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9；谋划1
杨淼这个被拽来看患者的临时主任成了大家看笑话的对象。
急诊成了临时会诊的场所，因为杨淼事先没有见过患者的病历，所以就边翻着病案边跟他们说话，
“杨医生，我看这个病人怕是需要二期开颅，目前我们科可以用内镜探查患者的鼻腔损伤程度”。
二期开颅就意味着承担的风险更多，但这样的病人，大部分都需要二期开颅。
他们连称谓都变了，看来跟着他们一起变化的是二院的风向。
“现在这样的情况，确实是更适合内镜探查，只是目前因为所提供的资料有限，对于钢筋是否有弯曲，会不会损伤大血管，以及脑脊液鼻漏的问题，各位主任都需要考虑”。
杨淼的神色有些淡漠，如果真的要二期开颅，自己怕是无缘这个手术了，
ct灯的光透过那几张核磁共振片子的图像渗了出来，有些晃眼睛，杨淼要用自己的空间思维，判断出钢筋是否会伤到大血管管，
“你们看，这插的位置比较邪乎啊，而且病人还小，开颅手术风险过于高了，你们说呢。”
杨大概可以判断出钢筋顶端的位置了，直接朝下弯，想要拔出来，还真得看他们的配合水平，现在靠内镜探查也是一大难点。
第一，患者的鼻腔内正常组织被严重挤压，空间狭小，内镜窥探难度比较大。
第二脑脊液随时可能从鼻孔漏出来，也就是神外常说的脑脊液鼻漏，
反正再大的风险总归都是神外的，这个患者是从县医院转到二院来的，前前后后已经有五六个小时了，
高烧，昏迷已经成了常态。
“杨医生现在处在风口浪尖上。我还是不建议您担纲这个手术，不如叫和您同期的许大夫来，或者是其他人……”。
杨淼的嘴唇又开始颤抖，眼神中也闪烁过恐惧，
叶朝阳一看这样，马上就把话接了过去，
“可以让我们主任和许医生一起看着这个病人，我们神外，一向以患者生命为原则，其他的，你们可以去问王院”。
杨淼知道，自己接下来这个手术，就是一个烫手山芋，如果二期开颅的时候，他的主任之职被罢黜……。
杨淼还在这样的思绪当中，这个时候他不得不自私一点，
“让我们科的护士长和手术室那边的人打招呼，这得赶紧了，耽误不得”。
那耳鼻喉科的主任脸色难看，但他既然身在这个职位上，就必须尽职尽责，
神外的护士长负责联系了手术室，患者的各项资料都被移放在手术室里。
麻醉科主任被紧急调到这个手术室，他一进来就看到这样一个连插管都难的患者心里也不是滋味，
他跟楚霄明是高中同学，此前不站出来为他说话也是明哲保身。他以前也不敢明着说杨淼的不是。
由于患者情况特殊，他也只好叫科室里其他医生来帮忙插管，
这样的情况，钢筋占据了麻醉插管的通道，想要用喉镜从狭窄的空间引导，非比寻常。
喉镜的灯光晃着所有人的眼睛，这个脆弱的女孩虽然是神外的烫手山芋，可救人是医生的职责，只能说，她来的不是时候。
麻醉科的主任捧着喉镜，不断的尝试着通过喉镜引导插管。好在他也是老医生了，角度，距离，把握都很好，这插管，总算是成功了。
在内镜投影的大屏幕上，椭圆形的彩色图像，把被钢筋挤压的组织展现的很清楚。
硬腭那一块被挤压的很严重，鼻中隔也是模糊不清，操作着内镜的耳鼻喉科主任眉头紧锁。
而杨淼则是在内镜的引导下一毫米一毫米往出擦钢筋，同时试着预判钢筋顶端的位置，因为在内镜的操作下，根本看不到那一部分的钢筋，
麻醉科主任时不时的瞟一眼杨淼的脸，他也得负责看着患者的生命的体征，细细的的引流管里有生理盐水不断的去清洗被损伤的粘膜组织，
杨淼对着不远处的片子盯着看，他用左手比划着钢筋弯曲的角度，就像在高中的时候，做那些几何的题一样，
但这次的演算，直接关乎人命。
他左手的食指上下舞动，经过反复的推断，他可以告诉所有人，
“这个钢筋是向下弯成直角的，它的下面应该是没有大血管的，大概弯曲是成直角的”。
有了杨淼的判断，耳鼻喉科主任开指导手术室所有人，
大家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杨淼的预判上，但医学是没有可以完全确定的病例。
就在大家都觉得看到希望的时候，麻醉科的人却是一声惊呼。
“血压在往下掉！”
杨淼虽然戴着口罩，但他的惊恐已经是不能掩盖，
难道是他的演算错了，这次真的要转开颅了？
这是人命啊，也是自己的前途，
耳鼻喉科主任刚开始也以为是颅内的渗血，后来才发现是鼻腔内的出血，不是颅内的
杨淼松了一口气，口罩之下的脸也舒展开来，
他的预判是对的，钢筋被成功取了出来，
“杨主任，你厉害！”，
麻醉科主任也是被吓了整整三个小时，才发出一句感叹，
杨淼的笑容也是复杂至极，他的前途可以不用毁了，
虽然他从不爱医学，他也从未在意过医学，但安璃还要前途，杨默旋还得靠着他这个体面的父亲才能得到好的教育。
杨淼惊魂未定，当然也就想不起来那件事情了，
这一出手术室，就是另一翻景象了
他把手套扔进垃圾桶里，走出手术室，又要应对患者的家属，
手术室外那一摆长椅子上，坐着许多因生活压力直不起腰杆的患者，他们或许是因为高额的手术费用倾家荡产，或许是因为家人病的太重，伤心过度，
“您还得做好二期手术的心理准备，虽然东西是拔出来了，但肯定是要进重症监护室的，因为钢筋实在太脏，感染是第一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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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淼对着患者家属就又把严肃换回了温柔，
说完这些，孩子的父母当然是心痛的嚎啕大哭，
进了ICU不但费用高昂，能不能醒来也是问题。
杨淼回了他的主任办公室，仔细的想着关于他前途的那一瞬间，和各科主任的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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