盯着他,胡竞择马上扯出一抹讨好的笑。
黎昕没有多余嘱咐他些什么,抬手拉开会议室的门,径直走了。
‘砰’的一声轻响,会议室的门被关上。
胡竞择脱力般摔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
黎昕估算的不错,这件事,他的确没有胆子向任何人透露,包括跟他在一条船上的黎柏凛。
公司皆知,他是黎柏凛重金挖回来的技术骨干,是亲信,他也借着这一身份,明里暗里没少为自己谋福利。
但实际上,他只是黎柏凛用来敛财的工具罢了,谈不上多少情谊,真出了事,第一个被推出去扛雷的就是他。
黎昕手里实打实捏着他的罪证,他要是敢再生事端,黎柏凛有黎穆远护着不一定会有事,他肯定得‘死’。
胡竞择思来想去,眉头越皱越紧,心情越来越沉重。
他从一开始就不该听信乔念安的鬼话去要挟黎昕,现在倒好,搬起石头来,狠狠砸烂了自己的脚,别说N+2了,他想全须全尾地走出公司,都不是件容易的事。
胡竞择又叹了口气,心里难受得厉害。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冯浩宇探头进来:“胡哥,你怎么样?”
胡竞择转头,极力收敛面上的愠色:“嗯?”
冯浩宇进来,在胡竞择面前坐下:“你和黎昕谈妥了吗?她打算给你多少?”
“谈妥了。”
冯浩宇眼睛亮了:“多少?”
“跳楼的事,给公司造成了很不好的影响,只开除,没有赔偿。”
这话说出口,胡竞择的脸色不受控制地难看了许多。
冯浩宇一愣,随即沉了脸,他紧皱着眉头:“胡哥,你这就不敞亮了,我为了支持你,连字都没签,现在不上不下的没着落,你竟然连句实话都不跟我说?”
“干什么?怕我跟你分钱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胡竞择心中叫苦不迭。
冯浩宇见他还是不肯透露实情,猛地拍桌起身:“那是什么意思?”
“跳楼造成的不良影响太大了,黎总不肯再给赔偿金,我也没办法。”
冯浩宇一个字都没信:“胡竞择,你肯定拿了很多钱,看在我们兄弟一场,我还力挺你的份上,你跟我交个实底,你放心,我开价会悠着点,肯定不会连累你。”
胡竞择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只能尝试帮冯浩宇想办法:“你去跟黎总谈谈,还能不能拿N+2,其实N+2是一笔很不错的赔偿金额了。”
冯浩宇猛地站了起来,怒不可遏地叱骂道:“胡竞择,你玩我呢?N+2只有当场签字才能拿,我听你的,犟着没签,现在上哪去要N+2?”
胡竞择扯着嘴角,不知该如何招架。
“胡竞择,跟我说句实话怎么了?”
“实话就是,我真的拿不到赔偿。”
冯浩宇冷笑一声:“你连跳楼的招数都用上了,拿不到赔偿你会甘心?那你跳楼图什么?”
胡竞择闻言,比吃了屎还要难受。
是啊!
他图什么?
既然被裁已成定局,安分守己地拿赔偿走人不就好了吗?何必整这一出,想要的赔偿没要到,原本的赔偿也没了,还激怒了黎昕,惹了一身骚回来。
“胡竞择!我问你话呢。”
迟迟等不到胡竞择回应,冯浩宇彻底急了,他用力拽住胡竞择的衣领,怒瞪着他。
“浩宇,听我一句劝,不要再跟黎总作对了,她远比我们想象的还要难搞,你去问问她身边的陈助理,现在签字,还能不能拿到N+2,如果不能也别闹,能拿多少是多少。”
胡竞择声音哑得不像话,眼里已然没了半分从前的锐气,只剩深深的疲惫。
天台的风格外凛冽,他被吹了那么久,还被吓破胆狠狠摔了一跤,进入会议室后,又被黎昕直接击穿了心理防线,可谓是身心俱疲。
将胡竞择的惨状看在眼里,冯浩宇终于信了,他一点一点地松开胡竞择的衣领:“只能这样了吗?”
“嗯。”胡竞择点了点头,嘴角溢出一分苦笑,“浩宇,我对不起你。”
冯浩宇听完,气得一拳头砸在胡竞择脸上:“既然没有把握,你何必害我?”
胡竞择脸被打歪在一旁,除了对不起,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冯浩宇看他这副样子,只觉窝火得厉害,可又拿他没办法,撂下一句:“算我倒霉。”冷着脸走了。
他们认识近十年,冯浩宇进入黎氏集团工作,也是胡竞择带进来的,但现在,这份交情,算是到头了。
他走后,胡竞择深呼一口气,撑着桌子站了起来。
多在这个公司留一天,他就多难堪一天,从会议室出来后,他直接回办公室收拾好东西,去了人事部办离职。
这一路上,遇到了很多人。
“他就是胡竞择吧?今天那个跳楼的。”
“肯定是他,衣服还是脏的。”
“如果觉得公司安排不合理可以去仲裁啊,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也太极端了。”
“不知道他拿了多少赔偿金走。”
“肯定很多,不然他不得再上一次天台?”
“没看新规定吗?天台锁了,以后谁都不能上去。”
“啊?我每天都要去天台放风,我怎么办?”
“不惜跳楼也要达成目的,我敬他是条汉子。”
这些声音里,其实没有侮辱类言论,但胡竞择还是觉得难堪,离开公司的这段路,简直像一场漫长的凌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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