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四章它的考验
“龙无疆呢？”兰因终于想起她忘了什么，她确认她走的时候，那处已经没有人了。
兰因此时站在一处白色透明空间，四野虚无。
她第一时间在心底呼唤系统。
系统：“什么事？”
兰因：“没事，叫叫你。”
兰因放下心，将注意力放回这片“空白”。
脚下并非实地，而是一层半透明的膜，踩上去会泛起细微涟漪，头顶同样如此，上下相隔约十丈，像被两面无限延伸的镜子夹住，目光所及，没有边际。
她毫无压力的向前踱步，耳边一时只闻她自己的脚步声，听久了，让人心慌不已。
这是干嘛？给她圈禁起来了？
一点提示都没有？
“喂，有没有人啊？”巨大的回音在四周回荡折磨着兰因的耳膜。
“没有人的话，有个东西也行啊？”
什么都没有，似是这个空间的目的就是为了将她困在这里。
她盘腿坐在地上，眼睛盯着一点，总不能所有人进来都是这个样子吧？那她岂不是将所有人的坑了？
应当不至于，那如果只是针对她，为什么啊？
“你是不是针对我啊。”兰因幽幽的话语声响起。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兰因很是沉得住气，只是有些不悦自己的时间被浪费。
她哼笑一声，“真想关我？”
语毕，一缕清风被送出。
下一瞬——
风丝暴涨，化作百丈狂飙，从她足底轰然炸开！
虚无空间被这突如其来的能量撕出一声尖锐嘶鸣，像巨兽腹腔被刀划破，发出“吱——咯——”的金属扭曲声，刺耳得足以撕裂耳膜。
风势再升！
无形对无形，恐怖在静默里炸响，四周透明壁障被狂风挤压，发出“嘭嘭嘭”的连环闷爆。
兰因立于风眼，衣袍猎猎作响，黑发狂舞，“要放我出去吗？”
空间还在挣扎，朵朵涟漪从中心扩散，频率越来越高，越来越快，最后连成一片“嗡嗡”尖啸，仿佛千万只蜜蜂在颅内同时振翅。
似有两方在僵持。
兰因冷着脸，“再来！”
狂风二度暴涨，风色由青转金，再由金化赤，最后竟凝成实质的龙形风柱，盘旋咆哮，一头撞向头顶镜面！
轰——！
镜面剧震，涟漪化作浪涛，整片空间像被扔进巨石的冰湖，裂纹瞬间爬满上下壁障，“咔嚓咔嚓”声密集如雨，频率高到肉眼已无法捕捉，只剩一片令人牙酸的尖锐共振。
兰因几乎火力全开，巨大的金身法相从她背后升起，以镇压一切的姿态睥睨众生。
“咔啦——！！”
镜面终于承受不住，同时崩碎，无数透明碎片倒卷而回，却在半空中被风刃绞成齑粉，化作漫天晶尘。
晶尘未落，空间深处忽现异象——
十二道一模一样的光门，呈环形浮现，门扉由破碎的镜面碎片重铸，边缘仍残留风刃斩过的裂痕，像十二只被强行撕开的巨眼，静静悬浮在兰因四周。
给兰因都整笑了。
只用了三秒，就走向最左侧的门，推门而出。
空无一人的寂静空间，泛起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波动，像是卡顿了一般。
鞋底刚触地面，光门在身后无声阖上消失。
兰因抬头扫视四周，眼前一座入口，通道笔直，却一眼望不到尽头，左右石壁光滑如镜，映出无数个被拉长的“她”，每一个都在重复她的动作，延迟半息，像无声的嘲讽。
迷宫？
她探出神力，如同泥牛入海，整座迷宫，都在无声地消化她的力量。
兰因冷眼低笑，袖角一拂，没有半分迟疑朝着通道深处走去。
迷宫静悄悄，只有镜面里的“她”在同步移动，甚至连危险都没有，只是单纯为了将她困住。
神风肆虐，却不再能将其轻易摧毁，兰因收回神通，抱臂倚在墙上，“可以啊，既然是迷宫，总得有出口？”
她尝试靠自己想要走出去，只是这迷宫占地庞大，时常移动，千万条幻象分叉消耗时间，还有干扰人记忆的迷雾，手段层出不穷，让她不禁心生躁意。
又走了一会，她忽然笑了，笑自己跟它较什么劲啊。
在系统商城中翻找了了一下，寻到了一个叫做回声探路鸟的道具，道具是一次性的，放飞后会自动沿道路飞行，遇到岔路会分裂出子鸟同步探索，探索完成后会回到主人身边。最重要的是便宜，还不怕损坏。
这次只用了一刻钟，兰因走到了迷宫口，简单的令人发指，踏出迷宫口的那一瞬，失重感骤然袭来。
她坠入无边白色，许久，寒意刺骨，耳边传来北风呼啸——
再睁眼，她成了乞丐。
数九寒冬，破旧草棚下，一个小小的身影蜷缩在角落，呼吸微弱得像随时会断的线。兰因坐在一旁手里捧着一个馒头，硬、冷、带着霉味，却在此刻胜过任何灵丹。
她总感觉自己此刻的状态有些不对，她怎么在这？她不应该在这，可是不在这，又应该在哪呢？
隐隐有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无悲无喜，“饥寒交迫，你与那孩子皆濒死。馒头只有一口，你吃，便活；你让，他活，你死。如何选？”
兰因看了那孩子一眼，下一秒，毫不犹豫地把馒头塞进自己嘴里，三口两口吞咽入腹，连渣都没剩。
那声音追问，“为何？”
她咽下最后一口，“我与他没有任何关系，那点微不足道的同情心，不足以让我把自己饿死，而且，就算我给他了，他也活不成。”
她站起身，把破草帘扯下裹在孩子身上。
那声音沉默片刻，寒意忽散，白色空间如镜面碎裂。
再闻人声鼎沸，炊烟缭绕，油锅“呲啦”作响。
她着一袭灰蓝道袍，木簪束发，负手立于街心，脑海中提示妖怪就在十丈之内，却辨不出真切方位。
“小道士，可是饿了？”那声音沙哑带笑。她侧首，见一位银发老妇推着蒸笼车，热气氤氲，包子雪白，褶纹如花。老妇眯眼，眼角皱纹堆成和善的沟壑，“来，尝一个，刚出笼，不要钱。”
兰因道了声谢，接过包子，咬下一口，肉馅鲜香，油汁顺着唇角滑落，暖意一路滚进胃里。
“好吃吗？”老妇笑眯眯，又递来一个。兰因点头，目光却一寸一寸掠过人海。
孩童笑闹，老妇吆喝，一切都那么鲜活，鲜活得让她无措，她定定的站在街头，闭上眼，仅凭五感去听去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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